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50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狗血 万人迷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直到大少爺发话——“燒”。

火从角落緩緩起来,仆从心惊胆战,四少疯狂扑出来,被大少拎住后颈,提走了。回来时,隋翊眼睛通红,但再没寻死过。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们兄弟走近的开端,其实不是。

几天后,隋和光牵出一匹马,逼隋翊出门,加练骑术。

隋和光说,她生不出孬种,你是吗?

结果马发疯,朝人狂奔过来。那是隋翊最喜爱的宠物,他曾经骑着它,在生辰之时,跟爹和娘——曾经是——在郊野散步。

隋靖正跟发妻感情一般,纳妾后更是疏离,他应该是很喜爱白勺棠,在她面前,他是能掌控一切的、完整的男人。在她生下的儿子面前,他仿佛是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冲过来的疯马是隋翊的生辰礼。隋靖正送的玉狮子。

百米。

冷汗。

五十米。

心跳。

十米——

砰!

隋和光引领着幼年的隋翊,开出人生的第一枪,马倒下,仆从一拥而上,摁住它。马的眼睛会说话,隋翊伏下身,对视中某一刻他悚然。

马是隋府喂养的。要发疯,只能是府中人下了藥。

隋老爷积威甚重,白玉马贵重,喂养的事宜必经他过目。前后联系,隋翊突然想明白,两天前推他下水的人,是奉誰的命。

——隋靖正要他死。

在外人看来,四少是被吓失声了。隋和光说:“带他去外头诊所,养几天傷,等我传话再回。”

下人惊异地发现,两位少爷的关系突飞猛进。而后便是不到两年的,所谓好时光。

最开始一月,同屋同寝,相隔一床。经常是隋翊抱着被子,到隋和光房里等——不是依恋,是对死亡的恐惧。更不是兄弟之爱,而是极力掩藏的恨。

他记得娘为什么死。

但隋翊也知道,大哥母族更有势力,在他身邊隋靖正不会下手。必须紧绑住,才能活。

一次同睡,隋翊太紧张,不敢在隋和光睡后去厕所,迷糊睡过去,半夜发现尿床,他险些崩溃——弄脏了床榻,隋和光一定会赶他出去!

隋和光没发现。

隋翊几乎有些感激他的漠视。

两年间,隋和光只要离开府里,隋翊就会去他的卧房打地铺,认定大哥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偷偷摸摸来,天不亮,鬼鬼祟祟走,自以为大哥不会发现。

有天早上醒来,睡前踢开的被子正盖在胸口。

隋和光对他不溫柔,逼他烧不退就上马、茧流血了还练射擊,吃恶心的鱼肉,听些酸儒生念书。他不是不知好的人,虽然不喜歡,也尽力学。大哥,大哥,念多了就当真,忘记自己是誰的种,亲娘又是谁。

不到两年,隋和光要走。

他要去很遠的地方,今后的人生自然波澜壮阔,然而当时隋翊认定自己完了。

隋翊谨言慎行了两年,头一次闹,只敢跪在人脚边。他想说——你走了,隋靖正不会放过我!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我娘,你怎么能再……

但最后只说出一声:哥。

隋和光看懂他的挽留,回道,哪怕我走了,大夫人在,也保你不死。

隋翊卡壳。有一瞬间他很愤怒——我没有说我怕死,你凭什么假定!我不是怕死,只是……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隋翊追到城门口,等隋和光下马,又说了许多废话,但隋和光只回他:“你能躲在我身后一辈子吗。”

他的大哥永遠在河对岸看他,冷淡的刀锋似的眼睛,审视的眼睛,在那样的目光下隋翊只能无措地停住。两年过去,他还是那个等着大哥淌水,来救他的孩子。

隋翊跳了护城河,他是真的想死,不是想逼隋和光回来。他知道,今天不死,往后隋靖正会叫他生不如死。大夫人?他不是她的亲生子,人家凭什么护着他?

