作者:孤山负雪
却偏偏求而不得,被人肆意捉弄嘲笑,连一束光都不愿给他。
如何回头?
云晚舟说得好听,道貌岸然狡诈虚伪!又何曾真的做些什么?
谢无恙咬了咬牙,目光瞬间变得凶狠凌厉。
若可以,他真想咬断云晚舟的脖子,撕碎云晚舟的血肉,让众人看看,他们眼中一尘不染高高在上的仙尊,有着怎样一副毒蛇心肠。
只是想象着那副画面,谢无恙就激动得浑身颤抖,呼吸凌乱。
直到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与当初不同,这次云晚舟说的是,“谢无恙,凝神。”
恨意消散了,嗜血的眸中一寸寸恢复了平静。
谢无恙目光涣散的抬起头,看见云晚舟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孔隐隐浮现着担忧。
云晚舟忽然抬手触在谢无恙的额头上,温暖的灵力顺着指尖逐渐流淌至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额间输送的灵力断了,云晚舟抬起眼眸望了谢无恙一眼,眸光暗沉,“你中毒了。”
“中……毒?”开口的瞬间,谢无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多哑。
“是一种类似于幻术的毒,激发人心中的恐惧,杀人于无形。”
刚刚云晚舟只想着斩掉那蛇,未曾想让人钻了空子。
“那师尊……为何没事?”谢无恙面露不解。
“修仙之人,当心无所碍,来去自如,我教过你的。”云晚舟眉心一凛,“谢无恙,你在怕什么?”
“我……”谢无恙喉间一哽,忽然失了声。
他总不能说,我怕你捅死我吧?
看着吞吞吐吐的谢无恙,云晚舟神色越发严肃,语气也凌厉起来,“等回到苍穹山,将藏书阁的心法摘抄十遍。”
修为低下就罢了,但修真之人心有杂乱,万不可忍。
想到仙门那些偌大的藏书阁,谢无恙僵住了神色,牵强地扯了扯唇角,“弟子回去后定然好好补齐功课,认真抄写。”
先不管能不能做到,现在先应下来。
等他拿到魇石,重回魔界后,别说抄书了,就连苍穹山他都不会再回。
对于谢无恙的想法,云晚舟一无所知。
帮谢无恙解了毒后,云晚舟的目光在屋子里探寻起来。
刚刚的妇人早已化为一缕黑气逃走,只留下了落在地上的衣衫。
这间房子不大,但东西确实不少。
陈设也都是些平常人家用得到的。
只是云晚舟搜寻了一圈,只在柜子里发现了些男人的衣物,并未见任何女人的物件。
那么……
谢无恙与云晚舟对视一眼,脱口而出,“这房子的主人是个男人?”
云晚舟关上了装衣裳的柜子,没附和也没反对,谢无恙权且当他默认了。
如此看来,那个妇人就是她自己口中的妖物,只是可惜,让她逃了。
两个人翻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从锅里冷掉的白粥猜测,这间屋子就在不久前,还有人住过。
师徒两人只得将目光放在其他的房子里。
庆幸的是,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房子,有人开了门。
这人看上去就正常多了。
开门的人先是将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警惕观察两人良久。
“你们是谁?”
谢无恙对上屋里的人视线,解释道:“我是苍穹山弟子,与师尊下山途经此处,发现此地有异,恐有妖邪出没,不知这位公子可曾见过?”
那人透着门缝瞅了令牌好一会儿,就在谢无恙以为会放他们进去时,门缝里的眼睛动了动,戒备地盯着他,“我在此处不知见过多少仙门众人,个个都想打那妖怪主意,借此扬名立万,倒不知真正做到的人有几个?”
