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要双休
算了,他把眼睛一闭,盛衍可能是长大了,要是他现在起来,也太伤人心了,由着他去吧。
习惯性视监后座秦云舟眼睛倏地瞪大,一口气好悬没给自己憋死。
震惊过后又是热泪盈眶的感动,这么久了,这两个人终于不是你不待见我我不待见你了。
以前夹在他们中间能冻死五个异种,一晚上过去后竟然突然变成了父慈子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很高兴。
太好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再是夹缝生存的受害人了。
秦副手乐的能干死十个异种。
*
星联盟今天很忙,负责解剖的人员在昨天那批异种体内分解出了同一种变异基因。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因为变异基因种类繁多,大街上抓一百个异种不见得有两个基因相同的异种,所以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这极有可能说明,那批异种不是不幸被注入变异基因的人类,他们可能出自异种基地。
最开始从动植物里提取基因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造福人类,想通过某些动植物强大的愈合能力转化为为人类治疗疾病的药剂。但如今这种情况,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研究出来的药剂使人类产生某种变异,而成了异种。
但源于某些极端分子的恶趣味,变异基因的研究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投入研发。异种也从赤手空拳能制服变成如今枪支弹药才能降伏的凶恶存在。
那些不断推出新型变异基因的地方被称为异种基地,基地那群人极其狡猾,完全窥探不到他们的踪迹。
入侵学院那批宛如同质化生产出来的异种成了个突破口,可起暴动只留了一个活口,嘴巴还硬的很,撬了一晚上也没撬出关于异种基地的消息。
眼下负责问话的是虞习行,刑具用了个遍也没让人松口,束手无策地走了出来,刚好和宋鹤眠一干人撞上了。
“首席。”一顿,又对旁边的人打招呼,“盛小首席。”
两个人都没理他,还是秦云舟问:“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问不出来。”
宋鹤眠没讲话,抬脚走到一张摆满大大小小刑具的桌子前挑挑拣拣,选中了一条挂满倒刺的鞭子。单手解开披风扔给盛衍:“站这别动。”又对虞习行抬了抬下巴,“你看着他。”
盛衍抿唇,他看虞习行很不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心道日后等他上任,第一个裁的就是这货。
虞习行也察觉到了这点微妙的不满,往边上挪了挪。
里面是一间霉味裹着血腥味的牢房,男人被架子吊了起来,双脚离地,轻轻晃荡着。
听到有人进来,虚虚睁开了眼,满脸的血让他看不清人,但还是能辨别出那一头银白的发。
“宋鹤眠……”
银发首席把那根鞭子折着捏在手里,不紧不慢靠近。
他用鞭子挑起了男人的下巴,声音带着寒气:“去学校袭击学生的原因。”
他不信那群异种大摇大摆进入学校就是为了在学校找到试剂的消息,傻子都知道不可能,一群学生能研究出什么来?
男人喉咙干哑:“找药剂……”
“还在撒谎?”
宋鹤眠眼睛微眯,手里的鞭子从下巴慢慢下滑,一路滑到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身体也颤抖的越来越凶。
他手上动作不停:“你是从异种基地出来的?在哪?”
因为未知的恐惧,那异种的身体抖如筛糠,却始终咬着嘴唇不肯讲一个字。
宋鹤眠极有耐心,他最擅长在沉默中一点点加深猎物的恐惧。
他手里的鞭子不断的落在男人身上的每一处,明明是极轻的力道却让他不可控地溢出恐惧。
等宋鹤眠玩够了,胳膊一扬,鞭子发出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响。被皮质手套裹住的手指多了几分别样的感觉,这样一只手拿着什么刑具都不显残忍。
他五指发力扬起鞭子,长鞭就灵活缠在男人腰上。扯出来的时候倒刺上挂上血肉,宋鹤眠微微侧过头,虚虚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雕琢他的面容。
本是一副顶级雕塑般的艺术品,却被从他面前飞溅而过的血打碎,硬生生多了几分血腥。
豆大的汗珠从男人额角滚落,他嘴唇蠕动,始终未置一词。
宋鹤眠高高扬手,身体后仰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下一道鞭便将男人的大腿和身后的架子紧紧捆在了一起。
他缓声道:“下一鞭落在哪里好?”
