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匿迹商人
兰希满意地环顾一圈众人微妙的神色。
兰希叉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嚼嚼。
“你曲解我的意思!”傅冉慌乱地瞥一眼傅家主逐渐消失的笑意,赶紧解释。
“那就好,”齐南星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是说我妈自甘堕落连带着我身份低微呢,原来不是,是我误会你了。”
兰希咕嘟喝了一口葡萄酒。
他不说还好,一说傅冉的火灭了,傅衡渊的火被激了起来,他最近本就心气不顺,又被兰希“预备继承人”五个字引起危机感,“你敢当着父亲的面说,你认祖归宗不是带了些别的心思?”
“什么心思,”齐南星无辜挠头,“你说瓜分你的继承权吗?不呀,我其实是想要傅氏集团产品代言的,可以提升我的商业价值。”
“大家有听我专辑的新歌吗?我喜欢第二首,讲的是我的初恋。你们要不要帮忙支持下我的销量?对我很重要的。”齐南星笑容羞怯。
兰希低头抖抖抖,努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
餐桌上一时间有些沉默。
主要是没有人想接这个话题。
蠢中带着精,愚中夹着茶。其实昨天就想问什么神人会给长辈的见面礼是自己的签名专辑,送个礼不讨好别人只顾着讨好自己。
不单旁人,傅家主也开始意识到了这孩子端方懂事的外表下,不同于寻常的脑回路。
不过他的初恋性格也古灵精怪,所以不是什么大问题。
“哈哈,”还是傅家主打破了沉默,“会支持的,毕竟是你的事业促成我们父子俩重逢,该还它一份因果。不过小星啊,进傅家以后在外抛头露面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你还在搞什么……直播,岂不是让人家看笑话?”
“噢?”齐南星忽的扬起声调,情绪激动道,“那什么是长久之计,爸爸你要分我继承权了吗?”
“……”傅家主嘴角抽动了两下。
“还是说要派我出去家族联姻了?我看那个董家的大少爷就不错,你们可以尽快安排吗?”齐南星左顾右盼。
“……”傅家主沉默不语。
“董牧不是刚订婚?”傅冉没忍住。
“是啊,但咱们家不是有权有势家大业大吗,咱们可以从中作梗啊。”齐南星握拳表决心,目光炯炯。
现在不只傅家主,所有人都沉默了。
“啊……都不行啊,那我只能当大明星了啊。”齐南星转了一圈见没人接他的茬,很失落地嘟囔着。
“吃饭。”傅家主做了最后总结陈词。
一顿饭吃得兰希神清气爽,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正气浩然的饭了。饭局毕,老管家收拾出了客房,邀大家睡一晚。
傅冉是那喋喋不休的机关枪,傅衡渊是那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兰希不想被波及,出门去花园溜达。路过正在喝中药的傅母,点头示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托齐南星的福,现在傅母对兰希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
兰希左拐右拐,在犄角旮旯处碰到了蹲着的齐南星。
“干嘛呢?”兰希观察了一会儿。
“吓我一跳,”齐南星回头见是他,“写vlog脚本呢,全是素材,我不记明天就忘了。”
兰希佩服:“你好有事业心。”
“过奖过奖,你想要热度吗,要不要来我的vlog里出镜?”
兰希摆手婉拒。
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但是第一次交流。齐南星写好了脚本,见兰希没走,蹲在一边悠闲打游戏,发出羡慕的感慨,“你过着我从前梦想的生活。”
“噢?”
“豪门夫人。”齐南星说。
兰希手一抖,最后一次血量也被清空,抬头没好气,“从前,那么现在有变化?”
“董家豪门夫人。”齐南星说。
“呵呵。”兰希尬在原地。
“开玩笑的,我要红。”
“萧永慕会让你红的。”兰希毫不怀疑这一点。
“我叫他萧总,你直呼全名。好好的闲人不做,你当卧底,你不简单。”齐南星敏锐察觉了问题。
“确实不简单,我是个复杂的直男。”兰希说。
“……”
“……”
“傅家逼良为娼啊?”
