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司
做完一次季一南酒就醒了,回到酒店,灯一亮,他反而是那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人。季一南把湿透的上衣一脱,和李不凡说:“你先去洗澡。”
“不用……”李不凡也摘了衣服,拉着季一南手臂往浴室走,低声说:“可以一起。”
淋浴一开,热气便在浴室中蒸腾。
季一南挤了一泵洗发水抹在李不凡头上。洗发水是很香的薰衣草味道,李不凡闭上眼,低着头,靠在浴室的瓷砖上,很乖地任他动作。
来国外参加论坛还能遇到李不凡,这对季一南来说原本是件好事。
这个地方其实他也不敢随便回来,一旦走上大街小巷,那些很久之前的记忆就会奔涌而至,让季一南觉得它们都发生在昨天。
他和李不凡的确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久到学校附近的地方都走遍了,久到每一个时间段的雨怎样落下都有了准备,久到哪家店铺变了也说得出,久到到了一个地点,就想起曾经怎样经过这里。
尽管此时李不凡就在他眼前,因为聊到了以前的事,季一南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难受。
他帮李不凡冲洗干净头发上的泡沫,用湿了的手摩挲他的侧脸,垂着眼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假的。”
李不凡轻笑:“为什么?我是真的。”
他抓住季一南的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下,又偏头吻了吻,“感觉到了吧。”
季一南点点头,靠近了一些,侧过脸缓慢地在水雾中试探地亲了亲李不凡的嘴唇。
他没有离开太多,呼吸夹杂在水汽中,变得滚烫潮湿。李不凡的睫毛被水弄湿了,眨动时速度慢了很多,他微微仰起脸,只是动了很小的一个角度,就被季一南察觉到,动情地吻下来。
浴室内淋浴的水声和室外的雨声混杂在一起,让季一南想到他们从前在公寓的时候。公寓的隔音比酒店差了一些,威斯林顿又常年下雨,慢慢的雨声变成某种背景音,能很快地让季一南沉浸在环境里。
脱离淋浴的身体有些凉,但在季一南的掌心里很快又变得滚烫。李不凡抬眼看他,那神色很亮,好像和多年前的他重合在一起。
也许他们从未分开过,博士毕业之后,他们继续生活在一起,季一南去学校上课,李不凡则经常满世界飞,但总是会回家。
一切和季一南最初的设想没什么两样,他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平淡。
这是一个多么珍贵的词,此刻季一南才意识到。
他控制不住情绪,可能是有些用力,李不凡嘶了声说疼。
“还在想你朋友,或者你的学校?”李不凡凑上前,轻轻咬着季一南的嘴唇,“这个时候还想,我要生气了……”
季一南抵着他的额头,说:“没有,在想你。”
接吻的时候李不凡就不疼了,他感觉到季一南身上始终带着一股轻柔的力量,努力地包裹住他,托住他,让他不落地。
换了一处新鲜的地方做快乐的事,似乎的确和躺在床上时略有不同。有时李不凡会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继而被填得更满。季一南也比平常动情,除了接吻,就是长久地看着他,用他那双充满温柔,又充满悲伤的眼睛。
怎么能有人做a时是这样的,李不凡忍不住摸了摸季一南的眉骨。当他这样望向自己时,那种被爱着的感觉就如此强烈,不论是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都不会怀疑这份感情的真挚。
李不凡早就相信,在季一南那里他们才不是萍水相逢,如果非要说,大概会是久别重逢。
想到这儿,李不凡笑了,反而把季一南弄得困惑:“怎么了?”
他哑着嗓子,似乎有些不满李不凡的分神,又重了一些,劝道:“我想你专心一点。”
季一南把淋浴重新打开时,李不凡正趴在他身上,懒懒地抬手朝旁边一指:“我喜欢那个花香的沐浴露。”
“好。”季一南挤了给他涂,先把李不凡洗干净,让他出了浴室。
李不凡不喜欢头发湿着,他在房间的柜子里翻找吹风机,没找到,扬着嗓子问了声:“吹风机是不是在浴室里面?”
