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第182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HE 穿越重生

这才是管蔚真起初所看到的完完整整记录在史书上的故事。

棠溪珣将那些文字看了很多遍,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不是他想象中的完满,可是看得人眼中莫名泛酸。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方法,才会让世界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动?”

系统说:

【通过对角色“陶琛”的样本收集,检测到其对于自己“团圆美满,荣华加身”的认知意识应来自于网络谣言。

根据这一线索,共检测到关于本朝代历史的谣言数亿条。

其中,关于“管疏鸿是种马”的谣言占据十分之一,已形成大众错误认知。】

棠溪珣问道:“什么是‘网络谣言’?”

【网络,是一种新型信息传播渠道……】

听完了系统对于网络和网络谣言的解释,再加上自己从管蔚真话里信息的推断,棠溪珣已经完全明白了。

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管蔚真正是通过改变读者认知的手段,来影响剧情的。

比如他想动摇管疏鸿的形象,就在后世大量散布关于“管疏鸿是种马”的谣言,这样,人们在史书中再见到管疏鸿的名字时,首先对于他形象的联想,不是他的历史功绩,而是那些各种各样的香艳传闻。

就像棠溪珣做任务的过程中,那些读者们对剧情的反馈会影响角色地位、剧情发展一样,当人们的错误意识形成了庞大的规模,就会对他们的世界造成影响,甚至动摇角色意识。

棠溪珣想到了自己那些梦。

在他们正常相爱的那个最初的世界里……

两人原本战胜了那么多磨难,相处的好好的,可管疏鸿的脾气却逐渐变得阴鸷、暴戾和狂躁。

素来生活清简的他,甚至对于寻欢作乐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好像冥冥中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一样。

他们怀疑过是药物,但找不到任何下药的源头,这让管疏鸿警惕而不信任地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只有棠溪珣一个人可以慰藉他,安抚他,承受他近乎疯狂的欲望宣泄。

所以,梦里那些荒唐过后,管疏鸿愧疚地让棠溪珣远离自己,棠溪珣才会对他说出那句,“你只是病了。”

在发现只要有棠溪珣在,就无法彻底地击溃管疏鸿之后,管蔚真又开始从棠溪珣身上下手。

他削弱棠溪珣的家庭背景,降低他的存在感,将他的剧情挪到如陶琛一般的其他角色身上。

通过这种种手段,管蔚真成功地让棠溪珣从一个举足轻重的重要角色,逐渐被边缘化,成了一个暴尸荒野也无人在意的龙套。

棠溪珣道:“陶琛的作用,就是将我的一部分剧情抢走吧?占领我的家,跟在我父母身边长大,就是这样,他才会这么强烈地觉得我的东西应该属于他,是不是?”

系统说:【是的。在原本的历史资料中,他的父亲没有去世,他和他的母亲也没有来到尚书府居住。】

棠溪珣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可笑,笑过之后,用手撑住了额头。

窗外的灯笼被风吹的旋转起来,那光线将他的身形在墙面上投出了巨大的影子,显得整个人分外渺小。

——是的,渺小。

棠溪珣看着那道影子,仿佛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一直自傲的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

当一次次战胜那些病痛的时候,当一定要自己去考来那个状元,打马观花游街的时候,当顶住突袭而来敌军,放走了全城百姓的时候,当重生回来,一点一点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

他都会告诉自己,我很强大。

因为我强大,我可以去伤别人的心,不伤自己的心;

因为我强大,我可以除掉阻拦我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为我强大,所以最后成功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各式各样的文字在他脑海中盘旋,好像不同交叠的世界相互撞击、爆炸,千万片破碎的尘埃从烟尘中迸射出来,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生长成怪物的血肉。

最强大的,原来,是命运。

【宿主。】系统说,电子音中似乎能听出一点隐约的担忧。

棠溪珣道:“嗯?”

【根据数据分析,陶琛在上一世挤占宿主剧情之后的预计结局应该是“为新君所用,和棠溪柏一家幸福地生活到老”,但真实剧情出现偏差。】

确实偏差了,先且不说陶琛如何,棠溪珣是知道棠溪柏夫妇最后的死法的,和系统所说的并不一样。

世界乱成了这个样子,他只觉得千头万绪,苦笑了一下,抚了抚额头,问道: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系统轻声解释:

【因为棠溪柏夫妇一直保留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不肯遵守剧情与陶琛亲近,所以只能提前下线。】

