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 第179章

作者:噤非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纵使他迟钝也看得出此刻秦渡的舒心,忍辱负重多年,终于亲手惩治了害他母亲痛苦死去的始作俑者,就好像真有“恶有恶报”这个说法,听说那个很会撒娇的女人年仅三十岁就重病离世了。

柳静蘅正沉思着,看见秦渡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被褥,往地上一铺,躺了。

柳静蘅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你干嘛。”

秦渡似乎是很累了,翕了眼,声音轻轻地道:

“两小时后需要再帮你量一次血压脉率,明天去医院做个动态心电图。”

“我是说。”柳静蘅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你为什么睡地上。”

秦渡蓦地睁开眼。

他好像忽然不困了,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望着柳静蘅: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睡一张床上。”

柳静蘅不理解:“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在美国那几天都是这样的。”

秦渡眉尾抬了抬,漆黑的眼眸直直凝望着柳静蘅天真的问号脸。

良久,他说了一句让柳静蘅很难理解的话:

“因为,我今天很开心,可能激动过了头。”

柳静蘅:?

激动过头就不能一起睡么,这其中的因果逻辑是什么。

他不懂,他只会望着秦渡,拍拍床铺,啪啪啪,无声地示意。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到底是到了冬天,地板下会泛一层潮湿的凉气,对身体不好。

秦渡望着他,忽而拢了大腿。

柳静蘅见他无动于衷,继续拍拍床铺,啪啪啪。

过了快一个世纪,柳静蘅都要把床铺拍出个手掌形大坑,秦渡这才一声不吭起身,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人回来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水汽,发梢处挂着水珠,嘴唇也有点发白。

柳静蘅:“你不是先前洗过澡了。”

秦渡没回答他又洗一遍澡的原因,只道了句“是啊”,擦干身体上了床。

两米宽的大床,秦渡只占了一点边缘,枕头也没有就这么背对着柳静蘅躺下了。但即使隔得远,柳静蘅也能感受到他身体表面散发出的冷气。

柳静蘅跟个海豹似的又开始“啪啪啪”拍枕头:

“我枕头很大,睡两人绰绰有余,你不过来么,不睡枕头容易呛着。”

秦渡没应声,看着像是睡着了。

柳静蘅拍了半天枕头毫无效果,干脆扯过枕头,蛄蛹到秦渡身边,硬把枕头往他脑袋底下塞。

“哗——”

秦渡一个转身,一把抓住柳静蘅的手腕,把人拽倒。

接着他顺势伸直手臂,把柳静蘅的脑袋按进臂弯里,手从柳静蘅后颈下绕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胸口处。

隔着薄薄一层骨肉,秦渡闭着眼,低低道:“脉率还是很快。”

柳静蘅点点头。以往碰到夏冬这种极端天气,他都会阶段性心率过速加上心慌气短。

脸颊揉进秦渡臂弯的刹那,心跳同样很快,却并没有以往那种病理性的心慌感,只是单纯跳得快。

秦渡的手臂很凉,像冰冷的大理石般坚实。

柳静蘅抬眼看着秦渡紧闭的双眼,他黑亮的睫羽荫掩着泛着淡青色的眼睑,不知想到了什么,凌厉的眉宇深深蹙着。

柳静蘅叹了口气,也跟着闭上了眼。

柳静蘅又做梦了。

他又梦到了那个让人睁不开眼的大雨天,他抱着旧旧的鳄鱼玩具坐在福利院门口,一直一直看着爸妈离开的方向。

手中的小鸭子雨伞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小而细瘦的手握不住沉重的雨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雨伞被大风吹向雨夜深处。

小孩抱紧已经湿透的鳄鱼玩具,抽抽搭搭地哭,越来越冷,越来越害怕,他小心翼翼从台阶上爬下去,朝着爸妈离去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

突然,小孩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路灯下,湿漉漉的地面反着橘黄色的光,照亮了狭小的一块圆形区域。

在圆心点上,站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对于只有四五岁的小孩来说,他就像高山一样伟峻。

小孩头仰得高高的,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一颤一颤。

这是他在雨夜中待了这么久,看到的唯一一个人。

不懂世道险恶的小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抽泣着道:

“叔叔……”

