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暗卫抱拳,便领命而去。
而此刻的时景初,也同样是忧虑重重。
易君迁亦是如此:“顾清晏必然心怀疑虑,又该如何是好呢?”
“可殿中情形实在紧迫,淮之不去,才会出了大事。”江问钧道。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毕竟白翟心怀鬼胎,若没有叶淮之突然出声,江问钧不管答应与否,都会入了赫索努的圈套。
当事人却丝毫也不慌张,叶淮之垂眸看着身旁的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景初叹气:“把那狼王饿了好几天,又咬死白马,是将军没有回应他们的拜帖,搭线不成,又去暗示顾清晏吗?”
半月前白翟王子送过去的拜帖,江问钧一直没有回应。
江问钧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弧度:“顾清晏以为狼王代表他,蠢货一个。”
“豺狼之心,昭然若揭,”叶淮之终于出声,“他们是为了试探你们二人的关系。”
一个是功高震主的将军,另一个是疑心深重的皇帝。
若是关系亲近还好,可若是势同水火......自古以来,结局不是鸟尽弓藏,便是将军造反。
“好毒的计策,”江问钧道,“不管结果是与顾清晏勾结,一起杀了我,还是向我示好一齐夺了皇位,最后得利的都会是白翟。”
只要他们国内动乱,白翟便可趁虚而入。
就像四年前一样。
时景初不能理解:“与虎谋皮不外如是,顾清晏是做皇帝太久,脑子都没有了吗?”
叶淮之却说正常:“他本就没有谋略,浑身上下的所有才情都来自钧天,现在气运消散不少,便原形毕露,只能看到眼前的得失了。”
“不过还好,他们应该会以为淮之是顾清晏的人,出来应声也是顾清晏的示意,断赫索努一臂,也算是给个下马威了,往后轻易不会轻举妄动。”
易君迁说着顿了顿,接着苦笑:“只是顾清晏那边又该怎么交代呢?”
此话一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还是江问钧打破了寂静,他站起身,抚了抚袖上的水迹。
那是在方才在殿中之时,精神过于紧绷才粘到的。
“我们不能与顾清晏相同,”他这样说道,“若让白翟得逞,最后受苦受难的不会是我们。”
而是大乾的百姓。
顾清晏只在乎他的皇位,在座的几位却不是。
虽然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顾清晏,若接受白翟的示好,往后的计划都会容易不少。
可叶淮之最后还是站了出来,他们几个也都与他一般。
“哪怕暂时放弃对付顾清晏?”
“哪怕让他得逞。”
时景初沉思良久,开口说道:“也许可以糊弄过去。”
叶淮之看着他,眉眼舒展:“怎么说?”
“整个皇城的人都知晓,赫索努到来不过几日,便给将军送了拜帖,”时景初道,“顾清晏只知道将军没有理会他们,但你也可以说,发现将军与白翟好像私下接触,恐有陷阱。”
偷摸见面,殿上却又公然向另一人示好,而江问钧就在一旁看着,这事情怎么不算是诡异至极呢?
江问钧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会让人做出踪迹,让顾清晏查出来。”
“事已至此,也没多大关系,”易君迁安慰道,“哪怕顾清晏仍旧怀疑,暂时也不会草率行事,等到白翟离开,便又是我们的机会。”
就在此时,院外忽地传来几声鸟叫。
叶淮之旋即站起身。
“是暗号,看来顾清晏已经派人找我,我得赶快离开这里。”
时景初跟着他也站起,抿了抿唇,还是不太放心。
叶淮之眉眼柔和了一瞬,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没事,别担心,晚些会再来见你......”说着抬头,顿了一瞬:“......见你们。”
随后不再耽搁,转身离去,几个呼吸便不见踪影。
时景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面上的担忧仍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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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空无一人,叶淮之进去的时候,顾清晏正坐于案前。
面前茶水滚烫,热气氤氲而上,面容藏在后面,教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在叶淮之到来之前,顾清晏已经独自一人思虑良久,虽不知内心到底如何,表面看上去倒是冷静许多。
只垂目道:“朕命你扮成侍卫,除了以防不测,还有想让你亲眼去看看的意思,看能不能猜出来白翟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顿了顿,冷笑道:“你倒好,帮江问钧解围,什么时候背着朕连上线的?”
