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第84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HE 穿越重生

管疏鸿因而不由一笑,伸出手来,捏了下他的脸。

棠溪珣有点疑惑地瞧瞧他,又打开了他的手,说道:“哎,问你话呢?一劲盯着人看什么!”

管疏鸿回神,这才想起棠溪珣刚在问他没去见皇帝的事,谁知他走了神,倒是想起了那样一段儿时旧事。

“我顾不上那么多。”

管疏鸿道:“看到你家下人来到我府上,说你进宫许久没出来,我就觉得心慌……要是没什么事,他就不会来这一趟,我耽误不起一点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转低,心中那点小小的喜悦沉了下去。

想起进入大殿那一刹那看到的场景,说是心胆俱裂毫不夸张,他恐怕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本来就满心都是后怕,再记起棠溪珣小时候天真的模样,更加多添了心疼。

他低低地说:“皇上那边你放心,我会去交代的,什么都没有这次我赶上了重要……得你以身相托,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遇事还不能及时护住你,那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管疏鸿的话沉甸甸的,恍惚带着如同一颗真心的分量,目光中有不可抑制的灼热与执狂。

棠溪珣猝然侧开了脸,从管疏鸿的注视中把自己拔出来。

警惕这个人,他想,这不对,这只是他惯用的伎俩。

如果重活一世还要上这种当,那就太可笑了。

可……确实,如果今天管疏鸿没有及时赶来,只要再晚一点,棠溪珣就会选择另一种方式解决这件事。

——当他任由贺涛抓住的那一瞬间,其实是带着些自毁和惩戒自己的心情的。

他想证明他没有真心,他想证明谁都一样,他想证明一切只是利用。

可管疏鸿偏偏到了。

他来得那么快,不曾抱怨一句麻烦,一进门丝毫没有犹豫,当时就让贺涛命丧剑下。

棠溪珣挑剔不出他的半点虚伪。

今天这场局,只有棠溪珣自己知道,并非管疏鸿救了他,而是管疏鸿的行为,让他最终选择了这个人。

但这,恰恰才是棠溪珣不愿意承认的。

他感到有什么事情在逐渐改变。

袒露的身体,熟稔的气息,明了的心意,以及,不断靠近的距离……可一切本该只是任务。

静默中,周围的风盘旋着从两人间吹过,几片树叶在空中翻卷,恍惚间,棠溪珣也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轻飘飘的叶子,身不由己地被狂风卷入旋涡。

他回手轻轻压住胸口,仿佛要压制住自己凌乱的心跳。

见棠溪珣只是不语,还将手压在胸口上,让管疏鸿一下有些害怕了。

他连忙上前,将人扶在怀里,问道:“怎么?不舒服了吗?累着了还是吓着了?我送你回家!剩下的我来处理。”

“没事,随便按按,我一点都没有不舒服。”

棠溪珣却拉住了管疏鸿,说:“今天的事没办完,现在还不能回去。”

管疏鸿一怔。

棠溪珣看着他笑了笑,温润如脉脉春水,眸底神情却复杂难辨:“走吧,我们去见皇上——你一会听我的就行。”

*

今日的皇宫注定会十分热闹。

入宫的不光有管疏鸿、棠溪珣、贺涛以及晋王等人,还有靖阳郡主和棠溪柏。

这对夫妻倒不是一起过来的,棠溪柏入宫面圣,要说的也是关于礼部迎接晋国使臣之事,靖阳郡主则是入宫来探望皇后的。

此时坐在皇后宫中喝茶的她,尚且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也在这里,正与皇后说着陶琛被赶出了尚书府的事。

“没想到他看着是个老实人,竟有这般心机。”

皇后听的连连皱眉,说道:“还好姐夫行事果决,不是那等不分是非、优柔寡断之人,要不一直让他在你们府上住着,还不知道要生多少是非。”

说着话,她将手中的竹签往旁边一扔,又指着靖阳郡主面前的酥酪茶说:“哎,这个,姐你怎么不喝?”