“脖子吧?好不好。”
“我猜猜,你的变异基因是从脖子注入的。”
“你好像很怕。”
他把手里的鞭子收紧,血液如注往下流。
耳边的声音轻柔飘渺,但落在男人耳边如索命鬼毫无区别。他下意识缩紧脖颈,试图将弱点隐藏起来,可全是徒劳,下一秒冰冷的刑具就抵住了他的曾经被注入变异基因的针孔。
“我说,我说!”他大叫着流泪,“就在城东,那儿有一片玫瑰种植园,新的基地就在那!”
宋鹤眠松了手,转身开始摘手上的手套,往后一抛就精准落在男人脸上。他神色困倦,对秦云舟道:“收尾。”
秦云舟点头应下,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宋鹤眠,他问话跟栓狗似的,一条狗一个栓法,什么样的人都能撬开。
宋鹤眠出来后额角突突跳,他闻那股子血腥味闻的几欲作呕,现下看人都有了重影。
盛衍把手里的披风一抖一旋披在了他身上,簇着他往外走:“不舒服?”
他看不清路,顺势倚在了少年身上:“没事。”
经了昨天那遭,盛衍再不信这人口中类似“没事”“没关系”“我不疼”这种屁话了。他半拥着人快步往外走,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盛衍就一手打伞一手拖着人。
“好一点了吗?”
宋鹤眠直起身子,面不改色扯谎:“我没事,刚刚只是里面太黑了,我看不清路。”
盛衍又好气又好笑,把手里的伞往他那边偏了偏,默了半晌,道:“宋鹤眠,以后那样的事让我来吧。”
“不好。”宋首席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盛衍知道,联盟的人喊他一句盛小首席,但宋鹤眠给他安排的路从来不是继承星联盟。他把盛衍送到异种研究学院起,给他规划的人生轨迹就是毕业后去研究所。
去被层层保护的研究所,最为安全的地方。
“明天滚去学校上学。”
难得的,盛衍没有顺他的意,直愣愣看着他,眼瞳里是无法忽视的执拗的坚持,甚至带上了点狠绝:“我要来星联盟。”
宋鹤眠被他这眼神看的心里咯噔一声,无他,他自己以前也是这种眼神。
没来由的,他心里头冒出点火气。
盛衍可以像盛父那样刚毅,可以像盛母那样温柔,甚至可以像秦云舟那般时常不着调,唯独不可以像他宋鹤眠。
他眉眼一凝:“不可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星联盟不是什么好地方。”
盛衍:“你都可以,那我也可以。”
宋鹤眠:“我是我,你是你。”
“……”
“我是你带大的。”少年忽然说。
闻言,宋鹤眠嘴角翘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扭头望去,轻嗤道:“你还知道你是我带大的?”
“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喊过我一声。”
“我还以为你是猴子带大的。”这句话就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了。
盛衍垂眸不看他,捏着伞柄的手指乍然一缩。
第39章
“怎么?”宋鹤眠微微仰头, 眼睫下垂用下巴看人,“没话说了?”
“不是。”盛衍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形状姣好的唇破了一块, 泛着不正常的红, 看着可怜兮兮的。
宋鹤眠懒得多费口舌, 转身往前走, 只说:“我没死之前星联盟你别想来。”
盛衍眉头一皱, 他听不得从他口中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死不死的,听着就让人心烦。
他跟上前为他打伞:“你别说这种话。”
“你会长命百岁的。”
宋鹤眠脚步微滞,没有应他这句话。
从那个男人嘴角撬出来的消息让星联盟忙了起来,相关部门已经将他口中城东那块玫瑰种植园锁定了,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 很大一片地,从传回的照片看着还挺美的。
宋鹤眠把身上的制服换下往身上套作战服, 低头调整耳麦,对盛衍开口道:“敢跟着去我回来打断你的腿。”
少年站在一边一个字都没说就被看了个透彻,他心说哪有这么夸张,回去无非就是挨一顿跪的事。
他一点也不介意宋鹤眠罚他, 反正他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打断几条腿都是轻的。
“嗯, 我不跟。保证。”
“你最好是。”
宋鹤眠不信他的鬼话,这人向来会阳奉阴违。盛衍小时候没像现在这么别扭, 反而粘他。他三番五次强调不让他和他一起睡, 这人表面上答应的快, 等到晚上就偷偷爬床。
想到这他推门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凉飕飕的:“不然等着吃鞭子。”
盛衍乖乖点头:“好。”
*
秦云舟边开车边瞅宋鹤眠的脸色,摸了块巧克力递了过去:“首席, 你脸色不好。”
又说:“要不然您还是回去吧,或者等会在车里等着,我们下去看。”
宋鹤眠扫他一眼,不咸不淡反问:“然后等我去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