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第218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HE 穿越重生

他终于说了实话,几乎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他不想看到亲人们的同情和绝望。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是靖阳郡主先开了口,说道:“没关系。”

棠溪珣一转头,惊讶地看着她。

靖阳郡主拍了拍棠溪珣的手,说道:

“没事,傻孩子。每个人都会生病的,就算是不生病的人,每一天也都有可能发生任何意外。你病了,咱们好好治便是,不用想那么多,你要做的是别放弃,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陪着你。”

棠溪珣愣住。

管疏鸿一直没说话,这时,他才看准了机会,低声在旁边说道:“就是,我也这么想。”

棠溪珣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但目光掠过薛璃和棠溪柏,发现他们也是赞同的神色。

——在这一刻,棠溪珣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亲人和爱人不是拖累,也不是仅仅需要他保护的存在。

在生活的每一次风浪中,他们是可以把所有的狼狈、痛苦、不堪袒露出来的人,然后相互支撑,相互陪伴,共度难关。

天色已经不早,将这件事说开了之后,几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下,大家一起简单用过了饭,便准备休息。

薛璃看了看靖阳郡主和棠溪柏,站起身来,准备给他们一家三口一些相处的时间。

其实发现棠溪珣悄悄给他们留下了那些东西之后,他们并没有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薛璃当时几乎就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想棠溪柏和靖阳郡主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冷静下来,他又想到了前世。

棠溪珣这个人,明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他身边的人也都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呵护,可他却偏就是养成了这么一副逞强的脾气。

大概是生来聪明,所以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扛下,也大概是小小年纪就知道了离别的遗憾,命运的无常,所以总想保护什么,留住什么。

他们在棠溪珣的眼中,是非常脆弱的大人么?

所以这次在来的路上,几个人就已经说好了,不会在棠溪珣面前表现出内心的焦灼痛苦,只是好好陪着他,撑着他,给他鼓劲。

希望上天……再一次让奇迹发生。

薛璃转身出门,走出几步,却被管疏鸿从身后叫住了。

他说道:“薛璃,我有话要和你说。”

这还是两人自从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薛璃定定地看了管疏鸿片刻,说道:“走吧。”

他们进了房间,管疏鸿便把之前那些要告诉薛璃的消息都同他说了。

薛璃一开始听着惊讶,而后神色渐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管疏鸿。

他淡声道:“没想到,你到了今天都贼心不死,还在痴心妄想能和他在一起。”

管疏鸿冷冷说道:“你不也是一样?当了皇帝,日理万机,还是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干涉的这么多。”

这两年,要不是薛璃的配合,管疏鸿也不至于想见棠溪珣一面都见不到,一想起这事来他就是满腹怨气。

两人对视着,心中都想着,为了棠溪珣,也应该暂时给面前这个人些许好脸色,起码等棠溪珣的身体好起来再说。

可是片刻之后,他们都是一脸惨不忍睹地转开了头。

厌恶,实在厌恶!

“我一直很讨厌你,从很早之前就是。”

薛璃整个人笼在夜色里,神情模糊一片,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让他离开我的身边,也从不愿将他交给任何人,要不是你,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身边。”

管疏鸿就讨厌他这样的口气,手指不禁攥了攥拳,根根筋骨分明,冷声说道:

“你凭什么把他看成是你的私有物品一样!”

薛璃理所当然地说:“从他父母把他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

他轻吁了口气,后面的话在唇齿间一转,觉得犯不着再和管疏鸿说下去。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站了一会,管疏鸿也不耐烦了,觉得没什么话再和这个人好说,于是准备离开。

这时,他却听到薛璃的话从身后传来:

“如果珣儿的病一直不好,我会……让出皇位。”

管疏鸿一愣,随即,他面露愕然之色,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在最初的时候,不是本来就该如此吗?”

薛璃负手而立,身形像一支孤零零的箭,神情中却带了疲惫之色:

“最初的结局,是西昌灭亡,你一统两国,和他在一起平安到老。”

自从管蔚真死后,那些前世的记忆,薛璃也隐约恢复了一些印象。

所以他近来也会忍不住地去想,棠溪珣为了他,为了西昌,殚精竭虑,会不会自己如今得到的这些,都是牺牲了对方的寿数才换来的?

