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18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狗血 万人迷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也有高官抛出橄榄枝,隋和光不拒绝,不答应,借对方势力,生生把隋家萧条的茶业公司做大了。

亲信对玉霜恭敬,自然不是因身份,而是——他能近主子的身。

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暗地叫玉霜“少夫人”了。

狗还在叫,见玉霜皱眉,隋和光道:“洋人送的小东西,你不喜欢,送回港口去。”

话虽如此,他逗弄狗时的神色可温和得很。

门外传来烈犬撞门声,玉霜将说的话再被截住,隋和光把茶壶往地上一扔,犬吠停了。亲信敲门,熟练地送来一套新茶具。

狗和人一样,认主。

玉霜咬一口茶水,压住心头燥意。房外狗吠渐歇,蝉鸣阵阵,从窗看出去,站岗的人在乘凉,树下拴着一条狗。

玉霜评:“林三这群人,看着散漫,做事倒是利索。”

隋和光回:“张弛有度。毕竟人不是枪,逼太紧,枪也是要走火的。”

前夜管家死,林三等人清理现场娴熟。死人真正闹出波澜,是在昨天早上,隋靖正动身去北平时。

尸体从他院中的房檐落下。

佛寺才炸,为免再引军队注意,隋老爷没叫警察,草草埋了尸体,下午,他临时加派人马,护送自己按原路去北平。

多事之秋,战事将起,他要去北平打点关系。

隋和光:“后天在和盛饭店订一桌,你见见我几个老朋友。”

他以手沾茶,玩似的,在桌上慢悠悠涂几个名字,惹玉霜来看,再直接用袖口擦掉。姿态从容,作风却跟土匪无异,玉霜笑了,又压住唇角。

养伤的几天他没闲过,隋和光讲的谙熟于心,港口资料记透,一见水写的几个名字,就能想起职务。

——驻军的人。

隋和光说:“他们是直系埋在驻军的人。”

玉霜一想就懂:驻军中也有派系分别,隋靖正亲的是新系,那隋和光联络直系这几位,就是在换队站了。

玉霜说:“各派系是一丘之貉,你行踪泄露撞见山匪,直系的人未必不知情。”

隋和光说:“都是互相算计,不用苛责。”

玉霜默然。

隋和光问:“怕了?”

玉霜道:“您过的日子,听起来心累。”

为金条能杀盟友,再往后,恐怕要吸髓敲骨了。

新增的税只是序幕,往后仗打起来,三教九流,平民百姓,谁都逃不过被谋财害命。毕竟乱世最不值钱的,只有人命。

人命上了秤,算计几斤几两,玉霜不喜欢。

隋和光说:“算天算地,不过是算一条活路。今后的算计我来,但生死的事,还望你不要逃避。”

*

北平。

隋靖正接到一通转接的电话。

少年人说话声懒洋洋、黏糊糊的:“儿子在北平恭候您许久啊……听说百顺死了?”

隋靖正深吸一口气。

尸体看刀法,是隋翊的招数,前重后轻,该是怒急杀人。隋翊在暗中查他娘的死,隋靖正心知肚明。“百顺死了,你也该收心了。”

种种冤情,总要由一人背、只需要一人背。

难道隋翊还能弑父吗?

隋靖正认定是隋翊动手,说:“你做事太不干净。”

隋翊也不解释:“放心,到了北平,我的死活牵连不到府上。”

隋靖正还是嘱托一句:“你如今在李崇手下做事,孤身在外,脸皮要厚、脑子要机灵。”

隋翊正含着糖,压住杀人太多挥不去的腥味,含糊道:“都是同乡嘛,我懂。”

“不只,他跟你大哥是旧交,你能进北平中央军,也有他疏通关系的缘故。”

电话挂断。

隋翊听见屋外的笑骂,无比浑厚,数米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公物私用,去,教场五十圈。”

隋翊扣回去电话,看向来人。

李崇批了件外袍,里衣敞开,露出古铜色腹肌,其间横亘一道长疤,和他唇角一道浅疤相映衬。

发鬓浓密,眉压眼,下三白,骨相是华夏人中少见的挺峻,踩着月影来时,风流,又有说不出的凶戾。

一头尝过血的狮子。

李崇今年虚岁三十,已是北平警备司令部的上校参谋长。李崇在家中排行第二,亲近的人都称他李二。

此人作风豪肆,征战数年,即便是军政世家出身,也看不出官僚习性。今夜,他推了政府的庆功宴,回了营区,自己请来厨师、取藏酒,请手下人玩戏。

隋翊才到李崇的队伍中,跟人都不熟,中途离开打了个电话。

“就打了两分钟。”他对自己的上司也不客气,毕竟没有在北平久待的想法,不过是攒一点军功,好回宁城。

他知道,自己离府当夜隋和光醒了,这人既然活下来,隋翊就再别想控住港口。还有玉霜,他与隋和光……

隋翊眸中划过戾意,面上还是笑着的,直接问李崇:“你提携我,是因为隋和光?”他知道李崇不喜欢人扭捏绕弯。

李崇听到这久违的名字,笑了。“隋和光”,他将这三个字咬在齿间,摩挲,像要嚼碎了。

“我和你大哥上次见,是八年前。”李崇笑说。“我和他都以为自己开不了枪,最后都扣了扳机——那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隋翊很谨慎,不给出界定。

