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司
第44章
季一南回国的时候已经是来年的春天。
研究所里最近在传,有个国外回来的学者要空降进所里,大家纷纷猜测他的背景,说什么的都有,偏偏对年龄和外貌的认知非常统一:一定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吧。
季一南背着黑色背包到研究所的时候,所长还在开会。他坐在研究所大厅的沙发上看手机,那时正好是午饭时间,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人。毕竟这里是研究所,很少对外开放参观。
安排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所长想尽快结束会议,交代得匆忙,就让她去给大厅坐着的男生端茶倒水,说对方叫季一南。
问清来人,女生给季一南拿来果盘,还沏了一壶茶。她坐在季一南身边,不知道和他聊些什么比较好,就先问:“你是来这边工作的吗?”
“嗯。”季一南话少,等茶凉了一会儿,就拿起来喝。“我们研究所好多年没来新人了,今年一下来两个,”小姑娘继续说,“看你这么年轻,你肯定才毕业没多久吧,偷偷告诉你,我们今年在国外招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学者,所长好早就跟我们说好了对他的安排。”
听她说到这里,季一南才稍稍侧目。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小姑娘想着,“应该比我大很多吧,估计和我爸爸差不多大。”
季一南稍微一想,就弄明白他们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这时所长从会议室里出来,带着一群研究所里的年轻人,郑重介绍道:“这是新来我们研究所的Ian,中文名叫季一南,就是当时我说,在国外遇到的一个好苗子。”
算上小姑娘,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季一南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衬衣和黑西裤,头发也仔细打理过,做成很潮的侧背前刺,帅得像模特,和他们想象中的“学者”形象相距甚远。
“一南啊,我们给你准备了专题报道,还要你配合一下宣传。”所长拍拍季一南肩膀,先带他去吃饭。
或许是因为季一南本人很帅,能力足够强,又不怎么爱讲话,在同事心中一度是个十分神秘的形象。
半年多以后,某次研究所的年轻同事们一起上山,进行每年一次的环境检测。结束那天恰好是队伍里一个男生的生日,大家在帐篷外给他庆祝。
虽然只是秋天,但高海拔的地方气温很低。同行的人纷纷喝酒取暖,季一南也跟着喝了几杯,同事们聊了会儿天,他察觉眼前晕乎乎,才发现这酒度数高得很。
“这是当地人自己酿的酒,下手没轻没重的,说不出度数,反正容易醉人啊,”坐在季一南身边的男生笑,“一哥你喝多了。”
他今年毕业刚来研究所,大家都叫他小七。因为是新人,这段时间都在跟上研究所的进度,带他的老师还没安排。小七想跟着厉害的人,趁这次机会来跟季一南套近乎,争取成为他的徒弟。
“可能有点,我平常很少喝酒。”季一南用手撑了下头,因为实在不想在醉酒后出什么丑态,他缩在角落里,喝了半杯水,听大家聊天。
“生日都庆祝了,今年打不打算跟女朋友结婚呀?”有同事调侃寿星。
“想过,还没求婚呢。”寿星笑着说。
同事们惊讶地起哄,“那到时候要帮忙记得找我们啊。”
气氛正好,有人看见一旁喝醉的季一南,难得有勇气问问:“一哥呢,一哥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忽然聊到我了,”季一南难得话多一些,“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就是以前有的意思。”小七说。
“嗯,以前有,差点领证了。”
众人没想到真有什么故事,问:“那后来呢?”
“他不乐意,就算了。”季一南说。
季一南在大家的印象里,一贯是行事温和却距离感十足的作风,今晚却难得有些看见真心的落寞。
小七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人,直接大胆拍了拍季一南肩膀:“没关系,这个世界上适合你的人还有很多。”
季一南笑了,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经过这一晚,研究所里关于季一南的八卦就多了起来。大家都说他对前任余情未了,估计看着要结婚的那个同事心里痒痒,应该趁早发挥发挥所里的人脉,给季一南物色一个“佳人”。
那天也很巧,所长没告诉季一南是给他安排的相亲,也不想把这件事弄得这么正式,只说有一个和他研究领域相同的优秀女生最近要来研究所里待两天,让他先领人吃个饭。
餐厅是女生挑的,只为了好吃,没选环境。
他们坐在最角落的小桌子,菜都上齐以后,女生先和季一南聊了聊工作,之后转而问起季一南在国外的生活以及在研究所的情况,又说到兴趣爱好。直到女生说出:“我也喜欢爬山,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去。”
季一南才后知后觉,这可能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短暂分神时,季一南听见老板招呼新进来的客人。隔着身边一株绿植,季一南无意一瞥,只觉得进来的男生走路姿势他很熟悉。那人背对自己坐下,和老板说:“来个孜然牛肉炒饭吧。”
季一南愣住了,没管女生还在说话,难以控制地站起来,走到新来客人的身后。
老板记完单子,奇怪地看他一眼,问:“您有什么事吗?”