两人是同父同母所出的嫡亲姐妹,在闺中时就关系极好,皇后比靖阳郡主小了两岁,却先嫁入了宫中,她性格一向活泼,在这里无趣的很,靖阳郡主就经常来探望这个妹妹。

此时,两人也没守什么规矩,面对面地坐着,中间的桌上摆满了肉串、贴饼、糖糕以及酥酪茶这些民间小吃。

这些对靖阳郡主来说自然是不稀罕的,皇后却难得能用上,吃的直眯眼睛。

她一问,靖阳郡主就会意了,笑着将自己没动过的吃食递给妹妹,笑道:“吃吧吃吧,本来我今日也是特意给你带的,你别积食了就好。”

皇后一笑,接过那碗酥油茶边吃边说:“那不能,我就知道姐姐会从宫外给我带好吃的,知道你要来,我从早上便只吃了一块油糕!”

靖阳郡主“噗嗤”一笑:“馋嘴!”

皇后说:“嗐,能吃是福,你瞧我,儿子都造反失败跑掉了,外面天天传我这个皇后要被废,我要是愁,我还能活么?但我偏要吃好喝好。都已经很倒霉了,就别亏着自己了吧!”

靖阳郡主安慰她:“太子殿下有勇有谋,我也让阿柏去打听过了,这么些日子了,没有坏消息传来,那应该就是还平安。”

皇后说:“是啊,想得开点吧,我又帮不了他。所以姐姐,珣儿现在好好的,玘儿妲儿也懂事,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你还成天愁什么?你看你这脸色,几日不见,这么难看。”

靖阳郡主叹息道:“那不一样。你和太子即使分隔的远,心也是连在一处的。我却是有话不能说,惦念也不能见……唉,前几天连妲儿都说我和她爹爹做错了,可怎样是对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说的也确实如此,皇后一时也不禁默然。

作为少数知情人,她也明白这件事的复杂。

作为父母,靖阳郡主和棠溪柏又何尝不想将一切真相都告诉棠溪珣,解除与儿子之间的误会?

可是好几次想开口,棠溪珣的病症都会发作,这么大的风险,又让人怎么敢轻易尝试?

这种憋闷苦楚,确实比其他的祸事更甚。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

可是话未说完,忽然就听人在外面禀报道:“娘娘,顺妃过来给您请安了。”

没想到会突然有人来,只把皇后和靖阳郡主都吓了一跳。

皇后连忙叫了宫女进来,指着桌上的东西道:“快,收拾了!……剩的装好,本宫还要再吃的!”

急急收拾了桌子,重新熏了香,靖阳郡主又坐回到了下首的位置上,皇后这才抚了抚鬓发,让人传了顺妃进来。

顺妃请安的时候,姐妹两个暗暗对视了一眼。

这顺妃是奉国公李家的姑娘,也是二皇子晋王的生母,曾经她们都待字闺中时,京城的官家小姐们聚会玩乐,倒也经常见面。

但顺妃嫌她们姐妹跋扈,她们也讨厌这人阴阳怪气的心眼多,因此相处的并不好。

谁知最后两人都进了宫,一为后,一为妃,顺妃无论生子还是封号都被压了一头,在皇后面前也威风不起来了。

不知今日她怎会莫名其妙地突然跑过来请安?

皇后道:“顺妃不必多礼,起来,坐罢。”

顺妃谢恩之后扶着宫女坐下,却忍不住看了稳稳当当坐在那里,根本就不起来给自己行礼的靖阳郡主,心中非常不满。

这女人真是从小到大的嚣张!她已经是宫妃了,还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碍着皇后,总也不能把靖阳郡主硬拽起来,顺妃只好笑了笑,说:“郡主这椅子不错。”

靖阳郡主轻轻往后一靠,涂着红蔻丹的手搭在扶手上,回答说:“是呢,坐着舒坦。”

瞧她那无赖样子!