男人垂视着他,像在看一个小鼻嘎玩具:

“叫哥哥。”

“哥哥,你看没看见我爸爸妈妈。”小孩求助问道。

男人很冷淡,似乎不想同他过多纠缠,道了声“不知道”。

小孩又问:“我很冷,也很饿,哥哥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家吃饭。”

“不能。”男人一口回绝,接着扭头就走。

他人高腿长走得很快,小孩只能用尽全力奔跑才勉强追上他的步子。

男人忽地停下,小孩也跟着停下,似乎不想让对方觉得他烦人,于是假装四处看风景,眼泪却一直一直流。

男人回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很久,忽然道:

“不准哭了。”

四五岁的小孩哪里听得进去,只会抱着小鳄鱼继续哭哭啼啼。

男人蹲下身,这才和小孩保持平视。

他冷眼望着小孩,声音森寒的一字一顿道:“不准哭了。”

小孩似乎是被吓到了,哭更凶了,从抽抽搭搭变成了嚎啕大哭。

男人皱着眉看了他许久,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他抓着小孩细细小小的手腕把人拖过来,粗鲁又不近人情,却在将小孩抱进怀里的瞬间,刻意收敛了手上的力道。

小孩趴在他肩头,哭得哽咽了。

大手轻轻抚摸着他小小的后背,似是安慰又像是劝诫: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哭。”

“以后,只准为我哭。”

男人说着,将小孩抱起来,黑色的伞挡住他头顶的狂风暴雨:

“但我不会让你哭的。”

抱着瘦瘦小小的孩子,像托着一团极轻的棉花,淌过遍地雨水,朝着黑夜深处阔步而去。

……

秦渡睁开眼,他是被胸口处忽然冒出的湿凉触感弄醒的。

一低头,柳静蘅正在睡梦中抓着他的睡衣衣襟咬来咬去,湿了一片。

秦渡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笑还是无奈,轻轻抱怨句“什么毛病”。

殊不知,小孩跟着男人来到了温暖明亮的大房子里,正啃一片炸猪排啃得津津有味。

*

次日。

柳静蘅由秦渡陪着去了医院,动态心电图挂上了,次日去取了结果,全天心跳达到惊人的11万次,在中午时间段尤为明显。

因为他本身患有心脏病,需要排查的项目很多,索性又在医院待了一整天,人看着瘦了一圈,但医生看过各项报告后却说这次还真不是器质性心律失常。

简而言之:“有点焦虑过度了,给你开点□□,吃完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柳静蘅:?

秦渡:?

“焦虑?”秦渡觉得这个结果有点天方夜谭了。柳静蘅是谁啊,什么事能让他搁心里好几天还焦虑上了。

医生点点头:“排除器质性原因,就只能是心理原因了。”

回家的路上,秦渡缄默许久,才问:

“什么事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柳静蘅冥思苦想半天,摇摇头。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痛快的,除了每天啃绿化带吃不上人粮食,但也犯不着为这事儿焦虑。

柳静蘅痛不痛快不知道,秦渡是真不痛快了。

他想到了母亲一开始也是因为焦虑导致躯体化,后来彻底没了人样。

他一个急转弯又带柳静蘅回了医院,去挂了心理科。

心理医生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能进行心理疏导。

一通疏导结束,人出来了,看着还是呆呆傻傻的,问他心情感觉如何,他也还是那句“我没觉得自己心情不好”。

这几天秦老爷子还在住院,等身体恢复后也免不了被检察院盘问,公司上上下下都在接受调查,也就给了秦渡不去公司的借口。

他这几天停了一切工作,工作手机也关机了,专心在家陪柳静蘅,每天给他测量血压心率,哄着他吃药,陪他画画做手工,偶尔打打游戏。

饮食方面也特别注意,秦渡生怕他真是因为每天吃草给吃抑郁了,请了个大厨跟着学,怎么把绿化带烹饪出顶级肉类的味道。

这天,餐桌前。

柳静蘅正拎着筷子,注意力全被屏幕中的新闻吸引。

秦渡则在折磨一块三文鱼。

这条新西兰帝王鲑还没死透就一早空运过来了,经过六个大厨严密处理后,裹着美国制冰公司GlaceLuxuryIce造价三千多美元的冰块紧急送到秦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