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闵悉摇头:“抱歉,夫人,我不确定。我们一起乘船来英国的路上出现了变故,我们遇到了风暴,我搭乘的船侧翻了,和男爵他们搭乘的船失散了,他们不知所踪。我们被一艘路过的英国船所救,从南安普顿上岸,到伦敦后我找寻过他们的下落,但并没有听说近期有拂朗机的船在伦敦靠过岸,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平安。船队是代表国王陛下出使伦敦的。男爵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迎娶他的未婚妻。”
福格斯夫人用手捂住了嘴:“我的天哪,我的天哪!这太可怕了!费尔南多男爵难道出事了?我可怜的爱丽丝!”
福格斯和兰登都惊得瞪大了双眼,兰登问:“你确定是出使英国的使团?”
闵悉点头:“是的,使团成员有几十人,主要成员都在男爵那条船上,希望男爵阁下他们现在平安,”
福格斯夫人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此刻她的眼泪已经滚落下来了:“上帝啊,请保佑可怜的爱丽丝,保佑费尔南多男爵吧!”
闵悉叹了口气:“希望你们能够把这事汇报给英国政府,帮忙打听一下使团船的消息,他们乘坐的是一艘名为蝠鲼号的卡拉克船。”
福格斯搂着妻子的肩,一边安抚她,一边对闵悉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们会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女王陛下的。我相信女王陛下一定会派海军前去打探他们的消息。上帝保佑他们都还活着!”
这些天,闵悉努力不去以最坏的情况去揣测费尔南多男爵的处境,他希望他们只是出了些意外,在法国或者尼德兰靠岸了,或者就算他们被海盗抓住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不愿意接受那么风趣友善的男爵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就拜托你们了!”闵悉真诚地说。
兰登问:“你们那艘船上,只有你们两个幸存者吗?”
“也不一定,当时我们的船下沉的时候,很多人上了小船,他们可能上了使团那艘船,也可能被别的船救了。”
福格斯开解妻子:“别担心,他们也有可能在法国或者尼德兰登陆了,遇到点故障,才没有及时来到伦敦。”
兰登和福格斯夫妻离开之后,闵悉忍不住叹了口气。
云霁问:“怎么了?”
闵悉说:“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居然能够碰到男爵未婚妻的表姐。”
“他们知道使团的船还没到,会派人去寻找吗?”
“谁知道呢。”
“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实话?既然你说那些海盗船都有英国女王的股份,他们的官府要调查使团船的下落应该也比较容易吧。”
闵悉苦笑一下:“如果使团船最终平安无事倒还好,要真出了事,这就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故,会严重影响两国的关系。英国这边为了死守这个秘密,他们让我们活着离开英国吗?”
云霁听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我没考虑到这一层面上去。”
“只能祈祷男爵他们是真的平安无事。”闵悉知道,英国不是能够长久停留之地,他要设法赶紧弄到土豆和番薯种子,尽快离开英国。
云霁沉吟片刻:“照这么说的话,如果男爵他们出了事,英国这边又查出了缘由,我们恐怕也不安全。”
闵悉颔首:“是的,所以我们还是得尽早设法弄到所需的东西,早日离开英国为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去牛津找吗?”
