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 第149章

作者:噤非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秦渡就这么盯着监控屏幕过去了一个小时。

柳静蘅还在睡,翻了个身,将星星贴纸压在身下。

秦渡翕了眼,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导致眼球发酸。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秘书毕恭毕敬进来:

“秦总,您预约了看望福利院儿童,时间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秦渡最后看了眼屏幕,关了iPad,拿上西装外套,顺便叮嘱秘书:

“我这两天要重装办公室,平时用不到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你帮我送回家,我现在去福利院。”

秦渡上了车,司机好奇问道:“秦总,怎么忽然有兴趣去看望福利院儿童了。”

秦渡不作声,视线穿过窗外。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没那么多博爱,甚至坦承来讲是带着目的而去。

无论是献血、捐赠铀元素用作医疗器械、亦或是看望孤寡老人和福利院儿童,都不过是想尽可能做好事,为柳静蘅的手术攒人品。

思考着,车子抵达福利院门口,院长为了欢迎这等大人物,让孩子们列队敲鼓、送花敬礼。

院长说,他们院里什么样的孩子都有,有不称职的父母意外怀孕养不起选择丢掉的,也有因为先天性疾病无力负担不得已抛弃的。

秦渡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家中监控。

太阳快落山了,柳静蘅还在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秦渡将手机塞回裤兜,眉头不由自主向中间拢去。

没注意,跟着院长到了走廊尽头的小屋。

院长推开门,声音轻了轻,对着里面的孩子道:

“小朋友们,秦叔叔来看你们了。”

秦渡皱了皱眉,觉得“叔叔”这个称呼有些刺耳。

下一刻,看到屋内的孩子后,视线兀的一顿。

相较于列队欢迎他的那些小孩,屋子里这些小孩一眼便知不正常,大部分都躺地上,有些从外貌上来看就知道伴随一些遗传疾病,呆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院长从地上捡起小外套,套在一个坐在小桌前画画的男孩身上。

男孩瞧着也就五六岁,瘦骨嶙峋的,嘴唇呈现不自然的绀色。

“这个小朋友叫君君,是我在医院门口发现的,大冬天的,小孩穿得单薄,一个人坐在医院门口哭。后来我带他去做检查,才知道他患有先心病,是很复杂的法洛氏四联症。”院长疼惜地说道。

“我想给他做手术,但面临问题很多。一是资金筹备不及,二是他的体重不达标,三就是这个孩子对外人很抗拒,有时我也劝不动,就只能先带回来照顾着。”

秦渡静静听着院长的介绍,最后结束在长长一声叹息中。

福利院的老师忽然找过来,说外面来了新定制的课桌椅,需要院长去清点数量。

院长抱歉地对秦渡笑笑,请他现在门外长椅上坐一会儿,她马上就回来。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秦渡:“无论小朋友向您提什么要求您都不能答应,绝对不要和他们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秦渡看了眼牛油果绿色的长椅,饱经风霜到处都是磕碰,还有小孩留下的不明液体,黄不拉几结成痂。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巾,捂住口鼻,眉间形成一道深深沟壑。

站在这个角度朝屋子里看去,能看到所有小孩,同他来时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那个叫君君的小孩依然保持开始的姿势在纸上涂涂抹抹。

看着看着,刚还躺地上的小孩忽然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跳起来,抓起地上的羽毛球用脑袋顶着,呜呜呜地乱叫,在屋里蹿了一圈又跑出来,看到秦渡,一把拿下羽毛球朝他身上扔去。

羽毛球顺着大腿落在地上。

秦渡眉头敛得更深了,黑漆漆的眼底簇雪堆霜。

他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很嫌弃。

羽毛球打身上并不疼,他的情绪也一向稳定,只是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小孩从地上捡起羽毛球,咬在嘴里嚼吧嚼吧,那对间距极宽的双眼一动不动瞅着秦渡。

忽而又抓起羽毛球,羽毛上沾着口水就往秦渡手上戳。

秦渡并不想和小孩,特别是这种有特殊问题的小孩一般见识。

前提是,屏幕里的柳静蘅没有继续酣睡。

秦渡抬手一把打开小孩手中的羽毛球,小孩愣了下,并没哭泣,颠颠跑过去拾起羽毛球,又往秦渡手背上戳。

秦渡一把抓过羽毛球高高举起,居高临下俯视着小孩,声音森寒:

“如果你还想要这个羽毛球,回屋安静待着。”

