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攻五的我 第11章

作者:首阳八十 标签: 年上 宫廷 强强 甜宠 HE 穿越重生

“真是有趣,”他嘴角含笑,可声音里却带着些许的凉意,自言自语道“所以我们的小公子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呢?是无意走错了路,还是别的什么?”

“时公子年纪尚小,看起来着实不像是能拿刀杀人的人。”

“可有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一切都未可知。”

夏承运低垂着头:“无辜与否,待老奴试探过后,便一切知晓。”

顾清晏颔首:“去吧,记住不要让他知晓,是朕疑了他。”

“奴才记得了,必不会教公子发现端倪。”

夏承运说着行了一礼,随后便抬步而去。

——而另一旁,时景初已经穿戴整齐,就等着被传唤了。

其实他倒是丝毫不怕,也自信不会露出端倪,可大概是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总让旁人不禁为之揪心。

随手拈起一片冰镇香瓜,入口甜绵,心中唯一担忧的可能就是不见踪影的二哥了吧,可叶淮之说他昨夜在易君迁那里,没有什么大碍。

正想着此事之后要去易君迁那里一趟,有人便来了——可这来人却不是大理寺的官员,而是夏承运。

这倒是出乎时景初的意料了,疑惑问道:”公公怎么来了?二哥现在好像不在宫里。”

夏承运是如从前一般的殷勤亲近:”老奴不是来见贵君,此行是专程来寻公子您的。”

时景初心中暗暗警惕:”找我?”

”您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件大事,有个小太监被硬生生沉了河,”夏承运叹了口气,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太监叫小庆子,可是我的干儿子啊,人就那么说没就没了,我这心里......”

这试探未免也太过低级,分明是一刀杀了后再推进河里,时景初心里门清,面上却不显,”他没来得及呼救?宫里巡夜的侍卫呢?”

夏承运叹了口气,忧心仲仲:”要不怎么说凶手丧心病狂呢,老奴今日过来,是想求公子一件事。”

终于要来了吗?时景初本以为他就要开口问自己,昨夜宴会上为何久久不归的事情了,却未想到他绝口不提。

但更丧心病狂,让时景初顿时汗毛直立。

”我们做太监的命贱,大多数死后破草席乱葬岗,草草了事,小庆子跟着我才落得一口薄棺,”夏承运把自己说得凄惨,几乎是有些哽咽了,”我们还有个规矩,唉,老奴是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他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时景初只能应道:”你说便是。”

夏承运双膝一软就要跪下,时景初连忙拦住,就听见他抬脸乞求道:”那老奴就直说了,我们当太监的下葬时除了要带着宝贝,还有个另外的说法——若能找到有福之人为他盖棺,来生也会变得有福气。”

所以你想让我去见死人?!时景初脸色微变,昨夜梦中的鬼脸好似又在眼前浮现。

见他迟疑,夏承运马上老泪纵横:”小庆子平日里聪明孝顺,是我对不起他,才叫他这么早就没了。您就当可怜可怜老奴,日后若有什么事,老奴万死不辞。”

他是宫里的老人,还是顾清晏贴身的大太监,这般要求作态,想必整个皇宫都没几个人能拒绝。

而时景初只是一个不再受宠的贵君的弟弟,家里也日益衰退,答应了便能教他欠下自己一个人情,拒绝说不了还要被记恨,又怎么会推拒呢?

时景初简直是要气笑了,一面暗暗心惊,一面却又清楚他为何如此这般。

——若只是让大理寺问讯怎么足够呢?还会教时景初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怀疑,在心中留下愤懑和产生隔阂的种子。

所以不如绝口不提,只是试探。不管结果如何,顾清晏都是清清白白、体贴入微的圣上,说不定在”得知此事”后还要训斥夏承运一番,可不就让时景初心生感动了吗?

若时景初果真是无辜的十六岁少年,怎么可能不入套?

心中如何气愤先按下不表,时景初面上有些动摇:”可我从没做过这种事,不怕公公笑话,我其实有些怕......”

见有戏,夏承运大喜,连忙开口道:”老奴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

时景初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应下。

停灵的地方很是偏僻,树林稠密,遮天蔽日一般昏暗寂静,几缕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凌乱的黑影。

只中间坐落着一座破败的木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走近便觉得一阵阴冷。

房屋简陋,四处都是灰尘,隐约能听到嘎吱的声响,只中间放着一口棺材,破旧的桌子上凌乱插着几只香。

屋外还是艳阳,里面窗户却都关得严严实实,显得阴暗无比,时景初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发毛。

只要一想到这棺材里躺的是死人,他甚至宁愿被大理寺带走审问,也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夏承运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他,心里想着直到现在,时景初表现的都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疑点。于是面上的笑也真挚了几分,却反手关上了门:”老奴跟您一起?”

随着他关上房门,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了,眼前的场景越发阴森诡异,时景初内心发憷,是真的害怕:”等等,让我准备准备。”

又深呼了几口气,才跟着夏承运一起走上前。

垂着眼不去看棺中的死人,努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棺材本身上,盯着上面的”音容宛在”四个字紧紧不放,时景初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想一鼓作气赶紧完事罢休。

——可顾清晏怎么会这般简单就放过他了呢。

余光骤然瞥见棺椁里死人的衣袖轻抖,连带着那只僵硬泛青的手都动了起来,时景初知道这是试探他的手段,这次倒不用装,心中一窒,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他动了......他动了 !”时景初猛地收回了手,声音断断续续,甚至带着略微的哭腔。

