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 第139章

作者:噤非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看到了。”秦渡的声音似冰凌,沉重压下来。并且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柳静蘅也是真不怕死:“对。”

此话一出,两人都没了下文。

柳静蘅不灵光的小脑瓜缓慢转动着,条件反射性的要行使炮灰之命。

可他该说点什么。

他悄悄抬眼,对上了秦渡凝视他的目光。

怀中的小糯米依然一副天真烂漫模样,丝毫没有反省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还伸个小手朝着秦渡要抱抱。

倒是小糯米这一举动点醒了柳静蘅。

对啊,原主是绿茶炮灰,他才不会和大反派硬刚,只会假意投诚,怎么说的来着:

[这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秘密曝光对我也没好处,人该向前看嘛。]

柳静蘅又悄悄看了眼秦渡,对上他森寒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道:

“你……你多了不起啊,秘……秘密我有……没有好处……人该看前……”

脑子和舌头一并乱了。

“多少钱。”秦渡冷冷发问。

柳静蘅哽住:“什么?”

“你说秘密对你有好处,给你钱就能当做无事发生,要多少钱。”秦渡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垂视着他。

柳静蘅:钱?

我也不知道啊。

“你、你看着给。”柳静蘅的脑子很容易就被带偏思路。

秦渡转身走了,不多会儿又回来了,这时候手里多了张支票。

他将支票丢柳静蘅脚下,柳静蘅思忖片刻,竟真弯腰去捡。

他想还给秦渡,想告诉他是自己词不达意,没想要钱来着。

但所有的解释都埋没在秦渡那冷冽的一声:

“拿了钱就走。”

柳静蘅呆呆捏着支票,看着秦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追到门口问:

“走去哪?”

*

窗外的天,乌云密布,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

柳静蘅怔怔望着手边支票,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文学作品中常用天气来烘托主角心情。

他眨眨眼,心头的暴雨被大风吹得四散而落,可笑的是,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状况,只记得秦渡让他拿钱走人。

“走”可以理解为离开当下所在地,也可以理解为“滚”。

柳静蘅不太清楚自己这么理解对不对,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秦家是秦渡说了算,他要他走,又有谁敢出手拦呢。

柳静蘅起身,打开衣柜,翻出自己初到秦家时带来的衣服换好,是与夏天格格不入的加棉衬衫。而后将秦渡买给他的衣服整理整齐挂好。

然后哄着小糯米、佩妮和方块进了航空箱,一并带走。他并不觉得把这仨小孩留在秦家它们会受到优待。

背上背一个,双手各提一个,柳静蘅坐上了出租车。

他最后深深看了眼气势磅礴的秦家大宅,挥挥手:

“永别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柳静蘅站在原主的老破小楼下,呆呆愣愣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心口,只觉得那里像这个雨天一样潮潮的。

*

李叔乘着大暴雨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柳静蘅唠两句,看看他可爱的脸蛋,缓解被浇成落汤鸡的忧愁。

在柳静蘅空荡荡的房间转了几圈后——

“秦总——!”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秦家。

秦渡对着电脑,指如疾风敲击键盘,头也不抬,应也不应。

“秦总,静静怎么走了?我看他连衣服和三个小家伙都带走了,这不像去度假的样子啊。”李叔一个滑跪,径直来到秦渡面前。

秦渡还是不搭理他,仿佛没这么个人。

李叔缓缓爬起来,小心翼翼观察着秦渡的脸。

没什么表情,但冷凛森寒,凌厉的唇线紧紧呡着。

“秦总……”李叔看出了些许端倪,“您和静静吵架了?”

“没有。”秦渡敲着键盘,决绝道。

“那他……”

“是我单方面恼羞成怒。”秦渡手下的键盘噼里啪啦,桌子似要被震碎一般。

李叔:“啊?还有这说法呢?”

