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许再撒娇了 第73章

作者:噤非 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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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无人烟的小岛,连经过的船只都没有。

没有通讯,没有食物和水源,未来一眼望到头。

柳静蘅醒来的时候,忽然一阵悲伤。

他把佩妮给忘了。

佩妮是他长这么大,得到的第一份礼物,却因为他非要划船的固执,葬送掉了一条小生命。

饥饿,口渴,已经不足以与失去佩妮的悲伤持平。

秦渡从林子里摘野果回来,见柳静蘅抱着膝盖坐在已经灭掉的柴火旁,整个人像是尚未上色的线条人物,被乌云笼罩。

他擦了擦野果,丢给柳静蘅:

“吃了。”

柳静蘅捧着野果,更悲伤了:

“那只小狗最喜欢吃这种水果了……”

秦渡睨着他:

“不用强行给自己加戏,这是野果,佩妮没吃过。”

柳静蘅:“也对。”

半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秦渡心头一跳,别过脸:

“这种常识,一定要相处过才知道?”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它叫佩妮。”柳静蘅有时候很好学生,孜孜不倦的,“我没有跟你说过。”

秦渡:“……”

“因为狗,不是佩妮就是旺财。”

柳静蘅低下头,继续悲伤:

“这样啊。”

“别难过了。”秦渡低低道,“回去再给你买一只。”

柳静蘅喟叹一声。

他想说这不一样,比起失去,他更愧责自己没有照顾好这条小生命。佩妮在海中奋力挣扎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秦渡看了他许久,抬起头。

天空一片灰蒙蒙,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近在咫尺。

“走吧,快下雨了。”秦渡道。

柳静蘅虚晃着站起身,沉默地跟在秦渡后面,往林子深处走去。

大雨瓢泼而下,海上卷起狂风巨浪,小岛周边的水位不断上升。

尽管头顶有枝叶挡雨,但二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淋湿了。

要说柳静蘅不是很精神,他还知道摘一片洋芋叶子挡雨。

要说他精神,芋头叶子一多半都遮在了秦渡头顶。

照顾不好佩妮,总得照顾好一个吧。

走了太久,心脏已然超负荷,柳静蘅的步伐慢了下来,停了下来。

他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呼吸着。随身携带的心脏病特效药,也早已葬身深海。

秦渡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脸:

“你又想做什么。”

柳静蘅沉默片刻,摸起脖子上的小本本。

很好,一个字也看不清了。

他太累了,想让大佬背他,但大佬也自顾不暇,他不好意思。

混沌的大脑努力搜索着有关“绿茶语录”的字眼。

模模糊糊的,好像想起一条,之前为了接上程蕴青的话,搜索语录时随意扫了眼。

【你一定很累吧,你女/男朋友平时都不会关心你一下么。可我不是你的谁,我没资格对你表示关心,尽管我真的很着急。】

原话记不清了,柳静蘅贫瘠的大脑只能尽可能拼凑有印象的字眼。

缝缝补补,张嘴后成了:

“我很累,你关心关心我,急。”

印象中这句话里是有两个“关心”的,应该没错。

秦渡睨着他,半晌,冷哧一声。

不要脸到这么坦然的,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

他本想直接扭头走人,但注意到柳静蘅苍白似纸的面容,和明显有了杂音的呼吸声。

他还是直接扭头走人了。

没走两步,脚步顿住。

柳静蘅好像湿透了。

他明明摘了片洋芋叶子,说这是大自然赠予他的小雨伞。

秦渡的视线向下划过一圈。

觉得幼稚不肯摘叶子挡雨的自己,身上倒是干干净净,偶尔只见几个深色雨点。

秦渡的脚尖一转,从不回头的男人踏上了来时的路。

他走到柳静蘅身边,俯下身子,声音如头顶冰凉的雨:

“伞,撑好了。”

柳静蘅娴熟地爬上了秦渡后背,尽职尽责撑着芋头叶子。

没走两步,他又道:“不能抱着么,雨都掉我身上了。”

秦渡余光瞥了他一眼,把人放下,打横抱起。

柳静蘅冷得哆嗦着,颤巍巍将芋头叶子抬到秦渡头顶。

柳静蘅:“谢谢。”

“你闭上嘴,就是对我的感恩。”

柳静蘅立马呡了唇。

秦渡的说法是,大雨会造成海面上涨,小岛周围的水位也会一并上涨,他们先前待过的地方很快就会被淹没,当务之急是找一处能遮风挡雨的洞穴也好。

人生最幸运的,莫过于行止由心、得偿所愿。走了个把小时,还真让他们发现一处洞穴。

秦渡把人放下,先进洞穴探了探情况,确定没有蛇虫豺狼,才把柳静蘅拉进去。

洞穴里固然阴凉,但比起外面的大雨,已经算得上温暖豪宅。

柳静蘅乖乖坐在里面,手扶着心口,缓缓做着深呼吸,来抚慰跳动不安的心。

秦渡站在洞口,抬头望着落珠般的大雨,湿漉漉的手指轻擦过唇角的伤痕。

流落荒岛第二天了。

在海上,他无法判断方位,手机也已掉入深海。

秦渡笑了下。

跟着柳静蘅,什么都能见识到。

“啊嚏!”洞穴里传来响亮一声。

秦渡随手将洋芋叶子支棱好,收集些雨水以备不时之需。

他委身进了洞穴,就见柳静蘅抱着身子瑟瑟发抖,手指还在不停揉着鼻子。

秦渡敛了眉,伸手过去。

又缩回了湿漉漉的手指。

他双手扶着柳静蘅的脸颊,又深吻了他的额头。

闭上眼仔细感受对方的体温,不由的,眉头敛得更深了。

像火烧一样。柳静蘅发烧了。

原来他的身子真像李叔说得一样弱不禁风。

柳静蘅不知是困的还是烧糊涂了,身体一个劲儿歪。

“柳静蘅。”秦渡扶住他的身体,语气严肃,“不准睡。”

在荒岛上发起高烧,属实是绝路当前又发现了死路。

柳静蘅迷迷糊糊应了声,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秦渡看向洞穴外,一场大雨浇湿了所有能够引火的工具。

思忖片刻后,他脱了衬衫使劲拧干,擦了擦身体上的水珠。

接着蹲下身体,双手扯着柳静蘅的衣领往两边一拽,衣服扔一边。

黑暗中,秦渡还算暖和的身体轻轻裹着柳静蘅潮湿冰凉的皮肤。

柳静蘅做了个梦,梦中他身处极寒的冰山雪原,找不到一点粮食和水源,只能无力地趴在雪地里,等着寒风吹走他仅剩的一点生命力。

他想起了院长爸爸,为了给他凑手术费,深夜里抽着愁苦的烟,一根接一根。

又想起了儿时大雨夜中,丢下他头也不回的夫妻,以及旧的不能再旧的鳄鱼玩具。

柳静蘅呜呜咽咽地哭着。

他不怕死,他早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