他不能如此的自私、贪婪……

其实他一直瞧不起父皇的软弱懒惰和优柔寡断,觉得这不该是一位君主所为,他认为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一定会是个合格的统治者。

或许没有十九年前被姨母放在他怀里的那个软软的小东西,会是这样的。

可有了软肋之后,终究只是肉/体凡胎,成不了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第121章 小雨洗红叶

管疏鸿骤然抬头,然后顿时明白了薛璃的意思。

——他是要用皇位来换棠溪珣的命!

这一瞬间,管疏鸿心里几分惊讶,几分震撼,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敌意。

他没想到薛璃能做到这个份上。

但那种本能对于伴侣地位受到威胁的警惕之外,对于棠溪珣的关切更占上风,管疏鸿当然希望这个办法是有用的,可实际上……他没有太大的信心。

薛璃只是凭借的过往的记忆,试图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却不知道那些关于主角配角,书里书外的秘密。

或许想要真正颠覆这个世界,做到这一步,还不够……

但管疏鸿没有多说,因为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些猜测,于是,他只是沉默着对薛璃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今晚也在这间客栈里留宿,刚才已经让下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了,在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管疏鸿路过棠溪珣所住的地方,忍不住驻足。

那里亮着昏黄的灯,可以隐隐听见一家三口说话的声音。

管疏鸿想起刚见到棠溪珣的时候,他孑然一身,事事都要依靠自己,总是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冷。

其实挺好的。

现在有了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因为管疏鸿知道那种没有家人的,孤独的、空虚的滋味,所以不管再怎么嫉妒,他也希望棠溪珣不要如此。

管疏鸿站在窗外,唇边淡淡的流露出了一抹笑。

*

棠溪珣被棠溪柏和靖阳郡主一起送回了房,进去之后,靖阳郡主摸了摸他的床,非说棠溪珣的褥子铺的太薄了,不够暖和。

她出去叫了下人,而后不多时便有人进来,还抬了卷厚厚的铺盖。

这还把棠溪珣吓了一跳:“你们从京城过来,怎么还带着这东西?”

棠溪柏笑了笑,说:“这是下面的庄子里新送上来的棉花和蚕丝做的,你娘一直惦记着要在最轻最软的时候给你用,反正这次要来看你,就带上了。”

靖阳郡主屏退了下人,自己给棠溪珣铺床,结果弄得笨手笨脚,棠溪柏一边说,一边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走到床边弯下腰去干活。

靖阳郡主有点讪讪地站在一旁,回过头来捏了捏棠溪珣的脸,说道:

“瞧这小脸瘦的,爹娘就在这给你做好吃的,过一阵就把你养回来。”

棠溪珣说:“你们不回去吗?”

靖阳郡主又回身从一个小煲中给他舀燕窝,低头说:“回去什么?我们又没事,在这散散心。”

棠溪珣坐在那里,看到父母为他忙碌,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他将眼睛使劲眨了眨,又瞪大,看东西的时候还是好像蒙了一层雾。

棠溪柏和靖阳郡主也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都没看见棠溪珣的表情,各自忙碌着。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片刻后,棠溪珣小声说:“对不起。”

这一句话,几乎把棠溪柏和靖阳郡主极力控制的情绪都给击溃了,棠溪柏抻着褥子的手一顿,靖阳郡主失声说道:

“你这孩子,你说这个干什么。明明是……”

她弯腰下去,从身后抱住了棠溪珣的肩背,用力地闭上眼睛:

“明明是爹娘对不起你,没有给你好身体,也没有本事,没有帮你把病治好,爹娘会好好想办法的,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是——”

她深吸口气:“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好了好了!”

棠溪珣被说的耳根都是红的,闭了闭眼睛,像不满一样大声说道:

“说这些干嘛?我还不知道我最好吗?!”

棠溪柏背对着他们,依旧低头铺着床,有一滴水珠落进了被单的褶皱里,被他迅速折住,然后极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棠溪柏回过身来,笑了笑说:

“床铺好了。”

棠溪珣得救一样站起来:“那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