如果他没记错,“恼羞成怒”的意思应该是由于羞愧到极点,下不了台而发怒。

你羞愧什么?

秦渡似乎不想同他解释什么,转而道:

“三楼门锁坏了,找人把门换了。”

“好的。”李叔缓缓抬眼,“难道是静静他……进了三楼房间?”

这一次,秦渡没再应他,打下最后一个句号,关了电脑起身阔步离开。

李叔:别这样,说好的小甜饼呢,我老头子年纪大了看不得追妻火葬场啊……

……

当晚,许久没做梦的秦渡在暴雨中做了个很长的梦。

那时的他还小小的,坐在回家的车上,想着明天六一儿童节要带什么好吃的去学校。

路过一间咖啡厅,眼睛突然直了。隔着落地窗,他看到他爸爸搂着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生,喂她吃蛋糕。

不久后,秦渡家中佣人口中听到了另一个说法——他妈妈出轨了,他也不是秦家的子嗣。

秦渡去找大哥征询真相,他满怀期待希望从大哥口中听到“你别理那些人说什么”的安慰,结果,他到现在也忘不了大哥看他时冰冷的眼神:

“是不是,你去问妈,别问我。”

再后来,他见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那上面字里行间都在表述——妈妈确实出轨了。

他不信,他并不认为妈妈是这种人,他将买玩具零食的钱省下来,请了私家侦探跟踪爸爸,还跑去做了亲子鉴定。

事实上,出轨的另有其人。

是爸爸联合那个年轻女人伪造了亲子鉴定,这样他才可以顺理成章逼迫妈妈净身出户,好把那个女人娶进家门。

可自己为什么明知母亲受尽屈辱,还是选择了沉默。

天堂还是地狱,都在一念之差。

妈妈变得不正常了,一生心性清高的人面对无言反驳的亲子鉴定,再走的每一步都是绝路。

医生说,这叫精神分裂,伴有严重的抑郁,精神类疾病躯体化后,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妈妈往后的每一天,都如生活在熊熊大火中,被大火阻碍了视线,看不到四面八方射出的冷箭。

最后,在她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有一遍遍哀求秦渡,让她死吧,活着太痛苦了。而后马上陷入癫狂,疯了一般抓挠全身,临终前,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彼时,只有十岁的秦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最后,他虔诚地亲吻了妈妈血肉模糊的额头,小小的手托住了代表活下去的氧气罩,缓缓拔下。

“晚安妈妈,明天见。”

……

一声惊雷落下,秦渡睁开了眼。

大雨送凉,他的脚也冷的发僵。

秦渡下床,持着火.枪点燃了香薰蜡烛,温暖的烛光在黑暗的房间中弥散开,墙上投出了他漆黑的影子,那影子沉沉低着头,手里的火.枪久久没能放下。

要是,那时的他再长大一点、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这样他就有能力带妈妈离开这里,给她请最好的医生,而不是自作聪明地认为,拔掉氧气罩才能使妈妈得以解脱。也不会认为,人死灯灭,看不到也听不到,而活着的人还要努力去争去抢。

这样用妈妈一生清誉,换来了荣华富贵。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也就不会,在对柳静蘅说出“走”这个字时,心头失落地空了一块。

助眠香薰的气味膨胀至房间每个角落,秦渡依然睡不着。

*

柳静蘅将这六楼来回爬了三遍,终于将三小只成功托运回家。

方块冷不丁到了陌生环境,吓得躲在沙发底下不敢露头。

而始作俑者糯米同志,自来熟地跳进浴缸里游泳,丝毫没有反省。

柳静蘅坐在窗前,听着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看到了李叔发来的无数消息。

他不想回,没什么必要,回了也只会让李叔为难。

昏昏欲睡之际,门铃忽然响起。

柳静蘅猛然睁开眼,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脑内短暂地幻想一番:

一开门看到秦渡高大的身形,对方说着“我从以前就觉得你脑回路比直男还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