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闵悉将两个鸡翅撕下来给了两个男孩子,自己留了一个鸡腿,剩下的都给了阿曼达:“阿曼达,剩下的都给你了。”
“这么多!”阿曼达受宠若惊。
闵悉说:“没事,带回去给家里孩子一人尝一口,里面的洋葱和蘑菇也好吃呢。”
“谢谢东家!”阿曼达深深地朝闵悉鞠躬。
闵悉说:“把盘子都端回去,明天记得带回来就行。”
“好!谢谢东家!”阿曼达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分给她的叫花鸡她就吃了一口尝尝味儿,剩下的都留着带回去给孩子们吃,东家体谅她一个人带孩子不易,有好东西总会想着她,这真是她遇到过的最善良的东家了。
迭戈和盖尔吃得直吮手指头:“东家,我觉得这个泥巴鸡跟扒鸡一样好吃。”
“是吧,以后也难吃到,多回味一下吧。”闵悉笑着说。
云霁说:“要是有荷叶就好了,可以让更多人吃到。”
闵悉说:“其实有芋头叶也行,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芋头。”
云霁是北方人,没见过芋头叶子:“芋头叶也很大吗?”
“对,跟荷叶类似吧,稍微小点,但是多几片也就能包起来了。”闵悉说。
“以后到郊外去找找看。”云霁说。
盖尔听了一会儿,说:“东家,您是要大叶子吗?”
“对啊,你们这边有那种大叶子又能吃的的植物吗?”闵悉问。
盖尔点头:“我老家就有,长圆形的叶子,块茎长得土里,能吃,不过不好吃,不易煮熟,还麻口。”
闵悉说:“那就没错了,应该就是芋头,看来欧洲也有芋头。什么时候有空去郊外找找看。”
费尔南多提着吃食,一路打马去了王宫,骑马要比马车快不少,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王宫。
此时已经八点多了,早就过了塞巴斯蒂昂一世用晚餐的时间,但今天他还没吃饭,因为费尔南多去给他带扒鸡了。如果没有,他肯定会回来说一声的。
他的侍臣还想劝他吃一点,塞巴斯蒂昂一世说:“都说了不吃,等佩德罗来。”
侍臣欲言又止,男爵还不知道来不来呢。
就在这时,有人来通报,费尔南多男爵到了。
塞巴斯蒂昂一世喜形于色:“我说了吧,他肯定会来的。”
费尔南多被引到了餐厅:“见过陛下,臣来迟了,让陛下久等了。”
“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塞巴斯蒂昂一世眼巴巴地看着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将篮子放在桌上,先把两个木盒拿出来:“这是闵送陛下的主食和点心,还有陛下要的鸡,没有扒鸡,因为时间来不及,就做了一道非常有特色的叫花鸡。”
“叫花鸡?赶紧拿来给我尝尝。”塞巴斯蒂昂一世说。
费尔南多便学云霁的样子,当场表演了一出砸土块取鸡的过程,把一旁的侍臣看得眼珠子和下巴都掉了,男爵未免也太大胆了,居然拿土块给陛下吃!
塞巴斯蒂昂一世倒是新奇不已,中国人在吃这方面真是花样百出。
费尔南多取出香蕉叶子里的鸡,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将整只鸡呈放在国王面前:“陛下请享用。”
塞巴斯蒂昂一世拿着刀叉,看着一整只香气四溢的鸡:“香是真的香。但就这样给我吃?一整只,都不切一下?”
费尔南多说:“陛下,吃这只鸡的精髓是要用手撕着吃,臣已经替陛下检验过了,这样吃更正宗,也更好吃,您试试看?”
“有意思!”塞巴斯蒂昂一世放下刀叉,对侍臣说,“打水来,给我洗手。”
侍臣欲哭无泪,陛下怎么能像野蛮人一样用手抓食物吃呢,简直是太大逆不道了。
塞巴斯蒂昂一世洗完手,看着一整只鸡,犹豫着不好下手,他看向费尔南多。费尔南多示意了一下,他便伸出手,抓住一条腿撕了下来,因为焖的时间很久,鸡肉已经酥烂了,很容易就撕了下来,而且还能看见汁水流出来,让饥肠辘辘的人狂吞口水。
塞巴斯蒂昂一世张嘴正要吃,被侍臣拦着了:“陛下!还是先让您的奴仆替您尝试一下吧。”
费尔南多笑起来:“陛下,还是让臣来替陛下试吃吧。”他去洗了手,撕下一个翅膀,大快朵颐起来,这只鸡火候更到位,也更好吃一些。
塞巴斯蒂昂一世见他吃了,便不再迟疑,将鸡腿塞进嘴里,咬下了一大口:“唔,味道好极了!不比扒鸡差。”
费尔南多开玩笑:“陛下,还用臣帮您试菜吗?”
塞巴斯蒂昂一世一摆手:“不用了,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一只鸡怎么够我吃?”
费尔南多含笑去一旁洗了手,坐下来掏出手绢把手擦干净。
塞巴斯蒂昂一世吃完了两条鸡腿和一只鸡翅,一只鸡去了一半,这才喘息过来,喝了一口葡萄酒,说:“太好吃了。闵在吃的方面真是个天才,替我好好赏赐他。”
费尔南多说:“闵说陛下已经提前付了饭资。”
塞巴斯蒂昂一世说:“我赏他难道他还不乐意?”
“那我就替他谢谢陛下了。”费尔南多笑着说。
塞巴斯蒂昂一世扭头对侍臣说:“去给我取两套餐具过来。”
费尔南多问:“陛下要赏他银餐具吗?”