客人才跟着回过头,认出是季一南,他先怔了一秒,而后反应极快地拎着背包站起来往外跑。
“李不凡!”季一南追上去。
空旷的院子里就停着一辆越野,李不凡蹿进车里,很快就发动了。
季一南慌不择路,到旁边马厩,把钱包压给看马的人,翻身骑上一匹,沿山路驰骋。
这段路没什么车,但夜已深了,路灯不算亮,骑一匹并不熟悉的马跑这么快仍有些危险。
但季一南顾不上这些,这一次错过,下一次见到李不凡不知道还能是什么时候。他俯下身,手里攥着缰绳,眼睛里只剩下前方的越野车。
跑过两个路口,越野打着双闪,在道路边停下了。季一南追上,看见李不凡下了车,把马停在他眼前。
“季一南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刚才那段路多危险吗?”李不凡吼他。
很久没见,李不凡竟然胖了一点,但是晒黑了很多。他吼人的样子季一南也想得厉害,季一南翻身下马,直直地走向李不凡,把他压在车门上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你干……什么,唔嗯……”
季一南捏住李不凡的下巴,吮吸他的舌尖和嘴唇,模糊地说:“如果这里真是荒郊野岭,我都想干你。”
挣扎间,李不凡颈间掉出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让季一南冷静少许,松开了一些。视线下垂,那触感来自李不凡挂在脖子上的一条项链,银链子,木质方盒挂坠,是高中毕业那年季一南送给他的。
李不凡手一捞,把项链塞回衣服里,他还在急促地喘息着,月色下回避着季一南的视线。
“这段时间都在云南吗?”季一南问。
他没有着急再去追问李不凡离开的原因。
李不凡没有回答,转身想走时又被季一南抓着手腕拉回来,抵在车门上。“以后可以接我电话吗?你想去哪里都没问题。”
“我的态度没变过,”李不凡抬起眼,“和那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样。”
季一南平静地说:“你让我怎么相信。”
“让开。”李不凡说。
季一南没动,他又说:“我如果真的想走,你怎么可能拦得住我,难道你要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吗?”
高原上的风好冷,那时季一南才感受到。
他和李不凡僵持了一会儿,才松开困住他的双手。
李不凡转身上车,季一南就跟着绕到另外一侧坐了进去。
李不凡没看他,无视他的存在,把车往自己的酒店开。
路上季一南给餐馆老板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告诉门口马厩的小哥去接一下路边的马,但对方说马会自己回家,季一南就麻烦他把手机递给还在餐馆的女生。
“对不起,”季一南真诚道歉,“今天遇到我朋友了,不是故意把你扔在那里,我让小七过来接你,麻烦你等一下。”
“哦没事,我看你那么急地跑出去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车内狭窄,女生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出来。
“那先这样吧。”季一南正要挂断电话,对方又突然说:“那个……一哥,我对你挺有眼缘的,之后要是没什么事,我们还可以再见见吗?”
季一南快速瞥了一眼李不凡面无表情的脸,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误会了今天的饭局,我以为只是来接待你。我还在追我前任,所以我想我们做同事就可以。”
这通电话挂掉后,李不凡平淡地说:“你过得挺好的,为什么总要找我。”
季一南声音冷了:“你真的觉得我过得好吗?”
越野疾驰在荒野间的公路上,谁都没再说话。
李不凡把车开回酒店,还是没管季一南。季一南跟在他身后不走,等到他房间门口,也尾随进去。李不凡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带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季一南也不介意,把李不凡的酒店当成自己的酒店。等李不凡洗澡时,他坐在床边看李不凡摊开的行李箱,里面几乎还是那些东西,分开这一年来他没怎么变过出差的习惯。
衣服的边缘处夹着一张纸片,季一南蹲下来,抽出那张纸,才发现是某个摄影网站的宣传海报。
上面用圆珠笔标了几处地方,并在旁边批注了修改意见,应该是他想要做的海报。
季一南用手机输入这个网址,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些李不凡曾经拍摄的作品。他收藏保存好,李不凡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眼神都没歪一下,小腿刚靠到床边,被季一南拉着手腕转过身。
李不凡想说什么都可以,但他不能不说,不能忽视,不能表现得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干什么?”李不凡声音冷静地问。
季一南盯着他脸,意识到他今天还是不会松口,干脆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
李不凡挣扎了几下,手肘一横想挡开季一南,又被他拧着手臂翻过来,面朝下压在床上。
灯啪的一声暗了,季一南撞上来,只用单手抓着李不凡两只手腕,朝上推了一点,腰腹以下的位置便紧贴上李不凡的骨缝,酥麻的感觉让李不凡颤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嘴这么硬了?”季一南侧过头,沿着李不凡的耳朵往下吻,在他颈侧埋头,狠狠嗅了嗅。
李不凡没说话,心跳还是很快,季一南能感觉到。
他放开李不凡两只手,撩起他的衣摆,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摩挲,李不凡就不动了,把脸彻底埋进床铺里,发出很微弱的呜咽。
还是像只小鸟一样。
季一南在黑暗里勾勒他模糊的轮廓。
手指是很敏..感的器官,尤其是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季一南用鼻尖抵着李不凡的脸,偏要去闻他的呼吸。等他在他手里软了,才亲了亲他耳后的伤痕。
李不凡还是不动,季一南就先起身,按开床头一盏小灯,抽了两张纸擦手。
床褥凌乱得像刚发生了什么,季一南走过去,问李不凡要不要再去洗一次。这回李不凡翻过了身坐起来,红着眼,手朝季一南脸上招呼,被季一南抓住了。于是那一下又变成轻飘飘的,落在季一南侧脸上。
季一南牵着他,拇指揉开他掌心,往那还湿着的指尖吻了下。
“我去洗。”
他特别自然地从李不凡的行李箱里给自己找了几件衣服,进了浴室。等他穿着李不凡的衣服出来时,房间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可能是担惊受怕很久,季一南下意识以为李不凡又走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被褥发出了窸窣响声,季一南松了口气,摸黑走到床边,躺在了自己的那一侧。
李不凡身上总有一股他熟悉的味道,季一南的鼻尖贴着被子,嗅到了那种味道。
他很困很累,可是不敢睡,怕一闭眼李不凡就又会走。一个人辗转反侧了一阵,李不凡才说:“你还睡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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