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他真的有攀天之能?”宋祖生有些不相信。
“谁知道呢?没准就是借了那攀天绳的帮助。更何况我们也就是看个热闹, 没准那就是种戏法呢。”李氏压低声音, 小声说道, “而且现在和以往不同了, 以前的时候, 吴县令赏识洛云初,那么有他的器重,就算洛云初真没本事,周围人那也得捧上两句,如今这吴县令都没了,谁知道他那本事是真本事还是假本事?”
李氏不屑地加了一句:“更何况他要是真的有本事,怎么没算出来吴县令会出事呢、”
李氏一边说,一边小心看宋祖生的神色。她平时里最讨宋祖生喜爱,除了事事顺着他,更会看眼色,将宋祖生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这人心里想什么她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如今宋祖生怒气冲冲,带着一脸青紫回来,还打听洛云初的名号,少不得就是在洛云初那里吃了亏。李氏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哪些话是宋祖生最爱听的。果不其然,她说完这些,宋祖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两分笑意,显然对她的话极为受用。
李氏立即加把火,询问道:“老爷,您打听这洛云初的事情,可是他不长眼,哪里惹到了您?”
她不说还好,一说宋祖生就听得哼了一声,像只愤怒的大黄牛:“老爷我之前见他长相俊俏,又是个陌生面孔,便想和他聊聊天,没想到他脾气还挺硬,居然用那小法术来打我。”
说到这里,宋祖生连忙摸了一下脸颊。那痛意依旧还在,一摸就火辣辣地疼。宋祖生越想越气,心里思索该怎么折磨洛云初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不如报官?”李氏说道,“让县令大人给您做主,让那洛云初亲自来家里道歉。”
宋祖生有些意动。
李氏继续说道:“那种小年轻,别看他嘴硬得很,其实真到了县衙里,被当做犯人压起来,他保准就害怕了。到时候老爷再把他捞出来,还怕他不屈服?”
宋祖生听得连连点头,满意地拿手勾了勾她的鼻子,笑着说道:“还是你聪明,平时行事最合我心意。”
李氏嘴角勾起,口上谦虚说着哪有,脸上的志得意满却一点都不隐藏。
宋祖生这头蠢猪打得什么心思,他哪里会不知道呢?可是李氏不在意。她只要从宋祖生这里能得到尽量多的好处就行。宋祖生心在不在她这可没有关系。这种人她了解,平日里见一个爱一个,阻拦他反而会惹他厌烦。倒不如卖个好。不过也不能玩安全表现出不在意,适当时候也要拈酸吃醋一下,让宋祖生感到自己的重要性。
李氏心思一转,当即说道:“那老爷今晚要去我房里吗?”
“去去去,一会就走!”宋祖生搂着她,那叫一个快活,甚至已经开始思索明天如何对付洛云初了。
两人歪歪扭扭向着李氏的院子走去。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条,扭曲又怪异。前面那两人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在他们离开之后,院中的竹林里闪出一个身影。昏暗的院子中,那人一身夜行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男人粗犷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今天便替天行道,要了你这狗东西的性命!”
