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真想弄死男主 第20章

作者:聿简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古代幻想 轻松 美强惨 穿越重生

不光是意图谋反的信,昨夜他还收到宫中连夜传出的,‘太后宫中女官私自盗取京都城防图’的事。

这消息能传出来,显然是圣上刻意透露,等他的态度,因此他立刻做出了决断,舍兵权,保太后。

话音落下。

空气陡然凝滞。

站在后头的乐福安恨不得塞住俩耳朵,大气都不敢出。论知晓内情,没人比他知道的更多。

太后犯得可不止一件事,还有诛九族的大罪,包括圣上双膝总犯的旧疾也是太后娘娘的手笔。

也得亏圣上宽厚,只把太后娘娘发配到九华寺去礼佛,这不太后前两日找了理由回宫,圣上也没拦着吗?谁能有太后娘娘自在啊!

师离忱唇角带笑,笑却不达眼底,他歪了歪脑袋单手支着额角,垂眼淡淡睨向镇国侯,嗓音低沉情绪莫测:“换做旁人,单凭这些话,朕就该摘了他的脑袋。”

镇国侯屏息闭目,将头埋的更深了些,等候圣上宣判。

师离忱声音平常,“朕知道你是忠臣,否则两年前便不会和先帝举荐你出征,你不是不知道先帝最忌讳外戚干政,本想罢了穆家爵位,朕一力保之,况且你此次大捷回京,确实没让朕失望。”

为了血脉亲情毫不犹豫地交出虎符,足以证明并不贪心。

镇国侯嗓子沙哑:“臣惶恐。”

玄铁造出的虎符刻着金文,师离忱懒懒地把玩起手中的虎符,轻描淡写道:“所以,你以为太后怎么活到的今天?是你的忠心救了她。”

太后在九华寺传出去的信,没有一封从他的眼皮底下漏过,传信给镇国侯这事他早已知晓。

不过他没想到镇国侯会直接说出来,这位武将用兵厉害归厉害,却耿直的可怕。

对待忠臣师离忱一向很宽容,他道:“她那些把戏,朕根本没放在眼里,翻不出天,把你的心放回去吧。”

有这句话,镇国侯狠狠松了口气,明白今天坦白这一遭是对的,低声道:“圣上宽宏大量,是穆家有罪。”

“朕说过恕你无罪,起来吧。”师离忱用视线描绘着虎符的纹路,问他,“此次大捷归来,可有想要的?”

这是要封赏。

才求过一遭,镇国侯自认足够,万万不敢接其他,郑重道:“圣上已然给过恩典,功过相抵,多余的臣不能再要。”

师离忱眼皮轻抬,侧目看他,哼笑道:“你瞧你,朕又不吃人,何必如此胆战心惊。”

对圣上波澜不惊的眼眸对上,镇国侯狼狈地笑了笑,背后一身冷汗。

事关太后意图谋反,他到底还是大胆进言了,幸而圣上并非那等心胸狭隘的君主。

“太后是太后,穆家是穆家,你且安心。”师离忱又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镇国侯道:“臣叩谢圣上隆恩。”

师离忱漫不经心道,“过会儿你也去劝劝太后,若是她安分些,朕给她好好颐养天年。”

当然也是另一种方式的侧面敲打。

镇国侯应了声,又叹了一气。

眼前的圣上早不是当年的稚子,只希望锦绣别再惹恼圣上,否则到时候只怕不能善了。

“明日下旨给你进一爵,镇国公。”

师离忱慢条斯理地下定论,“许久未归家,国公想来要和家人团聚,手中军务暂且交给秦易吧。”

秦易,禁军统领,二十出头的年纪,是师离忱亲自挑选出来的武状元。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考上了,因为年纪小被先帝瞧不上,被调来东宫做他的侍卫,直到他登基才被挖出来重新任用。

被卸任军职,镇国侯,不现在是镇国公。

镇国公丝毫没有烦恼,甚至露出了面圣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诚恳道:“好,臣也要好好歇一歇了,臣很想念夫人,不知淑华这两年有没有好好吃饭。”

见他笑得甜蜜,师离忱玩味道:“当年郡主想随军,爱卿不是不同意吗?”

