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秦渡冷哧一声。他需要这个回答。
再看看柳静蘅画的这一团不明物质,涂涂抹抹毫无章法,一眼便知是在极痛苦的心境下画出来的。
小鹿老师赶紧道:“我们今天画的是……”
“小鹿老师,对吧。”秦渡打断她,“两年课程费用多少,哪里缴费。”
小鹿老师:?
李叔:?
柳静蘅:。
小鹿老师呆滞半天,忍不住问:
“秦先生您都不问问今天画了什么,以及静静小朋友的上课情况么。”
秦渡扫了她一眼。静静小朋友?
“抱歉,我没那么多时间。”秦渡直接掏卡,“贵机构接下来两年的材料费由我承包,但要求每天都得安排柳静蘅的课程。”
小鹿老师大惊:“每天?那我们的休……”
“休息日,您可以安排老师上门教授,薪水三倍。”
小鹿老师缓缓咽了口唾沫:“好……好的!”
秦渡视线一扫,看到角落的柳静蘅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苍白、呆滞。
他轻笑一声,起身:
“哪边缴费。”
当天,小鹿老师进账+1.2W,秦总大人还说,关于承诺的材料费,请她随时开口。
……
车上。
柳静蘅坐李叔的车回去,秦渡由他的专职司机负责。
刚要关门,小鹿老师拎着柳静蘅的抽象大作匆匆而来:
“秦先生,这是静静小朋友本节课的作品。”
秦渡随手接过,道了谢,关门开车。
傍晚的夕阳飞进车窗,为那团凌乱的线条镀上一层暖色。
像是迷茫的情绪,找不到终点。
秦渡对柳静蘅的作品没有丝毫兴趣,只知道他极度厌恶画画,便让李叔找个由头逼他主动走人。
秦渡随手将作品扔一边。
良久,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拿回了作品。
视线随意一扫,扫到了作品右下角的标签,是小鹿老师帮柳静蘅写的。
作品名:《我最爱的人》
不知是哪个字引起了秦渡注意,他开始细细端详这幅画。
短而利索的黑发,黑色的衣服,两边延伸出两个不知所云的瘦长三角形。
秦渡眉间一敛。
视线绕过画作,幽幽看向自己西装上的戗驳领。
瘦长的,三角形。
秦渡迟疑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标签上:
《我最爱的人》
?
*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秦家大宅。
李叔停好车,小跑到后门,小心翼翼将柳静蘅打横抱下来:
“慢点,慢点,等李叔有时间给你换个电动轮椅,跑得贼快。”
柳静蘅:“行。”
秦渡下了车,余光瞥见这一幕,被李叔抱着的柳静蘅,俩眼跟二百瓦大灯泡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秦渡又看了看被他捏了一路的抽象大作,手指紧了紧,扔给司机。
进了屋,柳静蘅还在看他,明目张胆的,虽未发一言,但眼底似乎涌上千言万语。
“秦,秦总。”
秦渡刚要上楼,背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小声。
他停下脚步,不说话。
柳静蘅还被李叔抱着,双手在情绪的波动下不断收紧。
“谢……谢谢你。你真好。”柳静蘅说完,脸上酝开两抹绯红。
接着脑袋往李叔怀里一埋,不敢看他。
秦渡缓缓转过身,视线似利刃,划破空气插在柳静蘅脸上。
谢谢?
李叔也糊涂了。小声询问:
“你不是很讨厌画画么。”
“喜欢了,就在刚才。”柳静蘅揪着李叔的衣领,细白的手指紧张地收紧。
李叔:?
合着是来骗年课的。
柳静蘅没说谎,一切都发生在刚才那一堂,他本该极度厌恶的画画课。
无数次梦中的大雨夜,成了执念一般的,那女人不断地回头看他。
每每想要放下,却又会因为这个梦继续在本子上画着“正”。
可当迷茫的线条像是发泄情绪一般将那女人的身影彻底涂乱,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她会回来,早就来了。就像小鹿老师的妈妈,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让他等的。
混乱的线条在收笔的刹那,多年的梦魇被彻底涂黑,也终于落下了残缺的句号。
一句谢谢,一句喜欢美术,秦渡慢慢翕了眼。
重拳出击,再次打到了棉花上。
第15章
三月底,清明将至,下起了小雨。
柳静蘅收到了李叔送给他的全新电动轮椅。
不需要手动辅助,只需轻松按下电钮,彻底解放全身,让他从半瘫变成了高位截瘫。
他的手机消息也多了起来。
程蕴青:【按时吃药了么,还剩多少,不够我再送去一些。】
程蕴青:【维生素也要记得吃,我会检查。】
李叔:【轮椅用着还顺手?你瞧叔这记性,都忘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替你拍板,叔该打!】
家中年轻小保姆:【哥哥你明天有空么,我想约你一起爬山。】
【一起下棋也行。[害羞]】
却无一人收到回复。
不是柳静蘅性子冷漠,他只是忘了。
但他记得:“李叔,三点了。”
四点半的美术课,三点钟他就守在门口。
李叔真把自己当成了柳静蘅的监护人,每天准点接送,举个手机让柳静蘅站在一堆小朋友里拍照,一边拍还一边念叨:
“瞧瞧小孩这线条,这色彩,这构图,简直是达芬奇重生!”
其他家长N脸嫌弃。
今日,下午两点半,柳静蘅乘坐他的电动轮椅来到了门口:
“李叔,两点半了。”
李叔笑呵呵道:“这么着急?美术班还没开门呢。”
柳静蘅晃晃脚丫,频频看向挂钟。
李叔忙里偷闲,从厨房顺了块小蛋糕给柳静蘅,叮嘱几句后去忙自己的事。
柳静蘅捧着蛋糕,颤巍巍挖了一块。
“啊——”嘴巴张大。
“李管家?李管家呢?”刚在院子里修建草坪的保姆冲进来,“程家小少爷在门口了,现在方便他进门么。”
柳静蘅:程家小少爷?是谁。
李叔从厨房探个头出来:“以后程家少爷上门直接请人进来,不用报备。”
柳静蘅举着叉子,上面的奶油摇摇欲坠。
贫瘠的大脑不紧不慢翻着原文小说,试图弄弄清楚程家小少爷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