男人跟上前,仔细探听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李氏和宋祖生进了屋子便开始喝酒,不一会便喝得兴起,接着互相搀扶着向床上走去。
男人估摸着他们应该没有大醉,只是想借着酒兴干点私密事情,不过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喝了酒,这两人行动起来会更慢一些,逃跑也没那么容易,让他动手也更加方便一些。
观察片刻,看到屋里的灯被吹灭,男人翻身滚到了屋门外,手中亮出一把锃亮的匕首,继而推开屋门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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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云初家大门被人敲响。洛云初听到那仿佛要将门砸烂一般的催促声,按下红芍几人,自己亲自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到外面站着几个县衙的差役,站在前面的大多是些生面孔,很是趾高气昂,至于后面,则是几个洛云初比较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还在悄悄对洛云初挤眉弄眼,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碍于同僚不好开口。
“你就是洛云初。”前面的男人将洛云初上下打量一眼,这才微抬下巴说道,“走吧,和我们去县衙一趟。”
“县衙?出了什么事吗?”洛云初问道。
“让你走你就走,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差役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施舍一般说道,“宋祖生死了,他家人说之前和他有过冲突的就是你和冯相如,现在就要将你们带回去调查。”
这就新奇了。
洛云初不是第一次去县衙,可是作为这犯人,却还是第一次。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不过有个问题:“你们确定他只得罪过我和冯相如,像他那种人仇家应该挺多的,谁想杀死他都不为过。”
这态度对为首的差役来说堪称藐视。他脸瞬间黑了下来,指着洛云初说道:“现在哪有你说话的份?还是说你做贼心虚,想给自己脱罪。”
洛云初懒得理他,懒洋洋说道:“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再迟赶不上晚饭了。”
差役被他这态度气得要死,一边大骂他藐视王法,一边就要上前将他押住,想让他吃点苦头。
结果还没碰到洛云初了,人先撞上了门槛,脚一歪,直接跪在了洛云初面前。
“哎呀,走就走,行这么大礼干什么?”洛云初看了一眼门上张贴的门神,似笑非笑说道,“前些日子刚换了门神画,估摸着新官上任,规矩有点多,他见你刚才居然左脚先迈进来,所以生了气。下次可要守些规矩。”
差役膝盖痛得厉害的,又不知道洛云初这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只能站起来,愤怒地想要捉住他教训一顿。结果刚站起来,就要动手的时候,他却膝盖一软,再一次跪了下去。
这下子这群差役哪还看不出洛云初身上有些邪门,都惶恐地后退了一步。倒是后面那几个差役正在憋笑,看起来也看不惯跪下的这人。
“怎么说话就是不听呢?”洛云初眉眼弯弯,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快别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到了外面随便找个人都能跪,那得多伤心啊。”
差役咬牙从门槛上爬了起来,扶着酸痛的膝盖后退两步,让出大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自己走吧。”
洛云初勾唇,出来关了门,这才向县衙走去。几个差役远远缀在他后面,警惕地盯着他,小心又防备。
于是去往衙门的大街上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洛云初在前面走着,几个差役狼狈得跟在后面,尤其是几个生面孔,弯着腰,佝偻着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厮。
有人认出了洛云初,笑着说道:“洛大师,又去县衙帮忙查案呢?”
“这次可不是。”洛云初轻松回道,“出了案子,据说我有杀人的嫌疑,所以让我过去配合调查。”
那货郎立即说道:“这肯定是误会,洛大师别担心,估摸着就是问问话,很快就查明真相,还您清白了。”
周围的人也都在附和,基本没多少人相信,洛云初真的会出手杀人。毕竟洛云初的本事他们是见过的,真动手杀人了,哪能这么轻松被查出来。
众人对洛云初越是信任,为首那个差役脸色就越加难看。
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也像是尖刺一样插在他身上,仿佛就在嘲笑他的狼狈一样。
差役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狠意。得意吧,反正也就只能得意这一会了,等到了县衙,便要让你好看。
第114章 冯相如
几人一路到了县衙。洛云初也终于见到了这位新县令。
三十多岁的样子, 骨相清癯,单看外貌,谁也想象不到他会和宋祖生狼狈为奸, 无视冯家冤屈。只是大多数时候,人都不能只看相貌。
望着县令身上那层淡淡的灰雾, 洛云初站在堂中, 神色淡定。
见他这样, 县令倒不像差役那样愤怒,只是上下将他打量一番, 这才问道:“你便是那位洛大师吧?”
洛云初点头。
县令这才说道:“关于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年纪轻轻便和爹娘分开, 独自一人生活。后来遇到了现在的姐姐, 与她相依为命。过得也确实很苦。”
洛云初挑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的,便听县令说道:“有这样的经历, 定然是希望吃饱穿暖, 有一个平安顺遂的人生的。只是却不能走了歪路。”
县令依旧神色淡淡, 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自认为将洛云初的一切伪装看穿。
“吴县令是个好人,早年帮了不少人。给你行个便利也是很简单的。只是如今他走了,我也不像他有那菩萨心肠, 便想着不能惯着你。那怪力乱神之事, 偶尔说说就行了, 说多了, 甚至借此蒙骗百姓, 那就是不对了。”
洛云初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把他当成骗子了啊。当然, 也许不是把他当骗子,只是想用骗子这个说法来压一头洛云初。
洛云初右边便是宋家人,此时正愤恨地注视着洛云初,仿佛他真得是那个杀了宋祖生的凶手。
一旁的衙役想让洛云初跪下,又想到之前遇到的事情,低着头当做什么都不清楚。
洛云初回道:“真真假假,我说了当然是不算的,是找我办事的人说了算。有没有用,他们自然也有定论,若是假的,我的名声也就会受损,到时候自然没有人来找我了。”
县令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倒是有两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在里面。
正僵持着,差役又压着一个人过来了。比起洛云初的从容,那人就惨多了,鼻青脸肿不说,身上看着也有些伤。整个人精神也很差,神情还恍恍惚惚的。
差役将他压着跪到堂中,县令这才开口:“冯相如,可是你杀了宋祖生?”