“那不一样,边关苦寒,臣舍不得淑华吃半点风沙。”镇国公眉目舒展,“淑华过得好,臣才能好。”

师离忱仿佛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嫌弃摆手,“这般想念,朕便不留你了,快些回去吧。”

镇国侯愉快谢恩,“是,臣领旨。”

下了城楼见自家小子还坐在台阶上,想起这小子天天往宫里跑的丰功伟绩,镇国侯忽地脸色一板,上去揪起穆子秋耳朵,咬着牙边走边骂:“叫你滚回家,聋了吗!你有几个脑袋够折腾?嫌你爹命长了?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穆子秋没能蹲到圣上,反而得到他爹一顿狠骂,一路鬼哭狼嚎地被揪着走。

第20章

晚间。

银霜洒地,圆月高空,星辰漫天,师离忱抬头看了眼,“今日月色好。”比起去吵闹的庆功宴,他更倾向于去清净的观星台。

他改了主意,改道摆驾观星台,让乐福安去传话,让庆功宴照常开,不必拘礼,等晚些他再过去。

观星台是皇宫最高的楼阁,四面门窗可完全打开,呈四面挑空,悬挂遮风帘可以拉下,或是散开轻纱帐,让轻纱随风飘。

先帝在的时候喜欢在观星台看舞姬随着轻纱起舞,师离忱没有这个癖好,自然也就把这轻纱帐搁置了。

观星台很大,外围有及腰的护栏,点起等似蒙上一层昏黄的轻雾。

站在外台居高临下地朝底下扫一眼,便可将宫中景观一览无遗。可直面晚风,赤足踩在地上,抬眼就能望月。

将碍事的大氅脱了丢在一旁,师离忱在观星台慢悠悠地来回漫步,如玉细琢的足透出淡淡粉意,踩在墨色木质的地面,格外夺目。

屏退宫人,观星台无人,细细聆听风将玉铎吹响碰撞的乐声,他手中随意拿着个玉盏,轻哼着调,时不时品一口酒水。

难得的安宁。

乐福安传话回来,在一旁暗暗瞧了片刻,心底里着急,生怕圣上又发热,可圣上兴致尚高,他直接劝必然会招来厌烦。

乐福安想了想,忽地有了主意,借着为圣上添酒的功夫,他笑得一脸献媚,“圣上许久没这么放松了,兽园的小伙伴念着圣上呢,特别是小汤圆,圣上可想它了?”

小汤圆,兽园里养着的黑白花纹吊睛白额大猫。

师离忱笑着侧目看他,“小汤圆怎么样了?”

乐福安瘪嘴诉苦,“小汤圆近来很没精神气,半个月没与圣上接触,它兔子都少吃了两只,整日在园子里走来走去。”

对于这只大猫,师离忱是很喜爱的,如今一提,他又起了心思,手痒了想撸一撸猫,挥手道:“把它带过来。”

乐福安“欸”了一声,紧忙下去吩咐金吾卫办事。小汤圆有专人照顾,打小饲养在皇宫,野性虽有却也被驯化得快没了,师离忱一手将小汤圆养到一岁,同吃同住,直到大到令旁人害怕了,才专门开了个园子养起来。

五六个金吾卫将小汤圆牵引到了观星台。

如今两岁半的大猫,已然比成年大猫还要雄壮,足有二百六十多公斤,换季让它的毛发更长了些,站在那儿便把旁边的金吾卫都比小了去。

它脖子上锁链比手臂还粗,见到师离忱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急切嘶哑地虎啸,喘着气来回踱脚,鼻翼嗅动,让牵着它的金吾卫无法掌控,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师离忱张开双臂,低声道:“来。”

得了准许,小汤圆“嗷呜”一声,毫不费力甩开牵引着锁链的金吾卫,猛地扑向师离忱。

有个金吾卫来不及松手,被拖着拽了几尺,好险被身边的同僚救了回来,乐福安惊呼:“圣上小心!”

