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攻五的我 第3章

作者:首阳八十 标签: 年上 宫廷 强强 甜宠 HE 穿越重生

......是从未见过的清透干净,墨黑细软的发垂在脸侧,凝白肌肤好似在诱人抚摸,眼睫低垂间的乖巧稚嫩让人忍不住心软。

却又单薄脆弱、引人摧折。让人想见他不甘不愿,却又不得不沉入深渊的情态,一定撩人至极。

不易察觉的角落,顾清晏深深吸了一口时景初身上的气味,眼中饶有兴致。

更不用说,这人还特意染上一身衍青花的味道,从头到脚打扮地俱是符合自己喜好,就这么乖乖坐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场盛大的献祭,而祭品不是别人,就正是时景初自己。

第四章 某种奇诡扭曲的生物

时景初不明所以,只觉得奇怪,还有些如坐针毡。

他的坐立不安太过明显,可身旁之人却显然不想轻易放过,笑意愈深:“今日一见,景初竟变得大不相同,今年是刚满十六了?”

“是。”时景初点头应道,不明白为何顾清晏的态度如此可亲,自己却越加不安,甚至是有些汗毛微竖了。

像是身旁是什么可怖的东西,只想远远逃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威?可这是主角受啊,总不能是因为主角光环吧......时景初脑中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连顾清晏又说了什么话都没听清。

“......景初意下如何?”

时景初眨了眨眼,不敢在皇帝面前说自己跑神了,正想着要不先答应糊弄了再说,反正作为臣子也不可能拒绝,就看见夏太监又急匆匆走进来。

“陛下,易贵君求见。”

顾清晏微微颦眉:“召。”

——是原书攻三,易君迁?时景初回忆着原书剧情。这人本是隐居山谷的神医,跟主角受走的是“重伤跌落山谷正好搭救”路线,更套路的是主角受意外失忆,养伤过程中两人情投意合。

恢复记忆后才发现原来爱人早有伴侣,接下来纠结虐心 x N 章,最后不忍看主角受伤心接受共享,更是毅然跟着主角受前往京城,治好了先皇胸痛几十年的顽疾。

可以说,顾清晏能登上皇位,这位神医功不可没......而时景初记忆最深的,还是他的外貌。

门外一道身影走近,乍眼看去,一望皆白。与原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那人一头雪色长发倾斜而下,面容清俊,不似世间之人。

看着来人,时景初瞳孔猛然收缩,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却不是因为他的外貌。

只见易君迁抬手行礼,而那左手手腕之上一道红线贯穿而过,时景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姻缘线。被纯金的锁链包裹,铜打铁铸般牢不可破。

锁链之下,它的颜色猩红到透着血气,缠在手腕的样子像是某种奇诡扭曲的生物,俱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不详。

时景初顺着望去,另一端果然缠在顾清晏的右手。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也是主角特享?主角光环?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时景初的认知,乱糟糟想了很多,却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就在这时,顾清晏发话了。

“怎么?喜欢这串珠子?”顾清晏摸着右手手腕上戴着的念珠,笑意盈盈地问道。

时景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盯着看了好久,连忙低头认罪:“小子无状,让圣上见笑了。”

“怎么又拘谨起来了,朕又没有怪你,”顾清晏取下佛珠,拉过时景初的手帮他戴上,“既然如此喜欢,就送你了。”

檀色念珠被缠在少年手腕之上,衬得肌肤越发得莹白凝润。时景初借着谢恩收回手:“谢陛下赏赐。”

易君迁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张口移开话题:“听说你最近几日夜间惊悸,睡眠不稳,就想着配了安眠香,今日给你送来。”

顾清晏笑着应道:“还是你费心。”说着就招来太监,让他现在收到寝殿去,今夜就用上。

两人一个说着关切的话,一个看着满是感动,笑意却都不达眼底。

不过时景初现在还看不出来,只觉得这才是主角攻受婚后生活的正常样子吗,自家二哥那样果然还是吵架了吧?

正想着要不要隐晦替自家哥哥说几句好话,易君迁却要告辞了:“时候不早,你还有折子要批,就不继续打扰。”

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时景初,继续开口道:“时家小子也跟我走吧,来得时候碰见你哥哥,他正要你快些回去。”

时景初还未回话,顾清晏却先神色一顿,接着深深看了易君迁一眼。

易君迁依旧是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时景初也觉得自己呆的时间够久了,跟着应是:“那臣就先行退下,谢陛下今日赏赐。”

等顾清晏颔首后,两人一起走出御书房。

一路上默默无言,气氛有些尴尬,时景初只能没话找话:“您是在哪里碰见我二哥的?”

易君迁看着前方,神色淡淡:“没碰见过。” ?时景初有些疑惑,张口欲言,看着他冷淡的面容却又吞了回去,最后跟着一起沉默不言。

两人就这么往前走,气氛很是凝滞,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易君迁先行停下脚步:“前面就是怀月宫,自己去吧,我就不送了。”

时景初认认真真道了谢,就听见面前之人又开口问道:“你知道若我今日没带你出来,你最后会怎么样吗?”

时景初一怔:“啊?”

看他如此,易君迁叹了口气,提醒道:“你是自己一人去面见皇帝的?”

直到这时,时景初才发现跟着来的那名侍女不见了:“不是,还有一名侍女,可能是自己先回去了?”