洛云初被他这个问题整乐了,不过片刻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人就是冯相如。就是宋祖生害得他家破人亡的。
冯相如立即回道:“大人我冤枉啊,宋祖生死得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当时我正抱着孩子在山上寺庙里,里面的小师父也可以为我作证。我抱着个孩子,还没多少力气,怎么能闯到他家里杀人呢?”
当晚宋府死了好几个人,不止宋祖生,他的妾室以及一个儿子同样也死在里面。
宋祖生死于刀伤,人应该死得很快,他家里连求救声都没有听到。只是第二天丫鬟敲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血渗透出来,这才发觉人已经没了。
冯相如以前是个书生,按理来说确实没这个本事。
县令又将目光投到洛云初身上。
洛云初勾唇说道:“我肯定也不是,想必仵作已经验出他的死亡时间了吧?不过这倒没什么,我昨天回家后一直待在家里,若是能出去,必然会被邻居看见。更何况按照大人的说法,我一个普通的少年人,哪能闯到宋家那护院众多的地方行凶呢?”
他们辩解的时候,县令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观察。他对洛云初有些不喜,毕竟对方见官不跪,极为自信的模样是对他最大的藐视。可是理性上,他又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冯相如。
毕竟比起口头上的调戏,对待冯相如,宋祖生那是有杀人全家的仇恨。明显冯相如对宋祖生的恨意更强的一点,甚至祸及家人。
更何况还有一点比较重要。
县令质问冯相如:“你若是没害人,那你为什么藏起来,差役捉你的事情,甚至还吓得逃跑?”
冯相如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道:“可是我一个普通人,看到官府气势汹汹来捉我,自然是害怕的啊?至于为什么离开,家里最近没钱了,孩子饿得嗷嗷叫,我便想带他去山上寺庙里,只要能求上一口饭,那也是值得的。”
县官打量他们,一时间又找不出来关键性的证据,便让人将他们压到狱里,打算之后再找证据。想到宋家送来的那些东西,县令双眸微眯。
实在不行,便上酷刑,也好给宋家一个交代。
两人是被关在一起,去狱中的时候,差役依旧不敢动洛云初,冯相如却没有顾忌了,等到到了狱里,还能听到冯相如的呢喃声:“我被抓了,也不知道福儿怎么样了,那群人会如何对我苦命的孩子啊。”
“福儿是谁?”洛云初问道。
冯相如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诧异:“你是?”
“洛云初。”
“原来是洛大师。”冯相如惊讶了一瞬,表情便化为苦笑,“福儿是我和亡妻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那些人捉我的时候将我的孩子夺走,也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样子了。”
“孩子被扔在了哪?待会我让人去看看。”洛云初说道。
冯相如苦笑:“洛大师,您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如今我俩都是阶下囚,您又如何通知人去找孩子呢?”
他叹息一声:“若是吴县令还在就好了,他若在,必然不会这么草率审案。”
洛云初看了一眼周围。他们这牢里没其他犯人,他便随手折了两根枯草,不一会就编成了一只鸟的模样。
洛云初对着鸟吹了口气,那鸟立即扇扇翅膀飞了起来。
“孩子在哪?”
冯相如惊讶地望着这一幕,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忙不迭说道:“在南山破庙旁边,我看到那些人将它扔在那里。”
洛云初于是对鸟说道:“让红芍去南山破庙,看看有没有一个孩子。”
那鸟儿当即顺着牢房的窗户飞了出去。
洛云初打了个哈欠,手指点了一下草堆,那草立即编成一个垫子。他坐了上去,悠闲的模样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进来做客的。
冯相如难掩震惊,又很是迷惑:“洛大师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还会被困住呢?”
“当然是看看着县令是个什么玩意。”洛云初自问自答,“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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