大猫虽收着力道,却也足够沉重。师离忱依旧被扑了个满怀,强大的惯性让他坐到地上。

师离忱也不恼,脸上犹带温和的笑容,搂着小汤圆的脖子,使劲搓了搓,小汤圆亲昵地歪起脑袋任由他摸,享受地眯起眼睛,挺大一只老虎夹着嗓子呜呜地哼唧,不大好听,但是顺耳。

安抚大猫的同时,师离忱抬起眼皮瞥了眼后头。

那名被拖拽了会儿的金吾卫正艰难站起,神情难堪地低头,垂在身侧的手臂别扭无力,俨然是断了。

“小汤圆无心之失。”他唇角含笑,声音沉沉:“但尔等勇猛,该赏。”

几名金吾卫顿时如打了鸡血般挺起胸膛,并不是为了赏,而是因为圣上金口玉言的夸赞。光是一句‘勇猛’足以让他们在金吾卫当中面上有光,是伤是痛此刻完全不重要了,他们眼神亮得可怕,齐声道:“为圣上出力,是臣等荣幸!”

众人退去,大猫亲昵够了,绕到师离忱身后趴下,将自身的肚皮和身子当做圣上靠垫,将硕大的虎头塞到圣上手底下,讨巧卖乖。

师离忱一手端着玉盏,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小汤圆的脑袋,厚厚的皮毛摸着很柔软,让他心情更好了,宠溺地点了点小汤圆的鼻子,“谁家大老虎和你似的爱撒娇。”

小汤圆拱起师离忱掌心,叫声粗犷地“嗷呜嗷呜”回应。到底是亚成年大猫,声音再夹也是粗的。

师离忱抿一口酒水,余光瞥见大猫抖了抖耳朵,忽地警惕地昂头。

帝王不慌不忙挪开唇间的玉盏,嗓音沉沉,“出来。”

一个黑影从屋顶翻了下来,裴郁璟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一身黑金劲装在他身上高挺干练。

“圣上安。”他不算恭敬的行了个礼,正要往观星台里面走,被师离忱沉声喝住:“站住。谁许你进来了?”

裴郁璟一顿,挑了挑眉,凌空架在台阶上的脚又收回来。伏在帝王身侧的白虎双目眈眈,朝他龇了龇牙。

裴郁璟眼神一戾,阴鸷地回望过去,白虎喉咙里发出震震低吼,吵到了帝王,大脸被猛然赏了一巴掌,圣上不悦:“安静些。”

大猫委屈地趴回地上。

裴郁璟把目光转落在堂中的帝王身上。

依靠在大猫身上的帝王,姿态懒散随意,眸中已有微醺之色,广袖龙袍要掉不掉地披在身上,垂下长摆铺了一地,在大猫怀中修长的身量似乎都小巧了许多。

帝王唇上还有酒渍泛出的水光,他轻抬着眼梢闲闲睨来,语调嫌弃,“带了一脚的泥来,别脏了朕的地。”

裴郁璟视线下移,瞧见圣上衣摆下露出的一截玉足,立刻明白了意思,脱了鞋才踩进观星台,这回没被师离忱叫停,顺利地在距离圣上不远的地方席地坐下。

裴郁璟盯着师离忱把玩大猫耳朵的手指,苍白纤长的指,绕着大猫耳朵打圈圈,看得他嗓子干哑。

他问:“圣上怎么不问璟,今日去哪儿了?”

“左右不过见几个人,朕又不拘着你,何必做贼似的。”师离忱勾起唇角,笑得轻狂,看着裴郁璟:“使臣那么急着见你,想来是有要事相商,讨论一整日了,你们可讨论出结果了?”

裴郁璟也笑了,“圣上不好奇?”

师离忱托腮,慢条斯理道:“那要看你肯不肯说。”

裴郁璟故作苦恼,叹道:“他们要我刺杀圣上。”

南晋使臣得了南晋来信,主战。

所以他们连夜商讨,打算舍弃一个质子,让质子裴郁璟刺杀月商皇帝。

若能刺杀成功,那就是以一个皇子换一国君主的性命,划算。若是不成功,舍得也只是一个质子,不影响大局,依旧划算。

师离忱笑了笑,低眸品一口酒,道:“那你的答案呢?”

清酒水波平稳,裴郁璟直勾勾,放肆地凝视着波澜不惊的帝王。

空气陷入沉寂,唯有玉铎慢响。

半响没等到回答,帝王淡淡地一眼瞥过来,挑眉“嗯?”一声催促,眸波漠然,却瞧得裴郁璟牙尖发痒。

一把匕首从他袖间掏出,陡然出鞘,寒芒从师离忱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