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司
“暂时没有别的。”
“那再在云南多待一会儿好吗?搬来跟我一起住,我在研究所旁边有宿舍。”
季一南这么说,反而是李不凡反应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住酒店?”
“最开始是因为我要去考察的地方离研究所太远了才搬过来,后来是因为你在这边。”
花都拆完了,季一南用手摸了摸李不凡柔软的头发。
他能做这样的事,李不凡一点都不意外。
“喝水吗?我去给你烧,刚喝那么多酒不喝点热的难受。”季一南转身去拿水壶。
他刚刚把烧水的按钮按好,李不凡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季一南,我有对你很好过吗?”李不凡语气疑惑。
他醉了,不清醒,很多记忆在脑海里来来往往的,原本记得的事,好像也不记得了。
“有啊。”季一南偏过头,看见李不凡有些红的嘴唇,就贴上去和他接吻。
他捧着李不凡的脸,有些粗糙的拇指从李不凡耳后的伤疤划过。
酒精似乎可以靠接吻传递,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人都醉得不轻,吻得也意乱情迷,跌跌撞撞靠住了墙。李不凡被死死抵在墙面,感到季一南的手贴着自己的颈侧往下滑,到腰间便轻轻一挑,脱掉了他的睡衣。
“暖气开得不够吗?”季一南声音很轻,好像是真的询问,“你皮肤好凉。”
“可是你很热,”李不凡靠上去,含住季一南的嘴唇,闭了眼,模糊地说,“贴着我,我就不冷了。”
密集的啧啧水声在耳边被放大数倍,季一南抱着李不凡转了半圈,倒进柔软的床铺。
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一把扯掉李不凡下半身的衣裤,喘着气贴在他耳边,“乖,腿并拢。”
李不凡笑了一声,乖?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但的确新奇。
很快季一南就握住他的腰动了起来,木床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李不凡红着耳朵继续和季一南接吻。
吻了多久不知道,但等季一南掌心潮湿的时候,李不凡泄了气,真的全身都热起来。
季一南打开落地灯,随手抽了几张纸,杂乱地捏在一起,替李不凡擦了擦,又埋首在他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淡淡的酒味飘浮在房间里,季一南扔掉纸,又抽了几张,给李不凡擦脸上的汗水,扣住他搭在床上的手:“去洗澡?”
李不凡点点头,被季一南一把拉起来。
浴室里灯光明亮,从一面小镜子,李不凡看见自己发红的皮肤。那边季一南热好了水,招手让他过来,他就站在淋浴下,抬手弄湿自己的头发。
季一南挤了沐浴露搓在掌心,垂眼帮李不凡涂,起着泡沫的手指时不时碰到李不凡耳后的伤疤。
他的心咚咚地跳着,李不凡对自己而言到底是什么意义,很长时间以来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意义是季一南少有思考的问题,在面对抉择的时刻,他更倾向于选择对的事。
但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
第35章
本科毕业的那一年,最好的消息是从他们的朋友传来的。
在李不凡的毕业典礼上,他接到一通来自喻修景的电话。
那天天气很热,举行完拨穗仪式后,李不凡和季一南坐在学校绿廊下的长椅上。他脱了学士服,露出有些汗湿的T恤,怀里捧着季一南送的花。
接听电话后大约几秒,李不凡就笑着看向季一南,小声和他说:“小景要和徐祁年结婚了。”
季一南同样惊讶,李不凡干脆打开扬声器,对喻修景说:“小景,一哥也在我身边。”
高中的时候喻修景就被星探发掘,后来也一直在演戏。虽然没有大火,但也算得上有很多作品。
“一哥,好久没有联系你了。”喻修景的声音没怎么变。
“恭喜你们,”季一南说,“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告诉我们,还是李不凡发现的。”
“所以这次特意通知你们,”电话那边蹦出徐祁年的声音,“不过因为小景的工作,我们不打算公开,婚礼大概也会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准备。”
“那些都只是形式而已,”李不凡说,“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那你们呢?最近是不是要毕业了。”喻修景问。
“你问的正好,今天我们学校拨穗仪式。”李不凡坐在长椅上,和他们聊了很长时间。
电话挂断的时候,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小熊玩偶正好从他们面前走过,本来都不打算停留,发现李不凡挂了电话,才折返回来,顺手递给了李不凡和季一南两朵玫瑰。
李不凡突发奇想,“等小景和徐祁年婚礼的时候,我也扮成小熊玩偶去给他们送花。”
季一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李不凡说到这些时,眼中也有期待和憧憬。于是他忽略了那些李不凡刻意在他们之间竖起的界限,说以后我们也可以。
在他把这句话说出口后,李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的时间有多长?几秒?大约是几秒吧,季一南却觉得自己已经失落了一辈子。但他安慰好自己,也是一瞬间的事。在李不凡抬起头时,他又转移了话题,问李不凡饿不饿,他们现在就可以去他提前订好的餐厅吃饭。
起身时,季一南习惯性地去牵李不凡的手,却被李不凡躲开。
“可能现在还不可以。”他说。
“嗯。”季一南应了一声,侧过脸平静了几秒,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又邀请李不凡去吃晚餐。