其实李崇自己也没法给出界定。

但现在关系发生了悄然的变化——在断绝联系后的第五年,他接到了隋和光的手信,请他回宁城,管教下新系的驻军,顺便合作,捞一笔油水。

第16章

照理说,隋翊知道大哥和李崇有交情,该恭敬些,直呼其名,那是一点不掩饰关系不佳。

李二的笑逐渐撤下。

他出卧房时多潇洒落拓,嘴边的疤还有咬痕,现在衣服扣好,军装整肃,不笑时,腥味藏不住。

隋翊一点不怵,反被威慑出战意,兴致勃勃的姿势,豹子一样,“在这动手?”

他和李崇结识,本就是因为一场血战。

隋翊离成年还有几月,早想离家闯荡,不过隋靖正要他转运黄金,也就拿来练手。

但驻军的人一直在私底下联系他,试探黄金的动向。隋翊联想到隋和光遇到山匪,心里也渐渐有数了。

——黄金这生意,不好碰。

乱世没有兵是不行的。隋翊带上自己的人,说走就走,路上杀一圈土匪,收归一部分,再走一路,顺便帮某县压住流民动乱,不久后接到北平政府的电报。

今天,接到隋靖正的电话,隋翊明白,他爹还是不能放弃他。

越往北平,越多硝烟暗涌。

北平城外二十里,隋翊见到李崇,入目千尺死尸成河——直奉内战,李崇是直系的军官。

隋翊看李崇顺眼,一起杀一场,两人坐在尸堆边,李崇抽烟,隋翊咬糖,一问,才知道都是宁城人,李崇起了提携的心。

今晚老爷子一通电话,给隋翊提了个醒——李崇跟隋和光有关联。

李崇说:“你跟你大哥,倒是不怎么像。”

隋翊掀下眼皮,“多谢夸奖。”

李崇撩闲似的:“怎么恨上你大哥的,说说?”

隋翊忖度:隋和光同北平几无交际,李崇六年间一直在北平,两人结识应该在之前。数年不忘情谊,还来提携对方弟弟,放别人身上是异姓兄弟知己之交,但李二……

隋翊到底年少,好奇与试探的神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李二唇上的疤扬起来,不解释,说:“睡完觉,喝酒去喽。”

他没说邀请,但摆明是要隋翊跟着去。

喝的是红酒。

假洋鬼子。隋翊心道。但红确实比白的更衬他,像血。

“你哥心思深,赌性又重。”李崇说着说着,酒喝着喝着,就敞开话题,“我第一回跟他赌,是抢百乐门一歌女,赌她最后跟谁走。”

隋翊从许多人口中听过隋和光的事,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少年事迹。李二口吻藏不住亲近,隋翊掐着玻璃杯灌一口,贵腐酒下肚,不知滋味,只有恶寒。

李崇晃下酒杯,完全不在意藏酒被糟蹋,他喝酒只喝痛快。“钱花了,金银首饰也送了,最后……”

隋翊兴致寡淡:“最后你输了。”不输怎么会记到现在。

李二的笑低沉,胸腔震鸣:“不,我赢了。”

“后来才知道——你哥是百乐门的大股东!替那歌女造势包装,老子花出去的金子银子,他们二八分了。还开了赌局,赌他自己会输。”

百乐门开业不久,有此绯闻轶事,养活满城小报,生意盛极一时。

隋翊懂那种感受,“你输一次,自然想逼他屈服。”

李崇投过去一眼,包容又嘲谑。

他没说的是,同隋和光争一回,发现品味相当契合,反而争出了些惺惺相惜。得知真相后他一忖度,就去百乐门闹事,玩笑似的警告。

百乐门那夜没什么宾客,二楼,隋和光枕在横木扶手上,旁边是大袋钞票。

他似乎早料到李崇会来,也知道针对的是谁,将分得的二成金银换成钞票,尽数还了。

钞票如雨,李崇带的人拥挤着去捡,只有李崇仰头,看高处的人。

灯火酒绿,纸醉金迷中,一张年少的、冷淡的、光风霁月的脸。

还有李崇闯上楼去,听见的那一句哂笑:李二爷,现在,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