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云上
就连小姑也不赞同地朝他摇头。
认为陆榆此时提钱,丝毫不将他爸的痛苦放在心上的行为,太过冷血。
陆榆终于放下碗筷,擦了嘴,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大家: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我去我妈那边住,我爸就可以不给生活费了吗?”
爷爷早吃不下去了,重新把他的烟枪点起来,吧嗒吧嗒抽个不停,为了表达不满,就将烟锅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
眉头深深皱起,说陆榆:
“他是你爸!”
陆榆很轻地笑了一声,看老爷子:
“我爸?我爸是能顶馒头吃,还是能当开水喝?叫一声爸就能让我不吃不喝当活神仙?
您是不是忘了,我住到我妈那边,项叔不可能给我多余的钱,我妈要养三个孩子,得等下月发了工资才能统一给我们仨生活费。
我离开那天,你们也没人给我一分钱,那这段日子我喝西北风吗?”
曲真一听就懵了,不可置信地站起来问她奶:
“我不是叫您把我攒的压岁钱都给我哥吗?您没给?”
亏她还想着她哥手里没钱,住别人家不方便。
可她哥又不会要她的零花钱,才偷偷摸摸让她奶去给。
老太太尴尬地撇开眼:
“那不是你妈最近买了铺子要盯装修,还得顾着摊子,给忙糊涂了吗?”
她也不是诚心让孙子饿肚子。
这不是生意实在忙得走不开,想着陆榆一个大小伙子,就算手里没钱,和亲妈张嘴要点咋了?就算和亲妈要不出口,不管是胖子还是弹头,不论哪个匀不出他几天的口粮?
还真能饿着?
可这番解释,在对上陆榆那种了然一切的眼神时,怎么都说不出口。
陆榆拍拍曲真肩膀,等曲真气呼呼重新落座,再次扫视一圈儿,视线重新落回他爸身上,语气还是不疾不徐:
“我爷说您是我爸,那我今儿把您当爸爸,要您一个态度。
您有钱养毕敏,总不至于没钱,欠亲儿子十几年抚养费,对吧?”
陆建国哪里能听得这种话?
原本就不乐意在前妻面前低一头,又发生了今天这种事,万万不能让人继续看他笑话。
当即说:
“给!你妈那边给了多少,爸一分不少给你补上!”
“五千一百三十六。”
陆榆不用老太太去翻杨守华那天留下的字条,也不问老太太为何没把字条拿给陆建国看,干脆利落地报出这个数。
陆建国一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妹夫一年工资不到五百块,放普通工人身上不吃不喝得存十年。
也就他这样的个体户生意人,才有可能一次性拿出来这老些。
他看看亲妈,亲妈不语。
再看看亲爹,亲爹一味抽旱烟。
懂了,那就确实是这个数,陆榆没说谎。
陆榆见他肉疼的表情,懒得和他计较十年前和现如今的购买力,说到底还是陆建国赚了。
他火上浇油地说:
“您以为您给我了,但钱没到我手里,林姨拿了钱又没花到外人身上,肯定还是补贴了弟弟妹妹,也算是肉没烂到旁人家锅里。
就全当我这做大哥的给弟弟妹妹的零花钱了,我都不心疼,您有啥好心疼的?”
陆建国憋了一肚子气,还是咬牙进了老太太屋,从里面拿出一个公文包,当着全家人的面儿,一连数了三遍,推到陆榆跟前:
“五千一百三十六,点点!”
是他刚收上来的货款,因着天气不好往这边赶,没来得及去银行存起来。
儿女都是债,谁叫他当初要生呢?回头货款再找人想办法吧!
陆榆还真没客气,认认真真点了一遍,这才看曲真。
曲真呲溜进屋,欢快地拿出一个帆布袋子,帮她哥把钱装进去,然后仔仔细细拉好拉链,抱在怀里,连她妈都不让碰。
一屋子人见那么多钱被陆榆拿走,全都心疼得直抽抽。
老太太更是好几次欲言又止,陆榆状似无意开口:
“我妈给的生活费您留下,我还是上回那话,您随意取用我不管。我爸给的我带走,您没意见吧?”
老太太有心想说,你一个小孩子拿这么多钱不安全,回头再叫人偷了去,骗了去可怎生是好?
还不如奶奶给你存起来,将来娶媳妇儿的时候再给你。
可想起陆榆他妈的难缠,生怕陆榆左性子上来,又把他妈给搬出来,她实在是不想叫邻里邻居再看一回笑话,只能不甘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
陆榆心里无声叹气,这就是疼爱他的奶奶啊!