小孩举起双手,嘴巴一张,口水流下来了:

“不、不不、不开心。”

秦渡冷声道:“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傻子也会有情绪感知么。

“叔叔。”倏然,角落里传来一道嘶哑小声儿。

秦渡抬头看去,见刚还在认真画画的君君握着蜡笔幽幽望着他。

“叔叔,他不是说他不开心,是你的脸看起来很不开心。那个羽毛球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他想送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不开心了。”君君的语气平静无风,情绪稳定到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能说出的话。

秦渡视线一怔,良久,缓缓垂了眼,视线里那个看起来笨笨傻傻的小孩举着他心爱的羽毛球,眼巴巴瞅着他,随后试探性的将羽毛球往前推了推。

秦渡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巾,仓促揣兜里。

这个孩子,让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睡大觉的柳静蘅,也是这样,说话慢,脑子时常转不过弯,常常磨得人没了脾气。

而无论是对待柳静蘅,还是明知道有问题的特殊儿童,他总是这样没耐心。

那个同样在福利院长大的男孩,是否在面对同自己一样伪善的“爱心人士”时,也曾表达过友好和爱意,最后在现实的磋磨下,学会了隐藏情绪,封闭自己,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而那张总是诡异地保持票数一致的人气投票板,对秦渡来说,与其说是想在大众心目中胜出,不如说更想知道柳静蘅会投给谁。

这个时候,投票板的意义就变成了柳静蘅这种特殊孩子用来表达心意的方式。

一直得不到,才会焦虑一整天。

秦渡轻轻喟叹一声,高大身形缓缓蹲下,和眼前的小孩保持了平视。

他努力挤出一个友好微笑,对小孩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黏答答的羽毛球。

“谢谢。”他轻声道。

小孩“嘿嘿”地傻笑,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像个小陀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心情。

秦渡这次是真被他逗笑了。

小孩转着圈,囫囵不清地说着“开心、开心”。

院长回来的时候,一进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高大的男人窝屈在小桌板前,右手陪着君君画画,左手将羽毛球丢出去等小孩捡回来,再丢,再捡。

难得从他冷冰冰的嘴里听到一丝温情:

“君君你画得真好,好好培养将来必定在艺术界大有作为。”

君君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血色。他扣上笔盖高高举起自己的画作给秦渡欣赏。

即便是乱涂鸦的线条,秦渡也一根一根认真观察。

看着看着,视线忽地一顿,随后从画面转移到君君手腕处。

那里挂着一条十分眼熟的手作手链。

和毕业典礼那天他送给柳静蘅的一模一样。

“君君?这条手链哪来的?”秦渡刻意注意了自己的语气,努力使其听起来不像是质问而是疑问。

君君看看手链,道:

“那天院长带我们去野生森林动物园,我在小熊猫馆里捡到的,没人认领,我不知道是谁的。”

秦渡瞳孔一颤,俯身追问:

“哪一天。”

“嗯……我也忘记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雨水有这么高呢。”君君抬起小手,夸张地模仿着水位线。

秦渡缓缓抬手,捏住手链上那枚白腻通透的玉髓。

他好像知道了,为何那天大雨倾盆,柳静蘅这种懒人却要在半夜十二点多跑出门,被追债人围堵。

秦渡怔怔凝望着手链,鼻根忽然酸得厉害,奇怪的情绪一股股往头顶冲。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能说服人的从来不是道理。

*

佩妮追赶方块时的愉悦叫声响彻秦家二楼。

柳静蘅在嘈杂声中缓缓睁开眼。

窗外飞进斜阳将屋子染成了如同晒蔫了的菊花那样的枯茶色。

柳静蘅打了个哈欠,挠挠手臂。

夏末的最后一场雨来得迅猛,三面环海的晋海市湿度达到了100%,任是秦家有五恒系统,皮肤上也如同裹了薄薄一层水汽。

柳静蘅打算下去觅食,趁着秦渡不在,偷偷吃点垃圾食品快乐一下。

他都很久没有尝到垃圾食品的味道了,甚是想念。

刚下楼,看到前来参观秦家的学生们还举着投票板,计算两人的得票数。

最后得出结论:“怎么又打平了,还有谁没投票?”

柳静蘅置若罔闻,划着轮椅往厨房走。

人在门口悄悄窥伺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刚要溜进去——

“李管家在么?”大门口响起陌生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喊了半天不见人,又问:“柳先生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