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属国每四年来朝一次,四年之前的这个时候,他甚至还是个皇子。
而等到那年秋末的时候,他便已经登基为帝。
某个瞬间,顾清晏的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的白翟王也只是王子,作为使者来到皇城,聪敏热忱,野心勃勃。
“……你助我成王,我就助你为帝,我看得见你的野心,因为我也一样。那位也做了太久的皇位了,不是吗?”
“……若你不是皇子,我一定要向皇上求娶,让你做我的阏氏。”
只能说不愧是蛮夷之族,他都没有花上多少功夫,很容易便上钩了。
虽然,都只是从钧天那里换得的道具的作用。
顾清晏嘲讽一笑,闭眼沉进意识之中,曾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色格拦中,就只还剩下一样东西。
他留下作为仪仗,得以安身立命的,最后的东西。
用到时允竹身上的是倒数第二件,也没有什么大用,只能教人做上一个以假乱真的噩梦。
而这件,不到万不得已,顾清晏不会动它。
“可惜,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想着旧人的脸庞,顾清晏语气平淡,眼神深处却含着极深的厌恶。
他的确与白翟王合作,先帝崩殂,便就是他们合作的内容。
——可顾清晏却没有料到,他继位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白翟发兵的消息。
与虎谋皮吗?
可若是时光流转,顾清晏确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那就是与虎谋皮吧。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教他登上皇位。
第六十三章 If线番外(与正文无关)
如果顾清晏没有得到过钧天
—————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刚满十六的时允竹游学归家,却带回来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这男孩出身不详,来历亦不明,只有一个名字
——叶淮之。
刚从父母和大哥的狂轰乱炸中逃出来,时允竹仍心有余悸:“要不是年岁相差太小,都快要认为是我的私生子了。”
“二哥,什么是私生子?”
三岁的时景初从窗外露出一个脑袋,白嫩的小脸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说话带着奶音。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时允竹挑眉,侧身看去,“你怎么爬上窗台的?”
时景初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我会搬板凳的啊,笨二哥。”
时允竹便连忙要去抱他:“你可别摔了。”
时景初刚要说自己不会,惦着的脚尖一个趔趄,便往后想要摔倒。
“欸——”时允竹连忙伸出手去,却也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时景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可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却是一个有些单薄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怀抱。
时允竹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正巧来了。”说着又调笑道:“现在谁是笨蛋?”
时景初有些呆呆地睁大眼睛,便看见一个哥哥正低头看着自己。
叶淮之有些如坐针毡,只觉得怀里的小孩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一双眼睛琉璃一般,还带着受惊所致的水光。
所以等到时家大哥来到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便又上来了:“时允竹,弟弟都摔了,你还在旁边笑?
说着便将时景初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受伤才又转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你就是淮之?别害怕,以后就把时府当成家吧。”
“......嗯。”叶淮之垂眸。
他不过九岁,但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面对他人的恶意搓磨。
可对着善意,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屋内,时允竹觉得冤枉:“这次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踩着板凳摔的。”
因为他之前实在“罪行累累”,时远江并不相信,挽着袖子便抬步走进屋里。
留下门外的两个小孩,时景初好奇地盯着这个新来的哥哥看:“你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叶淮之冷淡道:“可能。”
如果没有人赶他走的话。
时景初却眼前一亮,扑上去便想拉他的手。叶淮之条件反射地躲闪,可不知为何,最后却还是被他抓到了一根手指。
小孩也不在意,圆滚滚的眼睛里全是笑和稚气:“那我就又多了一个哥哥啦!哥哥,你可以陪景初玩儿吗?”
叶淮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抓着他的手温热脆弱,宛若牛乳一般,总觉得一动就会碎了,教他不敢挣脱。
门内,时远江看着窗外,开口问道:“你确定这孩子的身份,真的干净吗?”
——毕竟从外表来看,这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一身黑衣简单整洁,苍白单薄,眼中都是冰冷和淡漠,简直不像是个九岁的孩子。
更别说时远江刚才在远处亲眼看见,在幼弟快要摔倒的时候,只是一眨眼,那个孩子便到了窗台之前。
“干净,”时允竹也收起了调笑,正色道,“最起码,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不干净的事。”
时允江叹道:“你不说他的来历,父母亲又怎么会不生气呢?”
时允竹回道:“我知道,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次回家,便要准备应试了吧?”
“嗯,不走了。”
窗外春色如许,日光温柔。
-
春风得意,金榜题名时。
路旁的灯笼挂了满排,照得整个皇城宛若白昼,人群喧嚣。
一队人缓缓行过,最前的那一个骑着白马,身形清俊,姿容俊朗。
端的是少年意气,朗月清风一般,鲜衣怒马。
两旁的鲜花巾帕砸了他满身,那人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似是有些无奈。
少年高中,状元及第。
——这是今夜,整个皇城最为耀眼的少年。
二层阁楼,一个矮团子也很是激动,撑着窗台往外看:“这是我二哥!我的二哥!”
在他身后,叶淮之将剑放在了桌子上。
他今年已经稍微长开了一些,眉骨深邃,已经能看出日后冷峻的模样。
“嗯,你二哥。”
时景初回头拉他:“你快看!”
可再一回头,时允竹便已经行过了这条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太慢了,”时景初叹气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可惜。”
奶团子装着大人的模样叹气,倒把身边的人逗笑了。
叶淮之摸摸他的头:“我真的看见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我比窗台高。”
时景初看了看脚下的椅子,没有听出这人是在揶揄他,反而张开了双臂要抱。
叶淮之抱他下来:“玩够了吗?”
“当然没有!”时景初委委屈屈,“二哥要应试,你还整天都忙,平日里都没有人陪我。”
天可怜见,除了练剑学习的时间,就连用膳,两人都是要呆在一起的。
可某个粘人精却毫无所觉。
甚至还在借题发挥:“你每天都在练剑。”
说着便要去拿桌上的剑,可那剑方才被叶淮之略微抽出了一些,剑身锐利,一时不察,指腹便在上面擦了一下。
有血流出来,时景初一愣,而后泪水便充了满眼。
叶淮之神色一凛,慌忙拉过他的手。
小孩的眼泪啪塔啪嗒地落到他的手背上,灼烧一般,叶淮之眉头紧皱:“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剑抽出来,帮你包扎,别哭。”
——这就是时景初总想赖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这事若要放到父母和其他的哥哥身上,便一定会受到诸如“怎么这么不小心”之类的责怪。
而叶淮之可能是幼时生活环境的缘故,见不得小孩哪怕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几乎称得上是溺爱了。
包扎过后,时景初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手指:“好疼......我要吃糖糕。”
“好。”叶淮之牵起他,两人便一起下了阁楼。
糖糕热气腾腾的,时景初吃着,终于重新露出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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