要真一心一意为了陆榆考虑,带陆榆去银行单独开一个户,把钱存起来很难吗?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可有可无罢了。
小姑见气氛实在僵硬,主动和陆榆搭话活跃气氛:
“瞧你爸对你多好,五千块钱眼都不眨就给你了,陆榆,将来你爸老了,可得好好孝敬你爸啊!”
陆榆嗤笑一声。
陆建国要真心里在乎他这个儿子,知道儿子这些年受了委屈,哪还用陆榆在这儿催债?多多补偿都觉不够,哪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比着五千一百三十六给?
哪怕多给一毛呢?
但在这些人眼里,五千块是巨款,能给他就是绝对的爱。
于是陆榆也不和他们讲这个道理,只不咸不淡地说:
“照您这么讲,我爸给毕敏和成康花的更多,孝敬我爸的事,我轮都轮不到前头去,是这个道理吧?
当然了,我也不否认拿了我爸的钱,以后我爸需要养老的时候,该出的钱我不会推脱。”
至于更多的,想都别想啦。
第10章 决裂
陆榆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冷血和桀骜,让长辈们觉得不可思议。
爷爷甚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妈那边跟你说了啥?”
陆榆挑眉,反问老爷子:
“我妈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
老爷子一时语塞,失望地摆摆手,抽旱烟的频率更高了。
老太太试图隔着饭桌去握陆榆的手,被陆榆不动声色地躲开后,仍不放弃,继续劝道:
“乖宝,不管你妈跟你说了啥,你都要明白一个道理。夫妻离婚就成仇,她说其他的或许是真为你好,但说你爸的坏话,你得挑着听。
这些年陆家对你咋样你心里清楚,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你和你爸才是真正血浓于水的亲父子啊。”
陆榆点头:
“有数,您放心吧,我心里全都有数。”
“有数就好,有数就好。”
曲真抱着她哥的天价抚养金在后面翻白眼,觉得她奶真是糊涂了。
见奶奶絮絮叨叨还要说老一套,无非就是让她哥要有良心,以后工作挣钱了要记得孝敬长辈,而她哥竟然听得津津有味。
曲真的暴脾气实在忍不了,大声替她哥辩驳:
“奶,大舅他一个月就来这边一次,还只是探望老人,顺便瞅一眼我哥,见了面根本没有父子独处时间。
咱家一聚会,所有人把我哥当工具人指挥得团团转,我哥一边干活儿一边被你们嫌弃木讷寡言,不会说话讨人喜欢,你们都忘了吗?
大舅从不会特意给我哥买玩具、衣服、零食,全都是林佳宁那个女人准备了啥就是啥。每回拿来的衣裳不是小了就是大了,没一件合身的。
她假惺惺在旁边说什么‘男孩子长得快,估摸着总买不对尺寸’,我呸!两家离得又不远,买的时候喊我哥亲自去试试有多难?
我不信你们都想不到,还帮着她劝我哥——‘回头奶给你改改一样能穿,瞧这料子多好啊,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用了心的,你林姨对你真是实心实意没话说!’
我哥上学、成绩、家长会,大舅从没问过一回。就连唯一能说嘴的生活费,也被林佳宁克扣了。你们到底哪来的脸说大舅对我哥好,让我哥孝顺大舅啊?
陆成康和毕敏住大屋子,玩具多到床底塞不下,舅妈拿着到处送人。
我哥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爷给削的陀螺,连大铁环都是在垃圾场陈爷爷那边捡回来的。陆成康和毕敏天天在家吃排骨的时候,我哥和我一起啃干粮就咸菜呢!
咋的,养孩子的时候消失了,一样的孩子两样对待,需要孩子伺候的时候,就一视同仁都得孝敬他了?刚好我舅在这儿,您问问他,他好意思吗他?”
曲真总算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吐为快。
即便她妈立马举起巴掌作势要扇她,她也半点不怕,甚至一扬下巴,把脸往她妈那儿凑了凑,气得她妈直抹眼泪。
陆榆见状把曲真拉到身后,姑父闷不吭声地给女儿使眼色,让她回房躲着去。
曲真不情不愿地回屋了。
客厅里再次回归安静,只能听见外面越发汹涌的雨声。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屋内众人的脸色照得清晰。
“吧嗒”。
陆榆起身去墙角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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