说罢,男人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连条缝也没给他们留。
堂堂魔尊被人拒人之外也就罢了,还被对方嘲笑了一番,谢无恙面上有些挂不住。
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啧一声,忽而侧眸一瞥,“师尊,这人瞧不上我,我觉得他也许能瞧得上你。”
话还没说完,谢无恙猛得伸手抓住了云晚舟的碎雪剑柄。
云晚舟神情一顿,来不及制止,剑锋陡然出鞘。
碎雪是上品灵器,哪怕是不用灵力,也自带一股威压,谢无恙手腕一转,对着面前的门一剑挥出。
只听一声巨响,眼前的房门瞬间四分五裂。
男人正往杯子里倒茶,听见这声音,手突兀一抖,杯中水洒了大半。
谢无恙胸口被震得发疼,也没想到这剑的威压这般厉害,故作若无其事风轻云笑的模样开口,“师尊的碎雪好生厉害。”
云晚舟眸中隐约透着一抹诧异,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眼瞅着谢无恙朝着自己走进,男人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男人凝视着云晚舟片刻,目光落在谢无恙手中泛着嗡鸣的碎雪上,陡然变了变神色,“两位仙长进来吧。”
“多谢。”云晚舟点点头。
因着先前的妇人,谢无恙不敢掉以轻心,这具身体只有炼气的修为,瞧不出眼前的是人是鬼,谢无恙抬手扯了扯云晚舟的衣袖,压低声音,“师尊可能看出这人是何身份?”
云晚舟声音冷淡,“人。”
谢无恙这才放宽了心,紧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
男人捡起地上的茶盏擦干净,给两人分别倒了杯茶。
“你可知那妖怪是何模样?”谢无恙抿了口茶,余光瞥向男人。
男人脸上的神情似是僵了一瞬,脸色紧绷地开口,“仙长喝完茶,还是快下山吧。”
“为何?”谢无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男人抿紧了唇瓣,毫无开口的意思。
谢无恙眯了眯眸,目光中闪着寒意,“我瞧着这村中空虚,想来是村民们深受其扰,而你却推三阻四,万般阻碍我们除妖,可是在隐瞒些什么?”
说着,谢无恙状似无意间敲了敲桌子上的碎雪剑。
陈子义打了个寒颤,闭了闭眼,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姓陈名子义,自幼在这村中长大。我们这座村庄,名唤大石坡,是先祖南迁时建立的。村子里的人和睦友善,生活不富裕,却也安宁。只是这份平静,却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被倏然打破……”
陈子义靠卖柴为生,每日清晨都会上山砍些树枝,再挨家挨户的去叫卖。
那日,他一如既往的到了老地方,刚抡下柴刀,就忽地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露出了什么东西。
好奇心的驱使下,陈子义举着柴刀,小心翼翼地向前察看。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陈子义吓得呼吸一滞,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说道此处,陈子义握着茶盏手紧了紧,“我看到一个人躺在那里。”
第7章 泪痣
那个人像是被人吸干了精血,只剩下了一具躯壳,皮肤惨白,皮肉深深凹陷下去,隐约可见骨头的轮廓,阴森可怖。
陈子义当场就吓得失了声,连那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等到他到家时,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石头,整个人跟掉进河里又被捞起来一样。
“死者也是大石坡的人?”谢无恙问。
陈子义艰难地点点头,“对,就是住在旁边那间屋子的人,我们都叫他老张。”
旁边那间屋子。
那岂不是……
谢无恙和云晚舟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眸中看出了同样的讯息——刚刚他们待过的屋子。
按照时间线推移,那个人应该在三个月前就死的。
可那间屋子非但被整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存在吃了一半剩下的粥。
莫非那怪物还会帮人打扫房间?
谢无恙敲了两下桌子,将头探到陈子义面前问,“老张的房子里,还住着什么人吗?”
“住着……老张。”陈子义喃喃道,忽然抬起头望着他们,瞳孔剧烈收缩。
“我从山上回来后,就将尸体的事情告诉了村里其他人,可当我们赶过去时,残肢已经不见了。”
那座山上偶尔会有野兽,大石坡的人也纷纷猜测是被猛兽吞食。
直到——
老张回来了。
身为邻居,陈子义与老张总是互相照拂,可那日老张经过门前,陈子义与他打招呼时,却未得到老张的任何回应。
老张的走路姿势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在月光下的脸发出病态的苍白。
陈子义起初以为是距离太远,老张没有听见,于是他两三步走向前想要拍拍老张的肩膀,却在触及到老张时动作一滞。
陈子义的呼吸都停了。
手下的触感有一处诡异的凸起,在老张的肩上,一条长长的疤痕。
被拍了下的老张慢吞吞地转过头,可他没有眼睛,望着陈子义的,只有空荡荡黑漆漆的两个窟窿。
陈子义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画面了。
他本就只是小村子里的柴夫,一辈子平平淡淡,可能直到死,都不会撞见这种事情。
但陈子义偏偏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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