夏承运看过去,只见少年将双手紧紧抱到胸前,眼里噙着泪花,眼看就要掉下来,害怕和恐惧都不是装的。

不如说若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演技能将他都骗过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夏承运终于是完全打消了疑虑,手一用力将棺椁完全和上:”您花眼了吧?老奴替小庆子谢过公子,想他在天之灵若是知道有您为他合棺,也该安息了。”

时景初觉得他们简直都是心理扭曲,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抬步便跑出屋子,走到太阳底下才长舒了一口气。

夏承运连忙追上,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话,时景初面无表情,只往怀月宫的方向走去。

....…。

未时,顾清晏听着回禀,亦是不再怀疑:”景初还是个孩子呢,想来也不会跟这种事有关系。”

看来时景初果真无辜,不是主谋,更不是从犯,甚至绝不知道此事。

夏承运腰背微弯,附和道:”可不是吗,想来昨夜或是走错了地方,或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引住才耽误了时间,跟杀人的事是绝对没有关联的。”

”不过景初竟是被你生生吓哭了,还真想亲眼看一看,”顾清晏笑骂,他现在倒虚伪得像个好人了,”这次受了委屈,朕可要好好补偿补偿他。”

夏承运故意哭丧着脸,开口道:”那一定要让老奴送过去,时小公子最后可是生气了,再也没搭理过老奴一句话。”

”你啊。”顾清晏说完,伸手铺开宣纸。

夏承运知道他是要思索旁的事情,于是稍微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时间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等顾清晏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方才无意识写的几个字,怔怔地叹了口气。

”若是你在,朕何须如此艰难,”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喃喃自语,”为何‘结局’了就一定要走呢,朕还是离不开你啊。”

在他身后,夏承运仍低着头,宛若一尊无耳无口也无眼的雕像。

第十八章 你是叶随

时景初好不容易才甩开夏承运,终于是来到了泽兰殿。

易君迁正身在药圃之中,难得穿着一身短打,双袖挽起,素白的手上沾着泥土——竟是亲力亲为。

见人来了便直起身来,将手中药草递给身旁药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时景初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片的药田,饶有兴趣地环顾了一周:”我找不到二哥,问宫人说是在你这里,怎么,难道又病了?”

易君迁自然否认,招呼他往屋内走去:”没有,还是为了晚上的事,你不也正好撞见,吓到了吗?”

说起这事时景初便气得不行,凉凉道:”本来没怎么吓到,倒是方才被个疯子吓得不轻,真想劝他先去太医院治个脑疾。”

他们主仆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的?诈尸都快伪造出来了,还安宁呢,那小太监若是知道死后还要被干爹利用,怕不是要死不瞑目。

易君迁吩咐侍女拿过茶叶,换衣出来,闻言顿时笑得不行:”真诈尸了?难为你还要一直与他做戏。”

你还笑!我可是吓得魂都快飞了,时景初心中默默吐槽。

”不过这也真是他们主仆能做出来的事,就是这次碰上了你,倒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易君迁嘴角微勾,嗓音里带着嫌恶,”那小庆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平日跟在他干爹后面颐指气使,好勇斗狠欺男霸女,都是蛇鼠一窝罢了。”

青瓷茶罐里的茶叶无芽无梗,都是单片生叶,色泽宝绿。易君迁以滚汤候少温洗茶,冷后点茶便香气四溢,素衣纤手,白发披散,一双眸子极深极静,一举一动都是闲适静雅。

时景初想着这么久都没见到时允竹,于是开口问道:”所以我二哥呢,怎么不出来?”

”啊,他已经回去了,你没碰见?”易君迁面色不变,茶水三沸之后便为他沏茶,”庐州六安瓜片,尝尝。”

时景初没有怀疑他的话:”那可能是正好错开了吧。”

入口芳香浓郁,清芬幽雅,和易君迁这个人有些相似,时景初长叹一声:”好茶。”

易君迁笑道:”这茶还可以入药,淮之送过去的安神香怎么样?昨夜睡得还好吗?”

时景初微微一顿,又想起他强行抱着人家睡了一晚,颇有些做贼心虚:”哈哈,挺好的,是叶淮之送过去的?我都不知道呢。”

易君迁微微眯起眼睛,才开口道:”那一会儿再带些回去吧,今日又被吓了一通,别做了噩梦。”

时景初点点头,只想赶紧转移话题。又有些疑惑他的称呼为何是‘淮之’,对着自家二哥却是连名带姓,如此想着,便这么问出了口。

”他没有跟你说过吧?”易君迁带着神秘,”淮之可是跟你一辈的人呢,我跟你二哥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什么?!时景初来了兴趣:”那他多大?”

易君迁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不过还是比你大上一些的,今年二十一。”

我今年十六......那就是比我大上五岁?

小算盘落了空,时景初顿时失了兴致,百无聊赖道:”唉,无聊。”

易君迁看着他,似笑非笑。这孩子真是对自己没点数,站起来要矮上别人一个头,难道还想着当哥哥呐?

时景初在桌案上趴了半晌,又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

”昨晚看他跟平日里很不一样,喝醉了酒,还冲动之下做出那种事......是有什么我不知道吗?”

易君迁沉默了半晌,久久不语。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易君迁叹了口气,声音沉落下去,”我们四个......昨晚宴上却只有你二哥、江问钧还有我,少了一个人,发现了吗?”

时景初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是叶随。

易君迁低下头:”叶随啊......其实是淮之的师父。”

”他们竟然是师徒?”时景初惊讶道。

”是啊,”易君迁苦笑,”要不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呢?可惜呀,这就说来话长了。”

茶水热气升腾,混着白雾。随着易君迁的讲述,尘封的过去缓缓展露在了时景初的眼前。

——而此时,城外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