“但也许以后。”李不凡再一次答非所问。
毕业之后,李不凡成为全职的摄影师,季一南则继续读书。为了季一南每天能多一些休息的时间,他们把家搬到季一南的学校旁边。他用一年时间完成了硕士学业,在博士时却换了专业,去学植物学。
说起为什么要换专业,季一南自己也认为,他的决定包含几分难得的冲动与偶然。
硕士时,季一南的导师在做一项交叉研究,项目内容和曼拉山脉也得怀的分布息息相关。
研究还在前期阶段,季一南想自己去山里采集标本,却毫无预料地得知了宋宁患病的事情。
出发前三天的清晨,季一南接到一通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对方先说这里是某某医院,再问他是否是宋宁的家属。
护士说宋宁被救护车送来了医院,目前经过初步检查,患者有黄疸症状,CA19-9异常,增强CTA也看到了胰头肿块,下一步要等待穿刺活检,确认是否是胰腺癌。
听到“胰腺癌”这三个字,季一南脑子发懵,一瞬间明白天塌下来的感觉,大脑空白地给自己定回国的机票。
宋宁给季一南打电话的时候,是当晚的深夜。
李不凡刚刚才在被季一南折腾的疲惫中睡着,没有被吵醒。季一南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就轻轻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我还没确诊,现在还有很多可能,你先不要太担心了,”宋宁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虚弱,低声劝道,“我知道你在忙毕业的事情,硕士一年本来就很难读,这种时候你先别想我的事情,你又不是医生,来了也没什么用,我请了护工,这边什么人都有,他们照顾我就够了。你那边最多就忙几个月,等这几个月过去你再回来,到时候我说不定都好了,不用你回来了。”
季一南没说话,妈妈的声音像隔了很远,但他努力想要听得清晰。几乎是忍着哽咽,季一南说:“我周末回来。”
宋宁沉默了片刻,才妥协道:“好吧,你也别把情况想得太坏,我都还没开始害怕呢。”
她故作轻松:“我看隔壁床的女儿还给她带花了,我喜欢百合,你来的时候也给我带一束,很香的。”
挂断电话后季一南站在阳台上发呆,直到已经有些冷了,才转身回客厅,想拿烟,看见不知道在他身后待了多久的李不凡。
季一南怔了一瞬,伸出去够烟盒的手还没收回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公寓周围的楼栋在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把这里照亮了一点,不然季一南应该连李不凡也看不清。
“什么时候醒的?”季一南哑着嗓子问。
“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就醒了,”李不凡跟他一起走到阳台上,“怎么了?”
“我妈妈,”他们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可能是胰腺癌,我想回去。”
李不凡用手搭住他肩膀,朝他身上靠了一点,季一南就搂住他的腰,把他抱住,埋头在他颈窝,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办,”季一南全身都在抖,“胰腺癌死亡率很高,是不是……”
“你先回国,听医生的建议,”李不凡架着他,把他撑起来,慢慢拍着他后背,冷静地说,“也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在这里你什么也做不了,还会胡思乱想。”
他知道季一南要去采集也得怀,于是说:“标本的事情你别担心。”
他一劝,季一南就听,说好。
三天后,经过一次转机,季一南在国内降落。
下飞机以后他直奔医院,正好遇到宋宁在做日常检查。
看见宋宁第一眼,季一南几乎有些认不出她。
化疗让她满头漂亮的卷发掉了大半,她气色很差,薄如白纸。
在和季一南对视的瞬间,宋宁下意识的反应是躲避。
那时季一南在想,如果他没有立刻飞到国内,可能连宋宁的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季一南在国内待了接近一个月,每天除了陪宋宁去做检查以外,他都在继续远程上课。
宋宁的病已经到了晚期,化疗一段时间之后,季一南听从医生建议,同意手术。
在手术前一个星期,季一南给李不凡打电话,和他说了这件事。
可能季一南的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心,李不凡接到电话以后,马上就说他会飞过来。
在宋宁的手术开始前几天,季一南等到了李不凡。
那个早晨,他穿着一身粉蓝色的衣服,穿过医院洁白的走廊,直到季一南牵住他,都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飞了几个小时?”季一南把李不凡身上的双肩包摘下来,背在自己身上,顺手拿过他的行李箱。
“我在香港转机的,前面睡了挺长时间,”李不凡牵着他手,“我先进去看看阿姨吗?”
“她刚睡着,我先带你去酒店。”季一南说。
季一南就在医院附近开了一个房间,两个人拿着房卡上楼。
“我没来之前,你一直睡在医院里吗?”李不凡问。
“嗯,其实有护工,但我不放心。”医院的床很小,季一南接近一米九,根本不够他睡的。晚上又有护士查房,一个月来季一南几乎没睡好过。
可他从未察觉自己精神很差,直到李不凡过来。
打开房间的灯,季一南把李不凡的行李箱放在角落,让他先睡一会儿。
“你呢?”李不凡从行李箱里找出睡衣,坐在床边换。
“去给你买点吃的。”季一南说。
“别买了,我不饿,”李不凡拉了拉衣摆,“过来陪我一起睡。”
季一南走过去,垂头看了李不凡一会儿,靠上前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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