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回山里种田 第35章

作者:宫燕支 标签: 种田文 系统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老村长风风火火,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石化的赵明,大手一伸就拽住了兰叶的胳膊往办公室里带,洪亮的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小叶子!你看中哪块地了?来来来,尽管填!我看哪个敢有意见!”

“修路?”老村长眼睛一瞪,看向兰叶,“你娃儿咋个又想着自个儿掏钱?不得行!没得商量!这修路的钱,必须大家一起摊!哪能啥子事情都让你一个小辈子干了?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没死绝呢,还能动弹!”

张婆子一反赵明印象中的刻薄,此刻笑得一脸褶子,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长德哥说得对!哪能啥子都让叶娃子你一个人干了。你不是要承包土地给大伙分钱嘛,我看这个分红的钱,就该拿出来修路!大伙儿肯定都没得意见!”

周三爷依旧惜字如金,但点头的力度前所未有:“要得!”

赵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还是那三个他求爷爷告奶奶也撬不开嘴、甚至放狗追他的“老顽固”吗?当初他提议全村分摊修路,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老村长最近被竹编订单催的性子越发雷厉风行了,没等兰叶回话,又扭头冲外面吼:“李会计!你磨蹭啥呢?!赶紧的,把承包合同打个新的出来!……年限?这还用问?给小叶按最长年限签!”

“荒坡价钱?”他大手一挥,“不得行,再给我降三成!那破荒地荒了十几年,能有人收拾就不错了!”

李会计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刚想张嘴说什么,就被他堂哥老李头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后背上,老李头声音响亮:“瓜娃子!还有啥子好犹豫的?听长德哥的!你有啥子脸不降价嘛?缆车你坐没坐?你没坐,你孙孙天天去江家村读小学总在坐吧?你屋头给过一分钱车钱吗?人小叶给村里办了多少实事?赶紧的!去给劳资把新合同弄出来!”

最后,急不可耐的老村长干脆一把推开还在揉后背的李会计,不由分说地把兰叶按在电脑椅上。

兰叶已经被这阵仗和汹涌而来的热情给冲击得有些懵,耳根微微发烫,社恐终究还是犯了……他下意识想躲,但老村长那是什么力气,把他按在电脑椅上动弹不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合同模板,兰叶只觉得喉咙发干。

救……救命……社恐要死了……

“小叶,你先看看条款,不满意的,直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老村长说完,还从胸口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用褪色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象征着村里最高权力的村委会公章。

“啪”地一声,他把公章稳稳拍在兰叶面前的桌上,声音斩钉截铁:“来,填好了打印出来,章,你自己盖!”

兰叶:“…………”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和信任,兰叶感觉自己快被“溺爱”得喘不过气来了,社恐的灵魂疯狂呐喊着想要回家。

赵明人已经彻底麻了,像一尊风化的雕塑杵在旁边。

他张了几次嘴,几次想提醒“这不合规矩”、“公章不能这么用”,但那点声音在村民们沸腾的热情面前微弱的可笑。不合规矩?他按规矩跑断腿的时候,得到过什么?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世界抛弃的荒谬感攥住了他。

难倒真是他能力太差?还是……他从未抓住过让村民信服的关键?

旁边,识字最多的王三婶正拿着兰叶那份厚厚的修路方案书,抑扬顿挫地念给围观的村民们听。

老李头听得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修路好啊!是该修几个遮风挡雨的亭子!叶娃子你放心,你李爷爷搭凉亭的手艺,那也是祖传的!绝对给你整得巴巴适适!是不是要先清路基?下午!就今天下午!我就带人先去把路障杂草都给清了!”

“算我一个!劈石头搬土我在行,我家那口子做饭还可以!” 一个留在村里的壮实汉子拍着胸脯响应。

李会计一边飞快地在电脑上帮兰叶改新合同,一边竖着耳朵听,闻言立刻接话:“小叶,你方案里是要用青石板铺路对吧?那正好!隔壁镇采石场的吴老板儿跟我熟得很!之前……”

他瞥了眼呆滞的赵明,继续道:“我和赵支书去谈过价钱,方案都备着呢!只要钱到位,青石板立马就能拉过来!”

赵明那颗被“咸鱼”腌入味的脑子,此刻已经彻底过载,CPU都快烧了。

老村长带头冲锋?合同现场改到兰叶满意?公章直接塞当事人手里?村民抢着出力出工?这……这还是那个他求爷爷告奶奶也推不动半点事的兰家村吗?这真是他记忆里那个推诿、守旧、冥顽不灵的兰家村?!

这兰叶……到底给村子里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趁着李会计起身去隔壁屋打印机那里拿新鲜出炉的合同,赵明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急切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发颤:“李老哥,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之前也跑断了腿,市里县里跑了多少趟!嘴皮子都磨破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成?他做了什么是我没有做到的吗?”

“有关小叶和缆车的事,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但你沉浸在拉投资的失败里,根本一句没听进去。”李会计看着赵明通红的,带着不甘和迷茫的眼睛,叹了口气,“赵支书,你跑是跑了,可你跑的都是上面要政策要钱的路子。政策再好,钱没落到村民口袋里,他们看不到实在的好处,咋个会跟你干?小叶不一样!”