“是的。”
不多会儿,侍臣去取了两套纯银餐具来,除了刀、叉、勺子,还有银盘、银碗、银酒杯,做工都很精致。
“陛下您可真是太慷慨了。”费尔南多说。
“我高兴!”塞巴斯蒂昂一世说,“你替我跑腿,想要什么赏赐?”
“不、不、不,陛下给臣的赏赐已经够多了。”费尔南多可不敢随意要赏赐。
第二天一大早,闵悉和云霁两人就起来了,今天不开店,要去看雷斯船长,昨晚就挂了通知,说今天临时有事歇业一天。
云霁去市场买肉,闵悉要给雷斯船长做些肉干带上。他自己则留在店里给雷斯船长做锅盔,别的东西也不好带,只能带点干粮。
费尔南多到的时候,闵悉还没忙完。他看着已经收拾好的东西,一包衣服,一包鞋子,还有两包吃的。
“你怎么拿这么多?他能带这么多吗?”费尔南多说。
“两包吃的,一包是给狱警的。拜托他们好好照顾雷斯船长。”闵悉说。
“那你还不如直接塞钱呢。”费尔南多说。
“钱也有啊。吃的是我的心意嘛,毕竟我是开饭店的。”闵悉笑着说。
费尔南多耸肩:“随便你。对了,这个给你,陛下对叫花鸡特别满意,赏赐你们的。”他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木盒,比上次去皇宫赏赐的那个还大不少。
闵悉看着那个盒子:“陛下怎么又赏我东西了?太让他破费了。”
云霁接过来:“谢陛下赏赐!”
费尔南多说:“不打开来看看?”
云霁便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亮闪闪的银器,送到闵悉跟前,闵悉都被晃花了眼:“这也太贵重了,替我们谢谢陛下。”
第81章 男爵的藏品
把东西收拾好,三人上了车,车夫驱车前往里斯本监狱。
费尔南多拿着一张探视令,被狱警请了进去。里面有人出来接待,对众人彬彬有礼,把他们引到了一个摆放着桌椅的房间,让他们在这里等待。
为什么不让直接进牢房探视?那是怕牢房里的污秽冲撞了贵人。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刚才离开的狱警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胡子把脸都遮得看不清的人,他浑身脏兮兮的,骨瘦如柴,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位时刻保持形象的雷斯船长的影子。
他从脏乱的头发中抬眼看向房间里的三位客人,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来。
闵悉看到他这样,不由得一阵心酸:“雷斯船长,我们来看您了。”
雷斯船长嗫嚅一下,声音沙哑:“谢谢!”
闵悉往前一步,他退后两步,说:“别靠近我,太脏了。”
闵悉给他拉了一把椅子,说:“那您请坐。”
“我不坐,把椅子弄脏了。”雷斯说。
云霁说:“雷斯船长,我们得知您很快就要去亚速尔岛,所以特地来看看您,给您带了几身衣服,您拿到那边去换洗。”
“谢谢你们。”雷斯眼眶有些湿润,他没想到最后牵挂自己的竟是闵悉和云霁二人。
云霁对闵悉说:“你在这里陪船长说话,我出去一趟,找把剪刀来给船长理个发。”
费尔南多说:“我去吧,你们在这儿说说话。”
雷斯看向费尔南多,看他的衣着就知道身份不凡,朝他行了个礼:“多谢阁下!”
闵悉指着桌子上的包裹说:“船长,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东西,这一包是衣服,那边天气应该不冷,我们给您准备的都是单衣。还给您准备了两双鞋子,不知道您的尺码,一会儿您试试,不合适我们再给您换。这两包是吃的,我做的干粮,您带路上吃,也可以拿一点送人。”
他说完朝云霁点了一下头示意,云霁从身上掏出一个布袋子放到雷斯手里:“这里有20雷亚尔,里面有不少零钱,您三年在那边应该用得着,需要打点的就打点,能买得到东西别吝惜花钱。”
雷斯深深低下头,握着拳头,老泪纵横:“我不能要。”
闵悉拿起雷斯的手,又拿过钱袋,放在他手上:“您拿着,当花钱的时候就花,这是当初我们借您的,救我们的报酬我们也一分没给过。”
“是啊,三年时间说长也不长,您很快就能重获自由了。”云霁说,“等您出来,依然可以扬帆起航,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也可以来大明,到时候我亲自接待您。”
雷斯哽咽着点头:“谢谢你们。”
闵悉说:“船长,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人得往前看,总不能被困死在过去。”
雷斯看着他俩:“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闵悉说:“会的,说不定您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拂朗机,也有可能我们以后还会来拂朗机,或者您也可以去中国找我们。云家里在中国各大港口都有联络点,他们家商号叫做云祥号。”
“云祥号。”雷斯反复念了几遍,似乎想把这个名字刻在脑海中。
闵悉说:“亚速尔岛要是能写信,您也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在麦哲伦大街46号,店名就叫中国饭店。”
雷斯船长用力点头。
这时费尔南多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闵悉要去接,被云霁拿过去了:“我来吧。船长,我给您剪一下头发吧。”
费尔南多站得稍远一点,说:“贴着头皮剪都成,以后剪头发的机会也不多。雷斯船长,是闵和云在陛下那里求情,这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只判了你三年,你要感谢陛下和他俩,安心改过自新,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雷斯船长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他起身,朝闵悉和云霁深深鞠躬,哽咽道:“谢谢你们!”
“船长,您千万别这样!”闵悉说着想去扶起他,已经被云霁先他一步扶起来了。
云霁说:“船长,您请坐吧,我帮您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