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 第156章

作者:噤非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不对。”

秦渡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搔过他的下巴:

“不管对不对,在我生日这天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都是我的。”

柳静蘅绝望地翕了眼。

蛋糕已经烂的没有原样,再让秦渡看到代表“悲剧”的礼物,或许他本来还有点期待的生日真真被自己彻底搞砸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把东西抢回来防止事态扩大,但被绑住的双手抬到脑袋高度处,便再没了办法。

于是柳静蘅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渡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摸出一只单耳水杯。

他悄悄观察着秦渡的眼神变化,喉结滑动了下。

秦渡打量着手中水杯,一只市面上再常见不过的普通杯子,甚至没有网上卖的造型新颖。

表面还有出自小学生水平的乱涂鸦,隐隐约约,像三个人,站在绿油油的草坪中,头顶画着造型呆板的云朵和太阳。

秦渡托着杯子,拇指轻轻蹭过其中一个小人的脸。

小人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盘起,在毫无造型能力的作者手下,木讷地伸展开四肢,十根手指头粗细不一,五官也是极简单的线条符号,挂着大大的笑脸。

三个小人都挂着笑脸,头顶的太阳也挂着笑脸。

秦渡看的失神,直到他听到旁边传来紧张咽唾沫的声音,他堪堪回神,再看一眼杯子,才发现乱涂鸦下面还有五个笔画挥翰成风、又不失严谨的小楷:

【快乐一家人】

秦渡的手指不断收拢,紧紧捏住水杯。

这条亚麻色的旗袍,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衣服,简单朴素,她说非常适合她这种普普通通又不爱张扬的女人。

最后一次见她穿这条裙子,还是十岁生日那年。

秦渡能看得出,母亲左侧那个高高的小人是自己,他低了低杯子,指着母亲右侧那个矮矮瘦瘦的小人问:

“这是谁。”

柳静蘅双手紧紧抓着轮椅一侧扶手,声音胆怯:

“我……”

秦渡久久凝望着他,没由来地笑了下。他坐回桌前,随手拿起红茶杯送到嘴边:

“你怎么这么自私,只把自己画得很精致。”

端着红茶杯的手轻轻一抬,杯沿遮住了他半截眼睛。

就像十二岁那年,得知自己不能和同学一起欧洲游学,便用报纸挡住脸,挡住了眼底无法自持的眼泪,留给他人最后的体面。

此时,圆润的茶杯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不断积郁的水光,却疏忽了露在外面的手指,从手指节到指尖,都在轻轻颤动。

又恰好,被柳静蘅这个一向迟钝的人难得敏锐了一次:

“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下次把你画好看一些就是了。”

秦渡放下茶杯,微红的双眼将柳静蘅眉宇间的忧愁尽收眼底。

在母亲离世后的二十年里,再一次体会到内心如海潮般翻涌的感觉,大浪推抵着所有强烈的情绪往脑中冲。

在这幅小学生水平的《快乐一家人》中,没有老头子,没有李叔也没有秦楚尧,只有年幼时无能为力的遗憾,和成人后想要努力留住的未来。

柳静蘅其实什么都懂。

“柳静蘅。”秦渡忽然开口,“打个电话给李叔,告诉他今晚你不回去吃饭了。”

柳静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乖顺地照做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黑,却被城市中心的霓虹灯映照的如白昼那般绚烂。

第58章

黑色的车子穿过主城大道,彩色的灯光在光滑的车身上反复出现又消失。

最后,车子在跨海大桥的桥尾停下。

秦渡下了车,顺便将柳静蘅抱下车放进轮椅,叮嘱着“坐好了”。

初秋的夜晚夜风微凉,海边没什么人。

秦渡带着柳静蘅在海边停下,问他:“你最近复健情况怎么样。”

柳静蘅缓缓起身,像个机器人似地走了两步:

“医生说骨头差不多都愈合了,没事可以走两步。”

秦渡一手扶着他,看向平静的海面,夜空一轮明月仿佛近在咫尺,月光躺在海平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下去玩玩?”秦渡问。

柳静蘅点头似捣蒜,刚弯下腰要脱鞋,被秦渡拦住。

就见秦渡蹲下身子,握着他一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扶好了。”

