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攻五的我 第52章

作者:首阳八十 标签: 年上 宫廷 强强 甜宠 HE 穿越重生

——世人皆是如此,爱看美人迟暮,英雄折腰,可真当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时,反倒又觉得不可思议了。

义伯达哈目光阴冷,厉声道:“难道将军受尽折辱之后,反倒要以德报怨么!”

江问钧却摇头:“没有这箱信笺,我照样可以达成目的。”

见他如此不识好歹,义伯达哈终于再也装不下去:“将军莫不是以为看了这些东西后,还能轻而易举地全身而退吗!”

随着他的话,暗处仿佛有人缓缓拔刀,出鞘之声骤起。

时景初惊慌回头,叶淮之的手也早已握在了刀柄上。

江问钧面色不改:“你可以试试。”

院中气氛骤然冷凝,三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胶着住了。

直到义伯达哈再次出声,才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只见他的脸上都是怒气与阴冷,衬着衰老干瘦的面皮,甚至到了狰狞的地步,开口所说的话,却仿佛像是一道惊雷。

“将军如此忠君爱国,也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可大乾现在的‘君’,真的是你要衷心的君吗?!”

江问钧一凛:“什么意思?”

义伯达哈却又忽然冷静下来了,他伸手,朝着空中作了个揖:“将军别忘了,那封信上除了‘四’,可还有个‘十三’呢,想必以将军的谋略,应该知道这都是什么意思吧?”

江问钧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肃杀:“你们知道什么?”

“只是可惜,若没有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火,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

“那时的顾清晏刚过十七,不可能做到。”

“小人可从没有说过,火是那位放的啊。”义伯哈达摇头叹息,事到如今,他也终于不得不亮出了底牌。

江问钧拧眉:“大宗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直说的好。”

义伯达哈嘴角微勾,声音压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我们没有放火之人的罪证——但我们手中,有两个人。”

两个人?!

义伯达哈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宣纸,缓缓展开。

是一张画像,上面画着两个人一坐一站,坐着的妇人风韵犹存,站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可这两人的眉眼之间,却都是教人心悸的熟悉。

——只因这妇人的形貌与太子妃分毫不差,而从那个孩子的眉眼,也依稀能辨出几分先太子的模样!

江问钧甚至都忘了眨眼,一顿不顿地盯着画像,今晚一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真正认真了起来。

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义伯达哈,其中的锋利强势几乎要让他站立不稳,勉强镇静道:“机缘巧合,十三年前,我们的人在边境遇见了怀着身孕的太子妃。”

这当然是美化后的说法。

说来却更像是天意,本是随意抓走的妇人,却正好教义伯达哈碰见。

而义伯达哈,也正巧与先太子妃有过一面之缘。

第七十二章 肉白骨者

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火过后,为何太子妃会出现在边境?这十三年又是怎么过来的?这个孩子,果真便是先太子的遗腹子吗?

太多太多的疑问堵在喉间,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要怎么问出口。

树上,时景初虽听不清底下的人说什么,但所幸有叶淮之一直为他转述,不知不觉间,也是瞪大了双眸。

而院中,两次作为副使出使大乾,却都小心翼翼隐藏在暗处的义伯达哈,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将军,现在您答应了吗?”

他双手交叉握在身前,一副含笑又闲适的模样。

他当然不怕江问钧不松口,这句话也不再是请求,更像是威胁。

江问钧只道:“没有亲眼看见人之前,本侯不会相信。”

“将军谨慎,”义伯达哈道,“只是太子妃生产时伤了身子,小皇孙年龄尚小,都不适合长途奔波,还望将军见谅。”

——这当然是托词,安全起见,白翟不会允许他们离开境内半步。

“那本侯该怎么信你?”

“将军当然可以相信,但可派一二心腹前往白翟,自会知晓真相。”

江问钧独自沉思,没有立即回话。

义伯达哈趁热打铁:“将军三思,若教那位知晓,太子妃和小皇孙可就性命攸关了。”

这话暗含着威胁,以保护之名,那两人却更像是人质。

怎么?落到你们手里就不是性命堪忧了?