棠溪珣猛然怔住。

他明白过来了系统的意思。

按照原本的安排,陶琛的出现,就是为了分散一部分本属于棠溪珣的戏份的,所以棠溪柏夫妇从小养了他多年,按照剧情逻辑,也应该把他视若己出,百般疼爱才是。

至于棠溪珣,也会逐渐被他们,以及关注棠溪家剧情的读者忘掉,成为被边缘化的角色。

可事实上,虽然陶琛母子成功来到了尚书府,棠溪柏和靖阳郡主他们却从未对陶琛亲近过,更不可能让他取代棠溪珣的位置。

所以最后,当敌国大军袭来,棠溪柏和靖阳郡主本来已经成功逃离,却选择了折返回去找棠溪珣。

这种行为违背了剧情意志,所以他们的结局也就随之改变了。

——因为他们不肯放弃一个不被剧情允许存在的人,只能一并遭到抹杀。

棠溪珣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又用力眨了眨。

他上辈子一直到死都想不明白,一直到死都在寻找那一份亲情,一份关爱,但原来,一切从来都不曾不见。

他的父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屈从于剧情,不曾放弃他的人。

管疏鸿许下一心一意的诺言,也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妥协和背叛过他。

这些人,这些爱他的人,一直都在爱着……

【这一次提供给宿主观看的书籍,就是根据谣言编造成的同人文之一,属于本部门工作失误。】

隔了一会,系统用机械音小心翼翼地说:

【按照相关规则,更换书籍后,宿主应该可以继续完成系统任务,将相关剧情修正回正确的轨道。】

棠溪珣能够感觉到,系统也正在尽力地安慰着他。

“谢谢,我考虑考虑。”

他笑了笑,心情出奇的平静,说:“我想先……回趟家。”

作者有话说:

现在前面的线基本上都收回来了嘿嘿,比如开头父母与珣珣之间的误会,还有太子哥哥的结局,以及小管那些荒谬的同人剧情……都是有来由的!

前头有宝宝质疑我把同人文上的种马剧情写出来的用意,其实我没有在里面写出具体跟小管发生关系的另一半名字,就是因为其实可以说都是珣珣的剧情,从头到尾,只有他俩1v1,所以才会铺垫一下。

写到这里妾身从此分明了![抱抱]

第102章 兹晨戒流火

棠溪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其实他的住处同尚书府之间,并没有太远的距离。

小的时候,此处还不是他所住的府邸,而是一片湖,爹娘曾领着他来过,一只只数着湖里的小鸭子。

后来湖水就被填平了。

不过棠溪珣还记得,从这里回家要向左拐,再向西转弯。

他一路顺着回忆走去,拐角那里的点心铺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外面有些斑驳的墙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涂鸦。

棠溪珣驻足看了片刻,上面的墨迹已经模糊不清了,根本辨认不出什么图案来。

但他记得小时候路过这,看见别人都画,他便也想让棠溪柏给他画。

最后闹的棠溪柏没办法,只好去旁边的铺子里借了笔墨,和靖阳郡主两人蹲在这破墙边,研究给小儿子画点什么好。

最后靖阳郡主说:“画鸭子,珣儿喜欢鸭子!”

棠溪柏仔细地琢磨了半天,在墙上画了只惟妙惟肖的大鸭子出来,棠溪珣和靖阳郡主都高兴的拍巴掌说好。

棠溪珣问:“爹爹爹爹,这是鸭阿爹,还是鸭阿娘?”

棠溪柏有点傻眼了,说:“是……是鸭阿娘吧。”

但是有了阿娘,当然要有阿爹。

爹娘都在这里了,又怎么能没有小鸭子?

最后,棠溪柏画了四只鸭子,爹娘和哥哥姐姐都有了,墙面上却几乎没有了地方。

棠溪珣有点着急,说:“还差一个呀。”

棠溪柏故意问他:“差谁呀?”

“差我呀!”

棠溪珣气得差点蹦起来晃他的胳膊,插着腰大声质问:“你们都在这里呢,怎么把我忘了!”

靖阳郡主和棠溪柏看见他那副着急的小样子,都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棠溪珣把他抱起来,凑到墙边仔细瞧:“怎么能把我们珣儿忘了呢?看看这是什么?”

棠溪珣这才发现,在一只大鸭子翅膀的羽毛里,还露出了个小脑袋——是一只更小更小的鸭崽窝在里面。

“是我吗?”

棠溪珣惊喜地叫起来:“哥哥姐姐都在水里,为什么只有我在这呀?”

棠溪柏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因为我们珣儿最小,还是爹娘的小宝贝啊。”

……

鸭子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