柳静蘅扶着他的肩膀,由他帮忙脱了鞋袜。

脚底板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沙子里的凉气侵袭来,冷得他缩了缩脚趾。

秦渡抬头看了他一眼,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他微凉的脚。

暖烘烘的手拂走了赤脚表面的凉气,热气顺着小腿一路上涌。

稍微暖和过来,秦渡才领着柳静蘅下了水。

九月份的海水泛着薄荷味的凉意,柳静蘅在海浪与沙滩间反复横跳一番,等身体适应了这种温度才小心翼翼将双脚放进海水中。

海水如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脚背,脚底时不时能踩到刺脚的小贝壳小螃蟹。

秦渡站在浪边,默默看着柳静蘅弯腰在海水里摸索。

他总是想在柳静蘅面前保持绝对的体面,不肯脱鞋,任由浪花舔湿了裤脚。

不过一会儿,柳静蘅提着什么东西歪歪扭扭跑过来了,嘴里嚷着:

“能不能给我拍照,我摸到好东西了。拍照时重点要放在我手上。”

秦渡笑着摇摇头,掏出手机看过去,下一秒,……了。

“你抓的什么。”他问。

柳静蘅举起右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什么鱼吧。”

秦渡实在是哭笑不得:

“是啊,鲨鱼也是鱼。”

柳静蘅提起手中东西借着月光端详,不可置信:“这是鲨鱼?”

手臂大小的幼年鲨鱼在柳静蘅手中疯狂扭动。

秦渡从他手中接过小鲨鱼:“放回去吧,要是它家人找不到它,我们今晚真的不用回去了。”

“鲨鱼怎么会在海滩上呢。”柳静蘅跟着秦渡往海里走,追问道。

“搁浅了,涨潮时随着海浪游上来,退潮时水力不够回不去了。”

两人来到稍微深一点的海水区,秦渡将小鲨鱼轻轻放在水里,小鱼甩甩尾巴,跟着海水飘回了深海。

柳静蘅怔怔望着消失在海中的小鲨鱼,喃喃道:

“可爱,我想……”

“好了不许再说了。”秦渡打断他。

“我工作的动物园也有海洋馆,我去看过几次,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小鱼,还有帅气的美男鱼。”

“美男鱼?”

“对,工作人员扮的,他有八块腹肌,还会跳舞,我也想……”

“不、许、再、说、了。”

柳静蘅立马道:“我不说了。”

又补充:“刚才那句真的是最后一句。”

秦渡望着他木头一般紧绷的身体,暗笑,这个人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秦家大宅还有地下一层,之前被他用作酒窖,珍藏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品红酒。

如果改成地下鱼缸呢?

半晌,秦渡叹了口气。又被柳静蘅拿捏了,这条无耻的吞金兽。

柳静蘅赶了半天海,又跟在专业赶海人身后捡了一堆黄皮蚬子,用衬衣兜着,弄得身上湿漉漉沾满泥沙。

涨潮了,水位不断上升,大浪步步逼近,赶海人也要回家了,柳静蘅也只能依依不舍上了岸。

看他慢悠悠拍打脚上的沙子,明显在磨蹭不肯走,秦渡问:

“要和我一起吹会儿海风么。”

柳静蘅眼睛亮了:“那,那就陪你一会儿吧。”

秦渡无奈笑笑,将车子开到海滩上。

柳静蘅刚弄干净一只脚,环伺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于是他果断一跳,试图通过抬脚的瞬间用手拍走脚底泥沙。

可以他的反应能力,脚抬起又落下好几次,手也没能摸到脚丫,反而刚弄干净的那只脚也因为重心不稳插.进了沙滩里。

柳静蘅就这么一边跳一边试图拍打泥沙,身体转了个圈,一跳一跳蹦出了几米远。

秦渡笑出了声。这个人,真的不聪明啊。

他阔步走过去,一把拉过柳静蘅的手拽到车边。

柳静蘅摇头摇头:“不行,会弄脏车子。”

秦渡不由分说,双手裹着他的腰身往上一提,给人放到了前车引擎盖上。

然后他也跟着长腿一迈,跨上了引擎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