江问钧心中嘲讽,知晓白翟手中握着的人之后,他反倒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论答应或者拒绝,都关系到太子妃二人的性命。

江问钧赌不起,亦不敢去赌。

“事关重大,本侯不能立即决定。”江问钧开口道。

义伯达哈反倒露出一分喜色,只因事到如今,只要没有明言拒绝,便就是变相的答应。

——不要忘了,他们的手里,可还攥着那两人的性命呢。

所以义伯达哈丝毫也不怕江问钧不答应,不论是为了先太子的遗孀及遗腹子,还是报仇。

除了与他们合作,江问钧没有另外的选择。

两人又是几番机锋过后,才互相道别离开。

不知不觉间,时景初已经攥紧了身旁人的衣袖,叶淮之安慰地抚了抚他的背心。

——所以谁也不会知道。

江问钧隐在暗处的唇角微勾,却都是镇定自若,而又运筹帷幄的模样。

他在边疆浸淫几十年,说是如臂使指也不为过,十三年了,难道果真未曾听到过哪怕一丝风声?

而最后退步的也太过轻易,莫不是真像义伯达哈所想的那样,是被消息惊破了头脑,又怕伤了两人的性命,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江问钧垂眸掩住暗芒,只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东西,那是一封信。

一封今日早晨,时景初突然闯入,他慌忙收起的信。

......

——白翟境内。

王城里来了个长衫文人,据说曾是中过秀才,现在给一户人家做教书先生。

只来了不过大半年,便闹得满城的大姑娘小媳妇争相来看,又因为民风开放,那教书先生每日晨起去教书的时候,路旁都快要站满了假装“路过”的小娘子。

“大乾的读书人,都像祝先生这样俊吗?”说话的是马车上的一位贵女。

旁边的丫鬟笑着打趣道:“大家都说,哪怕是举人都比不上呢。”

白翟仇视大乾,但实在缺有本事的读书人,更何况听闻祝先生是逃难来到此地,一家都被大乾的狗官害死,所以倒是没有受到太多冷眼。

祝先生一身青袍,腰间配剑,一行一止皆是清俊矜贵,如竹如玉,眉间带着几分苍白的病色。

是与整个白翟都格格不入的清冷仙气。

门房看见来人,连忙笑道:“祝先生,您来了?”

祝先生轻轻笑了一声:“麻烦你了。”

“欸,说什么麻烦,”门房摆手,“能为祝先生带路,其他人还不知要怎么羡慕我呢。”

这间府邸看着不怎么恢宏大气,站岗的倒是不少,不时还有巡逻的人路过,穿着打扮像是寻常的家仆,一举一动却又带着严苛。

那是长年的军旅生活,才能训练出的肃杀味道。

——处处透着诡异。

可祝先生却像是毫无所觉,走到书院,便与门房道别。

府邸的主人已经在书院在等着了。

一位是风韵犹存的妇人,手中牵着一十三四岁的孩童,这孩童长相周正,气质也清朗,可惜走路却一瘸一拐,是个跛子。

妇人朝祝先生问好,又叮嘱几句,随后孤身离开。

很快,便有朗朗读书的声音响起,一悦耳一稚嫩,都传进门口之人的耳中。

门房仍未离去,模样像是在守门,时不时却往里看一眼,将其内的举动都尽收眼底。

这当然是密不透风的监视。

书房的教学仍在继续,祝先生唇角噙着笑意,白皙指尖点在面前孩童练习的大字上,眸中是掩盖不住的锋利暗芒。

——他当然不只是秀才。

他是大乾近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十八岁的状元。

此时皇宫,泽兰殿。

易君迁穿着一身布衣短打,小心将药草捧起,放进一旁准备好的木盒中。

这是一株稀有的银叶草,也是“肉白骨”的主要材料,金贵又难伺候,他侍弄了好几个月,也只得了几株。

易君迁直起身,挥退四周,走进药堂。

里面有个暗门,书柜移开,便是存药的暗室,从上到下都是药柜。他走了几步,手臂抬起,指尖停在一写着“肉白骨”的药屉上。

不知为何,易君迁的手指却忽然颤了一颤,像是承受不住似的。不知过了多久,才猛地打开了药屉。

——竟是空无一物。

半晌,有喉间短促的抽气声响起,几乎是带着哽咽,易君迁眼眶微红,恍然大悟般,唇边却是带着笑的。

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