叶淮之抬眸,嗓音平稳:“皇上应该知道,就算几年前师父还在,他们交往最亲密的时候,臣私下也从未与将军有过接触。”
这话的确不假,没有人比顾清晏更加清楚。
毕竟那时他还没有失去钧天,而他更是亲自验证过,叶姓师徒的忠心纯粹。
......甚至连他们的内心,都曾被顾清晏亲耳听见。
暗卫营出身的人都是傀儡木偶,而叶随和叶淮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顾清晏闭了闭眼。
就是由于这些个原因,一直以来,哪怕怀疑过夏承运,却从未怀疑过他们师徒。
也才过了三年而已。
顾清晏往后靠了靠,双手抱拳,只又开口说了四个字:“说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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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章
第六十七章 如你所愿
叶淮之回忆了一下方才时景初的说辞,便开口道:“臣在朝贡之前接到消息,江问钧接到拜帖后,私下与那位王子有过接触。”
顾清晏一怔:“赫索努?!”
叶淮之颔首:“所以臣疑心,白翟使臣在殿中的所作所为,非但不是示好,反而心怀不轨。”
“若是如此,朕倒该好好想想,”顾清晏凝神沉思道,“他们一起设套让朕钻吗?”
随后又问道:“什么时候见的面?”
叶淮之面色不改:“前日,宫外,云梦楼。”
云梦是一个酒楼,也是暗卫营的暗桩,若在这里聚会被发现,上报给叶淮之,当然说得通。
顾清晏听闻,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但也缓了神色。
“朕暂且信你,”他开口说道,“朕身处高位,难免多疑一些,淮之,你可不要怪朕。”
叶淮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臣不敢。”
莫说是心怀怨怼,简直教旁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这种情绪。
顾清晏看着他,如臂使指般没有思想,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一柄利刃,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下属吗?
虽然叶随废了,但好在很久之前,他就有意培养了他的徒弟,顾清晏心中默默想着。
......毕竟在这对师徒身上,他可花费了两件极其珍贵的道具。
以此确认了他们的忠心。
只是人心终究易变,几年过去,顾清晏已经不敢太过笃信。
“夏承运死后,朕身旁便只剩下你了,”顾清晏道,“听见他们谈论的内容了吗?”
叶淮之垂眸,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试探的机会。
“当时臣不在场,江问钧武功高强,怕打草惊蛇,不敢离的太近,只隐约听见——”
叶淮之微微抬目,一寸一寸,观察着顾清晏的所有表情。
“——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他们有您四年之前的把柄,若是江问钧同意,便可将之作为投名状,献给将军。”
四年之前?!
顾清晏瞳孔猛然收缩,又马上回过神来掩盖住,厉声呵斥:“荒谬!朕倒不知何时给白翟的人留下过把柄。”
可虽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让叶淮之确认了。
看来四年之前,顾清晏的确曾与白翟密谋过什么。
不知何时,犬牙咬破了口中的嫩肉,血腥气却教叶淮之的精神更加集中。
顾清晏连忙追问:“然后呢?江问钧回的什么?”
叶淮之咽下血:“之后的声音太小,距离又太远,所以没有听见。”
“那就给朕去查!”顾清晏凛声道,“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便不要再来见朕。”
叶淮之应声,旋即出殿。
留下顾清晏猛地站起身,焦急踱步半晌,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
不会的......不会的,江问钧素来心高气傲,又与白翟有血海深仇,不可能屈尊与之合作。
一遍又一遍,像是只为了说服自己。
他忽地停下脚步,又招出一个人来。
“你去查,赫索努与江问钧是否有过接触。”
小程子俯身行礼:“是。”
他现在越来越得到信任,甚至夏承运生前的一部分人手,也已经被顾清晏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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