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缆车,是小叶自己掏的真金白银!没等上面批,没让村里出一分!他的网店,让长德哥他们编个篮子就能卖几千上万,让困难户腌酸萝卜就能领工资!是让大伙儿实实在在看得到钱进了自己口袋!你当初画的那些农家乐、旅游大饼,离大家太远了!大家信他,是因为他让大家先尝到了甜头,看到了立竿见影的实惠!至于让大家筹钱修路……大家都穷得叮当响了,哪个还有余钱拿出来修路嘛。”

李会计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赵明心头:“赵支书,在这山沟沟里,空口白话的大道理,不如手里攥着的一分现钱让人踏实啊!小叶是让大家手里先有了钱,有了奔头,大家自然就肯跟着他干了!”

赵明:“……”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地自容的沉默。

新合同拿回来,老村长看都没看,反正兰叶改的他都认,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啪”地一声盖上了鲜红的公章。然后,他风风火火就要拉着兰叶去村东那边实地划线。

就在这时,兰叶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角落,落在了那个仿佛被遗忘在阴影里、沉默得像尊石雕的赵明身上。

兰叶脚步微顿,轻轻挣脱老村长的手,转向赵明。他的态度一如往常,温和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赵书记,修路是村子的大事,后续的报备流程还得麻烦您帮忙跟镇里沟通协调。辛苦您了。”

赵明嘴唇发干,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紧又涩。他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甚至不敢与兰叶平静的视线相接,只从牙缝里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好。”

看着兰叶被簇拥着离开,赵明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冰冷的藤椅,眼神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耳边反复轰鸣着李会计那句“真金白银”、“立竿见影的实惠”、“手里先有了钱”。

原来如此……

不是村民顽固,不是山沟无救,是他赵明,太天真,太不懂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了。他空有一腔热血,却只会对着上面摇尾乞怜,画着遥不可及的大饼,从未想过如何先让村民的腰包鼓起来,如何让他们立刻看到希望。

他的失败,不是时运不济,是方法全错了。

窗外,老村长那中气十足、充满干劲的吆喝声穿透而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篾匠队的!抄家伙!跟小叶去量路喽——!”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赵明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里。

咸鱼?他连当条咸鱼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为之奋斗、为之沮丧、最终选择躺平的那条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和前所未有的清醒,将赵明彻底淹没。

第45章

行动, 就是最好的宣言!

兰叶被老村长、张婆子、周三爷和一众热情高涨的村民簇拥着,没有片刻停歇,直接杀向了村东那片沉寂多年的荒坡。

接下来的大半天, 兰家村村东头彻底活了过来。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喧腾的人声和蓬勃的生气。

老村长亲自拿着磨得发亮的皮尺,带着几个同样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伙计,在荒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丈量着。三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背上, 来回攀爬的辛苦被老人们脸上多年心愿即将达成的兴奋红光彻底掩盖。

“小叶子,你看!”老村长指着向阳一片坡地,声音洪亮, “从这块大青石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松,这块地, 向阳, 土头不算孬,改成梯田最巴适!划进来!”

“对头!”老李头拄着锄头, 指着下方一片乱石较多的缓坡,“下头这片,石头是多了点,但平出来面积不小!就是离溪沟远了点, 浇水是个麻烦……不过莫得事!只要你开口,村里老少有的是力气帮你拖水管!”

“修路的路线, 就照你画的图纸来!大家伙儿都同意!”张婆子也道, “我和李老头下午就带人去清那些挡路的刺笆笼!”

置身于这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热情中,兰叶心头那点社恐的怯意反而被冲淡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眼前的地形图和村民们的建议上,一边在图纸上飞快做着标记,一边提出专业的考量:“这里坡度超过25度了, 改梯田的话,保坎一定要牢固,防止雨水冲刷……下面那片缓坡,石头多的地方可以考虑种植一些深根系的固土植物……”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这片土地的潜力与挑战。这片坡地,最大的优势是靠近那片投放了灵泉之心的溪流,未来必然是灵气最丰沛的宝地。但是地势陡峭、地块狭长零碎,改造和灌溉难度陡增,还需警惕雨季可能带来的水土流失……

优先选择耐旱、根系发达能固土的品种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必须兼具高附加值,且耐储存、耐运输……经济效益是带动村民的关键。

兰叶要承包土地分红、修路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留守的山村。陆陆续续有村民赶来,有的拿着泛黄的地契来确认边界,有的纯粹是带着好奇和抑制不住的兴奋,想亲眼看看这改变村庄的希望是如何落地的。

李会计在临时支起的小桌子旁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和兰叶确认细节,一边飞快地给前来确认边界或表达支持的村民做着登记。签字的、按手印的、拉着兰叶说感谢话的……场面热烈而有序。

赵明也跟了过来,默默给李会计打着下手,时不时他会抬头看向兰叶。看着兰叶被村民们真心实意地围绕着、信赖着,看着老村长那从未见过的精气神,眼神复杂难明。李会计那句“真金白银赚了钱”、“看得见摸得着”、“一百个放心”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夕阳熔金,温柔地为兰家村东头的山峦披上绚丽的霞衣。