“回头问问布莱特,看他认不认识在牛津执教或者上学的人,他的人脉广,说不定会有门道。”
“明天没有客人订餐,咱们一起进城去问问。”
“好。”
结果当天下午,又有客人寻到了店里,预订了明天的午餐,人还不少,一共有9个人。
闵悉对云霁说:“明天你去一趟旅馆,看能不能碰到布莱特,如果碰不到,让店员转告一声也好,请布莱特先生来家里吃个便饭,我们再跟他详说。”
“好。”
翌日大清早,云霁去了布莱特旅馆,自然没碰到布莱特,便让前台店员帮忙转达。
不巧布莱特出去办事了,这几天都不在伦敦,闵悉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跑到城里一问,店员也说布莱特有几天没来店里了,可能是有事出门了。
闵悉无奈,只好等着。
直到过了四天,布莱特才应邀前来,原来这几日他去布莱顿办事去了,在那边买了个庄园,准备用来做度假别墅,出租给那些自伦敦去海边度假的人们。
“我买的庄园是个海景别墅,有一片美丽的鹅卵石海滩,风景极美,你们要是想去布莱顿度假,我可以把别墅租给你们,你们可以去泡海水浴,去鹅卵石海滩上散步。”布莱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可能就是买房子再租赁出去了。
闵悉笑道:“我还可以给布莱特先生提供一个卖点,鹅卵石海滩可以足疗。在我们中国的医疗系统中,足底的穴位与身体各个器官和部位有着密切的联系,通过按压足底穴位,可以达到极好的保健作用,让百病全消。”
“你说的可是真的?”布莱特眼睛放光。
“当然是真的。”
布莱特兴奋地搓手:“那以后就可以当成一个卖点,冲着您这个点子,我可以让你们免费去布莱顿住半个月。”
“那就先谢谢了。我们先记下,以后有空再去。”闵悉笑眯眯道。
寒暄了半天,闵悉绕到正题上:“布莱特先生人脉极广,不知道是否认识牛津大学的朋友?”
“当然有。你对牛津大学感兴趣?”
闵悉的心激动得怦怦跳:“是啊,我在里斯本的时候就听说了牛津大学,十分向往,想去好好参观一下,最好是有牛津大学的熟人带我去参观。”
“这没问题。我有个朋友是牛津大学的神学教授,他现在人就在伦敦,帮您引荐一下?”布莱特说。
“好啊,我请您的朋友吃饭吧。他有什么不吃的可以告诉我。”
布莱特想了想:“好像也没听说什么不吃的。”
“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呢?”
“您做的菜,我想没有人不爱吃,您只管做您拿手的就好。”
“那行,具体时间定下来,请提前告知我,我好备菜。”闵悉说。
“没问题。我回头就去找怀特教授。确定好日期就来告诉您。”对布莱特来说,又可以蹭到一顿饭,所以这忙他非常愿意帮。
第二天,布莱特就过来告诉闵悉,怀特教授明天中午就有空,他邀请了怀特全家前来,加他一共是六个人。
闵悉答应下来,开始准备明天的宴请。
第158章 牛津教授
有求于人,当然要拣最好的菜色做。
除了吃饭,闵悉还提前烤了饼干做伴手礼,等客人离开的时候好赠送给客人。
翌日起来,怎奈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雨来。雨还不小,闵悉有点担心云霁:“等雨小一点再去吧。”
云霁找出风衣和帽子穿戴上:“不打紧,快去快回,你帮我烧好水,回来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闵悉只得叮嘱他:“雨天路滑,你要注意安全。”
“知道。”云霁翻身上马,走进了雨幕中。
闵悉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他了,欧洲这会儿也没有雨伞和雨衣,下雨就全靠自身火力壮,硬扛。
他赶紧去厨房烧水,为云霁预备洗澡水。
云霁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但他浑身都湿透了,嘴唇也有点发紫。伦敦的夏天温度本就不高,一下雨就更低了,这会儿怕是只有十几度。
闵悉听见马蹄声,赶紧冲出厨房:“七哥,冷不冷?”
云霁打了个喷嚏:“没事,还好。”
闵悉说:“洗澡水我已经给你倒好了,你赶紧去泡个澡。我给你烧了点辣椒水,你喝一点发汗。东西我来收拾。”没有生姜,只能用辣椒和葱白来替代。
“好。”云霁进屋,先取下背上的筐子,这才摘下帽子,闵悉伸手给帮他去解风衣,被他伸手挡住了,“我自己来。别弄湿你的衣服。”
云霁一边脱衣服,一边进了浴室,说:“今天下雨,卖菜的也少,好在牛肉和羊肉都有,牛乳也买了些。你吩咐的基本买齐了。”
“没买齐也不打紧,就做点别的。”闵悉将马背上的褡裢取下来,里面装的是奶罐,专门用来盛装牛奶的。
马儿也被淋得不轻,闵悉将它迁到后面马厩关起来,找来干布替它擦干了身上的水,又倒了点温水和豆子喂它,这才去厨房干活。
等云霁泡完澡出来,闵悉这才稍稍放心:“七哥你赶紧把头发擦干。厨房里不用你管了,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云霁用干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等我擦干了来帮你。”说完又差点打了个喷嚏。
闵悉赶紧把他推出去:“你可能感冒了,要是控制不住喷嚏,反而会把感冒传染给客人,还不如我自己来。”
云霁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坚持,把厨房留给了闵悉。
没有帮手,一上午准备十道菜,对闵悉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因为上午一直下着小雨,布莱特领着怀特教授一家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炖煮的菜已经做好了,只余下一些需要炒的菜。
怀特教授三四十岁的样子,比闵悉预想的要年轻一些,他以为研究神学的起码也得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了。
闵悉出来打完招呼,让云霁将菜端上桌,邀请客人入席。
今天准备的主菜是烧鹅,这本来是圣诞节的主菜,平时闵悉嫌鹅太大,也不愿意做,只是怀特教授是教会人士,圣诞节对他来说意义又非比寻常,所以才决定做烧鹅。
怀特教授的小女儿童言无忌,看到桌上的大鹅,大声问:“爸爸,今天是过圣诞节了吗?”