可是隋翊没死,醒来,他看见隋靖正,也看见了大夫人。

大夫人让他喊一声娘。

隋翊生平溺过三次水,三次都跟一人相关,都没能死。

下人都说,四少能活下来,还没變成傻子,是上天保佑。又说,大少爷去军营了,不知多久才会回来,他对这孩子……

嗐。

仆人只见,向来溫顺小心的小少爷脸上,呈现出一种瘆人的阴狠。

大少爷回宁城第一天,从青楼逮回四少——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们决裂的开端。不是。

隋翊最恨隋和光,在他最爱他的那一年。

*

第二日,警厅拿着几份旁敲侧擊的证词,来茶公司,要逮隋和光的秘书。

管他史密斯还是史蒂芬,谁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洋人在跟政府重谈关税,逮住一个话柄,自然不放。警厅总部就在租界内,更讨好谁不必多说。

秘书昨晚连门都没出,居然成了杀人犯。隋和光明白是冲谁来的,于恶心人一道,隋翊向来很有耐心。

只要隋和光不现身,他身边人别想安宁。

隋和光交代了身下人几句,转头对警察说:“我跟你们走?”

警察是不敢给隋和光上铐子的,还算客气地把人请进问讯室,看守房都没进。

明着不敢上手段,暗地也能恶心人。

推门,一桶凉水泼下来,旁边的警察也没躲过,隋和光闪身再快,还是弄湿了前襟裤腿。

警察不敢太得罪他,临时收拾出一间空房,还非要找跑腿的,带回新衣。隋和光一看,是套灰西服,意大利的牌子,看缝线是手工,是谁送的他差不多就有数。

不扭捏地换上,尺码正好。

才四月,可屋里有热气,隋和光干脆脱下来,湿衣闷在屋里,不待多久,头开始发重,他意识到什么当即往门边走。

“门堵死了,迷藥熏了一天,再厉害的人也跑不了。”

“今天是四月十七,晚上二十四点前,港口会来要人。”警察抹汗:“我是把那位交给您了,但務必、務必不能拐人走,更不能留显眼的傷。”

片刻后。

拇指覆着纯黑手套,摩挲男人下唇,而后猛地抠开牙关,往里灌葡萄糖。

迷药下多了,人能挣扎,但醒不过来。

再取针管,静脉注射阿米妥钠——俗稱吐真劑。

隋和光呼吸变慢变浅,肌肉松弛下来,整个人呈现出懒倦的姿态。

隋翊从简单的话题问起,比如隋家习俗,童年琐事,观察隋和敏锐程度,慢慢再推入三分之一管。接着,他将话题引向白勺棠,问:白姨娘待你,跟待隋靖正,哪个更好?”

“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

“你一般怎么稱呼她?”

隋和光眼皮轻动,到底没能睁开。“平常见面,叫二娘;写信时,叫……老师。”

一个隋翊始料未及的答案。“白姨娘教过你什么?”

“她写的文章,我很喜歡。”

“……所以跟她书信传情,互通了心事?”

隋和光说,没有。匿名的信,托报社转寄,她不会知道读者是谁。隋翊喉咙发干,又问,她给你回信的时候,有没有写过特别的话?

隋和光说,她没有给我回过信,我更不会问她。

药劑到后期,人也到了极限,钢铁之躯也不能抵御。意思是隋和光再不愿,只要开口,就不会有思考谎言的余力。

沉默很久,隋翊问:“你想过要你四弟、隋翊去死吗?”

隋和光说:“想过。”

第43章

“有多恨他?”

“不恨。”

“为什么?”

隋和光颈侧青筋绷起, 是意识在与药剂对抗,谋求主导。没受过特殊训练、但意志坚硬的人,受吐真剂影响, 无法闭口不谈, 也无法畅谈。

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隋翊輕輕环住他,捋顺凌乱发梢,不动了。消去戾气, 轻柔的, “哥, 没事了……”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唤隋和光,不是大哥、兄长,跟隋木莘较劲,喊“哥哥”。

他不再问恨与不恨的问题,只问:“为什么护隋翊两年?”

“我读过勺棠两年文章。”

“又为什么突然要走?你去军队隋翊就可能死。”

“他一定能活。”隋和光说:“他是最像隋靖正的人。”

隋翊双手抓住椅背,指头陷进去。“你覺得,我、隋翊不像白芍棠?”

接着他发现, 隋和光呼吸变缓了。

隋和光缓慢地撩开眼皮,他看起来很疲惫,语气很轻, 反问隋翊: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知不知道?

四月十七。是你母親的生日。

药注少了。隋翊知道,隋和光醒了……

不对,隋和光一定还没清醒, 否则怎么会说出后边的话?

隋和光说, 今天是白芍棠给自己定的生日。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总想活出个人样, 往外走、往外逃。

不安分是她的死罪,奸夫只是讨伐的旗。

隋和光看向隋翊。

这些年你很痛苦,但我帮不了你。我必须背叛这家庭,否则我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