喧嚣了一整天的荒坡终于渐渐归于宁静,只留下新划定的、象征希望的边界线,和村民们脸上尚未褪去的兴奋红晕。兰叶婉拒了老村长让他去家里吃晚饭的热情邀请——那份过度的关切让他社恐的小雷达又开始滴滴作响。此刻,他无比渴望回到自己那方熟悉宁静的小天地。

推开院门,山间傍晚特有的、混合着竹木清香的清凉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沾染了一身的尘土喧嚣和人际周旋带来的隐形疲惫温柔地包裹、抚平。

“呼……”兰叶背靠着关上的院门,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双腿像是灌了铅。兰叶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竹楼廊檐下那张宽大的竹躺椅旁,把自己像一株耗尽了水分的蔫苗般,“卸”了上去,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骨头缝里透出酸软的喟叹。

“统,”他眼皮打架,声音含混,“网店……有急事没?没有……我就眯一小会儿……”

【放心,都是些小事,我全都处理妥当了。】系统轻盈地跳上一旁的小方桌,贴心地没有往他怀里蹦跶,【不过嘛……你的好邻居小蓝童鞋,可是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哦。看你忙得脚不沾地,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我就没忍心打扰你。】

“小蓝?”兰叶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雀跃,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蓝色星光”头像旁,三个未读消息的小红点格外醒目。

兰叶指尖划过屏幕。

第一条(中午):【刚到蓉城,培训在郊外的一家爬行生物研究所。这里居然种了一大片蜀葵,可惜还没开花,听说盛开的时候像一片粉色的云海,嗯……是你喜欢的猛男粉。】

蜀葵(Alcea rosea L.)是锦葵科、蜀葵属植物,原产于西州,是唯一以“蜀”命名的华夏古老植物,因在每年端午节前后开花,又被称为“端午花”。花色很多,紫、粉、白、红都有,因为花多为红色,故而又得名“一丈红”。

兰叶的指尖在“猛男粉”三个字上顿了顿,莫名又想起那次讨论粉色小番茄时,对方那声带着戏谑笑意的调侃:“就这么喜欢粉色啊?那我再帮你想想办法。”耳根似乎又有点隐隐发热。

第二条(下午三点):【承包土地的事顺不顺利?我这边培训间隙问了林业站的朋友,山区土地流转可能要补个生态评估报告,比较麻烦。需要的话我把模板和重点发你。】

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间——他连这些繁琐的细节都替自己考虑到了。

第三条(十分钟前):【日落了,别熬着了。我刚去食堂打了饭,看着没什么胃口,你也该去吃饭了。】

短短几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春日里潺潺流过心田的溪水,带着熨帖的温度。

兰叶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特别想听听那个温润里总带着点清浅笑意的声音,感觉比这傍晚的山风更能拂去疲惫。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指尖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犹豫着。疲惫让手有些发颤,鬼使神差地,指尖一滑,竟重重地点在了旁边的【视频通话】图标上!

兰叶:“!!!”

脑子“嗡”的一声,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

他想立刻挂断,但屏幕上刺眼的“正在请求视频通话……”几个字已经跳了出来!

系统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像被按了弹簧一样,“蹭”地从躺椅上弹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手忙脚乱地扯过纸巾胡乱擦脸,又使劲捋了捋自己那半黑半红、被山风吹得凌乱的额发,眼神死死盯着屏幕,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接?不接?他长什么样?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了?明明下周就能见面了……

屏幕骤然一暗,冰冷的“对方已拒绝”提示弹了出来。

兰叶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只觉得身下原本舒适的竹躺椅,此刻硌得他尾椎骨都隐隐作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尴尬瞬间攫住了他。他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在那行冰冷的提示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好几下。

【宿主,可能……是山里信号不好?你知道的,时断时续的……】系统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试图安慰。

兰叶没说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可能是在忙吧……他试图说服自己,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不得劲,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半晌,他才对系统道:“统,我们去吃饭吧。”

晚饭是隔壁王三婶送来的,依旧是两菜一汤的丰盛搭配:油亮喷香的青椒回锅肉,翠绿爽口的炝炒凤尾,还有奶白色的白菜豆腐汤。但兰叶这顿饭吃得格外心不在焉,味同嚼蜡,速度也慢得出奇。

他几乎是机械地扒着饭,眼睛每隔一小会儿就忍不住瞟向搁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黑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连一丝消息提示的光都没有亮起过。

嗡——

手机突然震动!兰叶几乎是闪电般抄起手机,点亮屏幕——

郭高飞:【草!我的论文又被打回来了!我特么到底是哪里数据出错了啊!狗比老板屁提示没有,就让我自己检查!啊啊啊啊啊我都查了快二十遍了!!!】

兰叶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半,冷漠地敲字:【哦,那你继续努力找吧。】

郭高飞:【兄弟?你还是个人?![裂开.jpg]】

兰叶懒得理他,手指烦躁地划回和小蓝的对话框。

最底下,依旧是那条刺眼的“对方已拒绝”的系统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