怀特教授看着那只鹅,想起了圣诞节时被烤鹅支配的恐惧,心里不由得有些嘀咕,不是说主人家做的是中餐吗,可这鹅明显就是英国菜啊。
炒菜是很快的,闵悉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把剩下的菜炒了出来,端上桌之后,洗手解了围裙过来陪客:“让怀特教授久等了。”
因为是自己请客,闵悉和云霁自然也是要上桌的。闵悉拿起刀叉,从烧鹅开始给大家分:“这道菜是烧鹅,我知道你们过圣诞节的时候一定会吃这道菜,我用了中国的烹饪方式来做。请品尝一下与你们的圣诞烤鹅有什么区别。”
本来满桌子的菜,只有这道烧鹅是大家熟悉的,他们都对其他菜兴趣浓厚,但没想到主人家竟让他们一开始吃烧鹅,不由得有些失望。
但真到吃上第一口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了区别,这哪里是他们吃过的那种柴到毫无滋味的烤鹅,这烧鹅肥美甘甜,浓郁多汁。
还是教授快嘴快舌的小女儿说:“爸爸,这鹅比圣诞鹅好吃。”
怀特教授也点头赞同:“是的,你说得对。”
布莱特笑着说:“我说的没错吧,怀特教授,他家的菜总是令人充满惊喜。”
烧鹅的味道都如此特别,那其他的自然就更值得期待了,等到吃完烤鸭和叫花鸡之后,教授全家彻底被中国菜征服了,明明都是常见的食材,但闵悉做出来的味道就仿佛他们从前吃的不是鸡鸭鹅一般。
怀特教授也放慢了速度,一边慢慢品尝这难得的美味,一边跟闵悉聊起天来。
首先肯定是要问来历的,这是闵悉跟所有欧洲人认识之后都会聊的话题。
怀特教授不愧为牛津大学的教授,虽然他只教授神学,但他所知的绝非只有神学,关于大明的政治经济宗教,他都十分感兴趣。
闵悉和云霁一起陪他磕磕绊绊聊了不少,怀特教授越发兴致勃勃,大有恨不得去大明亲自探索一番的架势。但当他听说来回一趟需要一年多时间之后,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们离大明实在是太远了,如果在欧洲大陆,或者非洲,我都要亲自去一趟。”
很少开口说话的怀特夫人说:“你去牛津,对我们来说都已经够远了,你还想去中国啊?”
怀特教授闻言安抚妻子:“只是一种感慨,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离开英格兰的。闵先生,我听布莱特说,您对牛津大学感兴趣,想去参观牛津大学?”
终于说到了正事,闵悉赶紧答:“是的,怀特教授。我在里斯本的时候就听说了牛津大学,一直想找机会去参观,如果怀特教授能为我当向导就更好了。”
“这没有问题,我们学校十月才开学。届时您来牛津大学找我就行。”
闵悉听到这里差点没把嘴里的食物喷出去,什么鬼,现在才七月,十月开学,这说明至少放了三个多月的假啊。这句话云霁听懂了,他看向闵悉:“十月才能去?”
闵悉深吸一口气,问:“教授,你们学校暑假有几个月啊?”
怀特教授说:“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