顺妃忍了忍,笑着转向皇后,说:

“听说郡主来了,臣妾本不该过来打扰娘娘姐妹相聚,只是正好心里有件事,想与郡主说说。”

皇后道:“哦,什么事?”

顺妃道:“想给棠溪小公子说门亲事。”

此言一出,刚准备悠闲品茶的靖阳郡主便“啪”地一声,将那茶碗放在了手边的小几上。

皇后都不用看她,就知道这个姐姐一定变了脸色。

棠溪珣就是她的心头宝,靖阳郡主素来觉得全天下没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孩子,平日里但凡有人提起什么亲事,她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更何况顺妃这种人肯定没安好心。

只听顺妃说道:“说来也不是外人,是我娘家的一个侄女,小姑娘年纪相当,出落的也是十分美貌,和棠溪小公子正好佳偶天成……”

靖阳郡主头也不抬地说:“我家珣儿得找个比他美的,不然我看不顺眼。”

这一句话就差点把顺妃噎死,就算再怎么舌绽莲花,她也说不出来谁比棠溪珣更美这样的话来——毕竟,若是还能找出来这样的人,只怕此时早已天下皆知了,也用不着她介绍。

顺妃道:“女子贤良淑德,能伺候好夫君才是正理。况且,皇后娘娘也恕臣妾直言,如今这形势,陛下眼见着越来越宠爱幼子,我们也该摒弃前嫌,一起合作才是。”

皇后懒懒道:“顺妃,后宫不得干政。”

“臣妾并无此意,只是棠溪小公子状元之才,又是东宫辅臣,如今却不得施展,谁看了不觉得惋惜?”

顺妃笑道:“恒儿素来惜才,前几日还跟臣妾说,希望得到他的效力。如果再结了亲,咱们两家以后同气连枝,荣辱一体,难道不好么?”

她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靖阳郡主早已经憋了满肚子的气。

在她看来,顺妃简直是失心疯了,不光在这自以为是地给棠溪珣提什么根本配不上他的亲事,还扯出来让他去给晋王效力——晋王算什么东西啊!

她的小儿子那样娇贵,那样可爱,到了哪里都是要被人捧在手心里供着的,就连太子都是呵护备至,凭什么让他去旁人那里干活受气?

靖阳郡主忍着气,不冷不热地说道:

“多谢顺妃好意。只是我家珣儿生下来,当爹娘的就只盼着他事事快乐顺心便好,不是要去给什么人效力的,任何事他愿意做就做,顺妃自个的筹谋,莫拉旁人下水了。”

她话说得不客气,言谈中显然也不觉得去晋王那里是什么好差事,只把顺妃听得脸色一沉,也忍不住了,说道:

“靖阳,你也太无礼了,我这是给你脸面!否则就你那个儿子,哼!看他和管侯纠缠不清的那些传闻,我还不想要呢!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靖阳郡主冷笑一声,抬起下颌,看着顺妃,说道:

“什么传闻?传闻又怎么了?不是说管疏鸿天天追着我儿子跑吗?他就是生的好,又聪明伶俐招人喜欢,招了一些人在身边很正常,我为何不能得意?”

她轻蔑道:“好的东西才人人都抢,你现在不也是惦记着珣儿,才来这里说这些疯话吗?听我不愿,这才急了。要怪只能怪这些人自己没本事,得不到我儿的青眼,又来恼羞成怒!”

“你、你——”

顺妃气得霍然站起来,指着靖阳郡主半天说不出话,转向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您就这般看着您的亲姐口无遮拦吗?!”

皇后淡淡地道:“顺妃,你也说了,她是本宫的亲姐,所以你觉得,本宫会替谁说话?”

顺妃一时被噎住了。

皇后道:“你今天也闹得够了,跪安吧。”

顺妃一时杵在那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