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 第130章

作者:噤非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柳静蘅对着门板行了半天低头礼,幽幽下了楼。

站在楼下,夜风穿过,夹杂着夏日的余威。

柳静蘅抬手抹了把下巴的细汗,怔怔抬头。

身后路过俩人,其中一个骂骂咧咧:

“你说你这废物能做什么大事,给你安排个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不了一周就让人撵了,家里哪那么多老本给你吃。”

柳静蘅呡了嘴唇。这话有点刺耳。

好在他不是个内耗的人,站了一会儿便打算打车回家。

“嘀——”汽车鸣笛穿破黑夜,柳静蘅被这刺耳一声惊得一个战栗。

他缓缓抬眼,不知何时,面前停了辆银色的车子,车窗半开,昏黄灯光下,秦渡的侧脸若隐若现,笼在光影交错间,清晰了凌厉分明的下颌线。

柳静蘅没动。

他怕秦渡知道他又把工作搞砸,逼着他再写一份人生规划。

此时的他,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秦渡的声音隔着车窗,有些听不真切:

“真巧,赶上了。”

语气有那么些漫不经心。

柳静蘅嘴唇呡得波浪线一般,走一步,停下来思考半天,试图拖延时间。

秦渡将车窗完全打开,一只胳膊架在窗柩上,于黑暗中凝望着柳静蘅的脸:

“怎么,累了,需要我抱你上车?”

柳静蘅皱了皱眉:“可以么。”

“不可以。”秦渡身体探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

柳静蘅上了车,眼前伸来一只手,拎着个精致的小纸袋。

“什么。”

“夜宵。”

柳静蘅沉默半天,打开纸袋,掏出一块做工精美似玩具的小蛋糕。

他眨眨眼,默不作声啃着蛋糕。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秦渡并没开车,手肘抵着窗柩,目光平时前方。

柳静蘅舔了舔唇角奶油:“谁,我么?”

秦渡笑了声:

“这车里还有别人耷拉着脸?”

柳静蘅嚼嚼嚼,忽然不动了,就像觅食时忽然察觉到危险的土拨鼠,沉沉低下头。

“说起来,我以前就发现你这个人心机很深。”秦渡倏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柳静蘅嚼了两嚼,又停住:“?”

“故意搞砸直播,拯救万千少女于水火中,捍卫她们血汗钱,你挺了不起的。”秦渡转过头,黑暗隐匿了他笑吟吟的唇角。

柳静蘅怔怔望着啃了一半的蛋糕,吧唧一下嘴。没明白。

“顾……闪电球对吧,他带货的粉底液我听合作商提过,铅汞金属超标,成分和用过十几年的窗帘差不多,这种垃圾要是还得花钱买,世界就没有公理了。”秦渡道。

柳静蘅愣了许久,缓缓抬头看向秦渡。

直播开启前,他看过这款粉底液的成分表,Pb和lead排在最前头,剩下也都是高含量的辛二醇和双丙甘醇等,真正有效的活性成分几乎没有,可以说,用这个涂脸相当于裹一层铅汞加防腐剂。

这个知识也是他穿书前在便利店打工学到的。当时用了店里面膜导致烂脸的顾客上门讨说法,领着消协过来科普过。

之所以记忆深刻,是他被店长忽悠着做业绩,也买了一盒面膜,花了九十块大洋,相当他一个周的生活费。

用是不敢用了,只能垃圾桶见,为此他还伤心了十分钟。

“你,你怎么知道的。”柳静蘅声音哑哑的,不知是否因为吃了太甜的小蛋糕。

“同合作商闲聊时听到的。”秦渡道。

柳静蘅:“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他叫闪电球。”

秦渡:“……”

“我看你直播了。”这一次,秦渡没再岔开话题,坦承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像柳静蘅这种凡事都坦承的性格,像天上的星星。

可惜柳静蘅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他反而觉得,秦渡不过是监督他的人生规划完成情况,好方便挑刺拿捏他。

索性他也足够坦承:

“这个人生规划非写不可么,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就这样不行么。”

“不行。”决绝二字,带着强烈的控制意味。

“why?”