“是吗,”易君迁语气玩味,“主子还没回去,她就先走了,怀月宫可真是教导有方。”

时景初第一反应还是替二哥找补:“大概是有急事......”

“行了。”易君迁打断他,像是不想再听。

时景初心中很乱,只觉得今日一整天都像是被牵拉着的人偶,却一时半会儿理不出什么头绪。

面前的人忽然凑近,时景初才发现原来这人的睫毛也是白色的。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时景初神色怔怔,脑中却突然清明起来,众多乱飞的思绪最终汇成一股绳——

“有,”时景初垂下眸子,有些艰涩地又重复了一句,“有的,衍青花......究竟是什么花?”

易君迁看着面前低头的少年,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几乎是有些可怜了。

“衍青花啊,生于塞北,质洁莹润,香气清远悠长。入药后性味甘甜,有散寒解表、清利头目之功效。”易君迁顿了顿,接下来的声音极轻极缓,却让时景初骤然瞪大了双眼。

“三年过去了,你当时年纪太小,可能不再记得,曾经的它并不叫这个名字。”

——三年前改过名字,三年前......三年之前,顾清晏登上帝位!

从前的记忆与原书剧情猝然涌入脑海,时景初踉跄地退后一步,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想起来这是什么花了,时景初不禁有些恍惚,他怎么会忘了呢?

“不错,”易君迁的眼神深处带着些许怜悯,“三年之前,因冲撞新帝名讳,礼部上书,特将此花更名为衍青花,而它原本的名字叫做——”

第五章 回不去从前

三年前。

时白翟犯境,朝中百将而未有敌者,又有先皇崩殂,天下俱惊。

新帝即位,力排众议命定国侯之独子江问钧为主帅,时隔三月,匈奴节节败退,我军趁胜追击,如破竹之势,锐不可当。

腊月廿三,大胜,班师回朝。

【而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江问钧身后战车装的不只是敌将首级与战利品,还有满满当当的晏清花。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江问钧喃喃地念着心上人的名字,清晏,就把这片太平盛世,当作我送你的登基礼物。

——原书剧情。】

呵,衍青,晏清,顾清晏。

不知何时易君迁已经离开了,时景初有些恍惚地走在路上,三年前的记忆与原书剧情争相涌入脑海,思绪乱飞,简直要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昨日沐浴的时候时景初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毕竟二哥从未这样捉弄过自己,方式也实在无聊。

可是为什么呢?时景初突然停下脚步,去往御书房途中那名怪人的话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一晚上沐浴更衣三更天也不停歇......原是一刻都等不了,隔日就要盛装打扮觐见圣上。”

“你这一身衍青花的味道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时景初猛地闭眼,身上本来还未消散的隐约味道突然变得刺鼻,他觉得自己全身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眼底酸涩,简直一刻都忍受不了,快步往怀月宫走去。

怀月宫的一切好似与他走时没什么两样,只有院中亭下多了一张湘竹塌,时允竹半躺在上面纳凉,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左右各立一侍女打扇。见了来人正准备招呼,却看那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径直往侧殿走去。

只丢下了硬邦邦的几个字:“来人备水,沐浴。”

时景初简直快要把自己洗脱一层皮才舍得出去,小厮正捧着擦发布巾在外等候,头发快要擦干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原是一名端着托盘的侍女。

时景初认出这是昨日入宫时迎接的几名侍女之一,可她今日好似察觉出了两位主子之间凝滞的气氛一般,却没有昨日活泼的样子了:“这是主子一早让冰镇的荔枝,现在给您送来。”

荔枝呈在白玉制成的盘子里,外壳殷红,露出的一点果肉润白如雪肤,愈显得白嫩可爱。

时景初长发披散,怔怔地看着荔枝,双眼却没有焦距。

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每当二哥惹自己生气之后,总想方设法送些新奇东西逗他开心。可那时的顾晏清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他是连中三元跨马游街、令全家都骄傲不已的哥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

大概就是从认识顾晏清之后吧,赌上自己、连着全家的仕途性命与太子作对,硬要将顾晏清推上皇位。最后更是什么也不顾了,抛下前途家人与宫外的一切,毅然入宫做了贵君之一。

多可悲啊,他们这些生死相依的家人加在一起,好像也比不过那个不能给予他赤诚专一的恋人。

那时尚且年幼的时景初不懂,爱情难道也是能与他人共享的东西吗?他没有答案,可看着深夜垂泪的母亲,只觉得难过。

直到年复一年地过去,父亲母亲还是抵不过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最后与他和解。可时景初入宫以来,却还是不敢在二哥面前提及他与顾晏清之间的感情。

是时允竹的爱情让他判若两人了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时景初眼眶微红,扶在案边的手气到发抖。

他又不是傻子!难道时允竹以为做出了那种事之后,现在又装作和往常一样的模样就能一笔勾销了吗?这难道是幼时的小打小闹吗!

时景初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心情,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猛地抬手将整盘荔枝都掀到地上。

一声脆响玉盘粉碎,屋内下人皆跪倒在地。

——一墙之隔,时允竹靠墙不语,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手一抖,指间原本衔着的一枚荔枝便掉到了地上。

状若凝脂的果肉沾满灰尘,滚到角落再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