“你说话比傅冉还不中听。”兰希嫌弃道。
“……”
“……”
气氛就尬在这里,果然兰希和所有小gay都保持着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僵直氛围,除了一个磨合多年的萧永慕。但兰希暂时不想离开,主要是外头过于卧龙凤雏,对比起来齐南星都算一个正常人。
“与傅家有死仇的那个肆友创始人,不会是你吧?”齐南星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问?”兰希震惊他的敏锐。
“我被逼上梁山我也仇。”
“……”
“好吧,其实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兰希闻了闻衣领上的和牛味儿。
“……气质,就感觉你应该和那些人无所畏惧地站在一起。”齐南星接了下半句。
“睁眼说瞎话,我是我们几个里混得最差的。”兰希抠抠眉心。
“哪几个?我真对你们的故事感兴趣,你透露一点呗。”齐南星趁热打铁打探消息。
未果。
猝不及防。
一个功率强劲的手电筒骤然劈开夜色,如同一柄锋利的剑般刺下来,照亮他俩所在的角落,两人在亮如白昼中对视。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这里聊什么呢?”傅衡渊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第86章 塌房
兰希环顾了一圈,漫不经心摊手耸肩。
“我寻思着这地方也没有床啊,怎么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哎呀,原来你也能看出来我们是在聊天啊?”
傅衡渊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在突突跳动,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碴,“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我说聊了一堆屁话你信吗?”兰希道。
“怎么可能?”傅衡渊咬着牙一字一顿。
突然。
兰希的手机,传来了系统冰冷的一声“因长时间挂机,您已被踢出游戏”。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是的,我还打了盘游戏,”兰希抬手晃了晃手机屏幕,无所畏惧,“如你可见,输了。所以我的心情和你一样恶劣,恶劣的时候极其容易口不择言。你可要想好,在你新鲜出炉的弟弟面前和我干仗,吃亏的会是谁?”
谁有把柄谁吃亏,反正兰希不吃亏。
傅衡渊胸膛一起一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但他也没在开口质问下去。兰希哼了一声,事情既然翻篇,他拔腿欲走。
没想到齐南星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你俩刚才是不是在吵架?不要为我吵架啊,我说还不行嘛,我俩刚才在商量着合拍手势舞。”
?不是哥们。
兰希停住,不可置信缓缓扭头。
“喏,”齐南星的身侧传来一阵动感的音乐,他变魔术般偷了一个随身音响出来,“我参考视频都找好了,哥哥嫂子一起来呀。我打tag把你们的名字都打上的话,你们能帮我花钱推个流吗?”
“……”兰希狠狠被呛住。
“你有病吧。”兰希真情实感无语凝噎。
“来啊,我刚还写了vlog脚本,很关键的一环就是拉你们出镜,大家都对豪门少爷的日常状态很感兴趣的,”齐南星踌躇满志,“嫂子你形象这么好一定能吸粉无数的,哥哥也……”
哥哥的脸色即使黑的和夜色融为一体,但也能依稀辨别出非常浓烈的不可理喻。
“哥哥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齐南星笑意盈盈。
季源哪里找来的人才。
兰希满脑子萦绕的都是上面这句。
“唉哥哥你去哪儿啊,你别走啊……你……”齐南星尔康招手,目送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的傅衡渊。
四周重新恢复寂静。
齐南星和兰希重新四目相对。
“你缺朋友吗?”兰希突然道。
“啊?”齐南星不解。
“缺朋友的话去纠缠萧永慕吧,你俩估计能合得来。而且你心眼儿那么多,随便抠下来几颗给他补补。”兰希说。
“你肯定是肆友的创始人之一,”齐南星斩钉截铁后是大言不惭,“来,老板,一起拍个手势舞。”
第二天,兰希睡醒下楼时,齐南星正在傅家主身边绕来绕去。
除开时常语出惊人外,他表现得非常像一个年幼时失去父亲成年后失而复得,于是带着满腔的爱意与欣喜,一头扎进父亲生活圈的小麻雀。傅家主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是霸总幼年体,时常羡慕弟弟有傅冉这个小棉袄,哪里感受过这样温馨的亲子时光,笑得合不拢嘴。
“嘿嘿,父亲这么喜欢我,有没有一丝心动想把继承人给我?”齐南星见哄得差不多,赶快趁热打铁。
“……”话音刚落,傅家主的笑容如同石膏面具般,僵硬地扣在了脸上。
“不,小星,”傅家主的笑容淡了些,揉了揉大笑下震荡得有些晕眩的太阳穴,“以后你要多学学你哥哥和家里的其他人,讲话不要这么直接。”
“我哥哥吗?学他成为A市炮王吗?哎呀。”齐南星像说错话般抿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