秦渡却蓦地沉默了。

藏在昏暗中的双眸,于灯光下反射出两个橘色光点,随着瞳孔轻颤,也跟着摇摇晃晃。

这似乎是个难解的问题,造成了车内冗长的沉默。

柳静蘅轻叹一声。

反正他也只是为了折磨自己,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柳静蘅系好安全带,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似有若无的一声: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让你给出腿脚不便如何胜任管家的理由,你说。”

声音沉了沉,似乎要坠入深海:

“不想活了。”

柳静蘅:?

他根本不记得他说过这种话,反正出自他之口的言论大部分都不过脑子,向来不往心里搁。

但听秦渡这样说,心情有点怪怪的。

鼻根也酸酸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无人知晓的心底突突的向上涌。

但柳静蘅还是道:“我没说过。”

秦渡瞥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抬高:“你说过。”

“没说。”

“说了。”

“没……”

话音未落,车身忽然向下一沉,骨肉的重量忽然压了下来。

柳静蘅手中的安全带还没插.进扣里,身体忽然被重力裹挟,安全带从他手中溜走弹了回去。

密闭逼仄的空间内,两人的前胸紧紧贴在一起。

秦渡也不知道为什么争执不过选择动手。

亦或是,情绪使然,他觉得柳静蘅此时需要这样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柳静蘅被迫仰着头,一手举着啃一半的小蛋糕,怔怔望着车顶。

那健硕的身体,每一块都是坚硬的磐石,将自己羸弱的身躯牢牢锁住。

怦怦!怦怦!

纯洁的拥抱下,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柳静蘅举着蛋糕的手慢慢垂下,脑子如同混乱的战场,敌我厮杀间,总要争出个成王败寇。

一方大捷告胜,他的手终于举旗投降,不轻不重地回抱住秦渡的肩膀。

木讷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积郁的水光却在此刻簌簌落下。

秦渡余光看过去,肩头湿了一片。

他轻叹一声,收拢双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你坏了规矩。”柳静蘅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秦渡一挑眉:“你哪来的规矩。”

“小时候。”柳静蘅的声音似是叹息,有些音律不稳,“每次义工来孤儿院看望我们时,我们都会伸出手,希望他们抱抱。”

秦渡眉头一蹙。

孤儿院?

柳静蘅将脸埋进秦渡肩头,使劲蹭着眼角的泪,希望情绪能收敛一些。

“可是那些人,从来不会抱我们。时间一长,大家就会讨论,他们是不是嫌我们脏,不想抱。可我们真的有每天好好洗澡,穿干净的衣服。”

秦渡没有插嘴,宽大的手掌隔着衬衫轻轻抚摸着柳静蘅瘦削的脊背。

“长大后我们才知道,不是他们不想抱,是院长爸爸不允许他们抱。”柳静蘅轻轻道。

“为什么。”秦渡倒也有点好奇这个答案。

柳静蘅深吸一口气。

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空灵且回音荡荡:

“因为我们这些孩子一旦被抱过就会一直想被抱,但是没有人会一直一直抱我们。”

简单的诉说,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修饰,就是这样一句话,却令秦渡无法控制地睁大了双眼,几乎要睁到极致。

孤儿院的孩子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情感依赖,因为没有人会成为他们情感上的港湾,一旦让他们产生这种念头,让他们尝过甜,再丢入苦海,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毁灭打击。

就像不懂感情为何物的柳静蘅,在游戏决赛那天,被突然冲过来的大佬紧紧抱住,毫无城府的心贴心,那一刻他明白了何为“爱”。

和暧昧的公主抱不同,拥抱是双方共同才能完成的动作,在这个过程中,身体贴得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对方心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