走到床边,李不凡随手拉开床头柜,吹风机没看到,倒是发现一只药瓶。
——阿普唑仑。
李不凡阅读了功效,大概是治疗焦虑、抑郁的精神类药物。药瓶已经被打开过,吃掉不少了。
是住这个房间的前一个人留下的吗?还是……这是季一南的药。
“吹风机在浴室里。”季一南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李不凡把药原原本本地放回抽屉里,应了一声好,走到浴室拿了吹风机。
他对着镜子吹头发时心不在焉,仔细回想,这段时间虽然他常常和季一南睡一个房间,但也并不是每天都这样,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他们分开的时候更多。
所以季一南真的有可能在吃药,只是李不凡没有发现。
身后的淋浴声停了。季一南扯了张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手碰到李不凡头发时,他才回过神。
李不凡关了吹风,在身前让出位置:“你过来,我帮你吹。”
季一南高,为了让李不凡能吹到头发,他弯着腰撑在洗手台上,脸微微抬起一点,看垂着眼的李不凡。
李不凡的手指在季一南的黑发间穿梭,他不是特别专心,脸色也平淡,不像刚才在浴室里的样子。季一南猜测他去拿吹风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又猜不到。
等这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李不凡拔掉插头,说困了。
关了灯躺上床,李不凡翻身侧过来,朝着季一南的那一侧,一直没有闭眼。
原本以为黑暗中不会被发现,没想季一南还是动了动,揽过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不睡觉。
“那你呢?你不是也没睡着……”李不凡说。
他这样小声一说,季一南几乎是立刻就想到:放在床头柜里的药可能被看到了。
他确实是有一些焦虑症状,但自从李不凡出现之后就已经好了太多。不过像出差这种情况,季一南还是会把药带在身边,以防止出现通宵失眠的情况影响工作。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季一南还是没有直接点破,转而说:“我很快就睡着了。”
“你骗我。”
他没想到李不凡会很直白:“很快就能睡着的人才不会随身带安眠药。”
季一南一时有些紧张,因为安眠药的背后牵扯了他口中那个朋友就是李不凡的秘密。他几乎是被噎了一下,后来想,李不凡这么聪明,骗他不如说实话,便承认道:“我是有在吃安眠药,做研究精神压力很大,哪怕每天只和花花草草以及它们的细胞相处。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季一南抱住李不凡,闻着他发间和自己相同的洗发水味道。也许李不凡永远不会相信他正是自己好多了的原因,但他不知道也没什么所谓。
“所以你会去看心理医生?”李不凡问。
“会,定期去看,有时候也不是一定要有什么病才能去,我偶尔只是压力比较大。”季一南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借口编得也还可以,李不凡应了一声,好像相信了,只让季一南如果以后真的有什么心事,千万不要瞒着他,而后就充满爱意地将季一南揽入怀里,哄人一样拍着他的后脑。
季一南求的正是这样的心安,他抱住李不凡的腰,在他怀里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闭眼睡着了。
第46章
不过季一南的话给了李不凡一些新的思考。
他之前就发现了自己手机里保留的心理咨询师预约记录,大概是他还在威斯林顿时常去看的那一位。只是忙于在这边的工作,李不凡还没想好具体安排。
但那晚季一南提到心理咨询后,没过两天,李不凡恰好有半天工作空白。季一南又被曾经的朋友留下,去学校以分享的形式帮忙上一堂课,李不凡便自己前往咨询室。
因为是临时起意,等快到时他才找到这个咨询室的电话并拨通,接电话的人得知他的来意,很快帮他腾出了一小段可以和自己的咨询师聊聊的时间。
他的咨询师Rachel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当地女性,见到李不凡时很惊讶,说没想到他会回来。
和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季一南的朋友对季一南说的话如出一辙,李不凡没忍住笑了笑。
“威斯林顿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在这边上了这么久的学,偶尔回来也可以理解吧。”李不凡在小沙发上坐下。
“我失忆了,”他开门见山地说,“是在手机里查到您的信息的。”
Rachel表现得并不意外。
“为什么你没有一开始就很积极地找回自己的记忆呢?”Rachel问。
她的神情让李不凡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当时我有一个很急的工作要去完成,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失忆后先给我的父母打了电话,他们对我表现得非常排斥,也很不在乎,我们应该很早之前就决裂了。
“我自己查到我以前得过双相,我想如果我恢复了记忆,可能里面也会有很多不好的部分,也许失忆是身体对我的一种自我保护,再说后来也一直没有其他人联系过我,如果还有什么人觉得我对他们很重要的话,应该不可能不联系我的吧。”
Rachel点点头:“那你复查过双相吗?”
“复查过一次,检查显示,我已经完全痊愈了。”这也是李不凡感到奇怪的一点。
他和Rachel一直聊到天都黑下来,出咨询室时,李不凡才发现季一南已经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他站在路边,四处看了看,发现街角有一家书店,一边朝那里走,一边给季一南回拨过去。
“对不起啊,我下午自己去书店逛了逛,没注意时间,也没听到你的电话。”李不凡走进书店,随手翻开放在门口的一本用作展示的书。
“我这边结束了,”季一南说,“我刚才和潜店聊过了,他们说今天我们也可以去,差不多能把证书拿完。”
“好,我给你发定位。”李不凡说。
书店里灯光很亮,李不凡在书架间穿梭,却没心情去看任何一本。
脑中只是Rachel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双相会导致大脑出现器质性的病变,不太可能完全治愈。”
“你以前经常和我提到一个人,他应该是你的男朋友。因为每次你来治疗,都很痛苦,你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痛苦的样子,最多只让他送你过来。”
“后来你们应该分手了,你是因为和他分手,才离开威斯林顿的,这是我知道的全部。”
“如果你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需要去医院定期接受专业治疗,我不太确定这件事是可以实现的,但也许可以试一试。”
心烦意乱时,季一南到了。
李不凡找到他的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怎么逛到这边来了?”季一南问。
“就……没什么事,到处走走。”李不凡说。
车开了一会儿,李不凡还是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个好时机,没有立刻开口和季一南说自己下午去Rachel那里知道的事,又庆幸自己去时只是临时起意,没有和季一南讲得特别明白。
关于自己的过去,不论他知道了多少,都应该告知季一南,这是他作为自己男朋友的权利。至于之后……他是否选择相信,又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都是他的自由。
这时李不凡才第一次觉得,原来失忆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连自己的过去都没办法完全掌控,怎么说给季一南什么安全感呢。
何况季一南本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到了潜店,他们按照以往的方式,先坐船去指定的水域。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李不凡就能完成所有AOW证书需要的科目。
虽然心里沉甸甸的,李不凡仍然把所有练习做得非常完美。
通过考核上岸后,教练恭喜他可以拿到证书了。
“你们之后再来,我们可以免费赠送你们一次夜间FunDive,最近很多人都见到海狼风暴了,如果你们幸运的话应该也可以看见。”教练说。
到达潜店后,李不凡和季一南从车里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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