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81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狗血 万人迷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在被撵出隋府的那天,隋朱再度碰到了“美”。

他咬住大哥的手掌。血是最美的,腥甜的,滋润的,淌过舌尖,覆盖口腔,形成一层粘腻温暖的薄膜。

血流进眼睛,隋朱感到刺痛。漸渐的,从前只能模糊感到的光影,变成一块块刺目的红斑……那天起,他的视力有了好转。

脸上身上遍布淤青,隋朱却甜蜜而热烈地笑了起来。

哥哥。

我终于看清你啦。

隋朱一路摸爬滚打,到了南边,依旧习惯穿女裝,但躯壳日渐高大。恢复视力未必是好事,每个人的视线不是在说“惡心”,就是黏着恶欲。

地痞流氓嘲笑、猥亵,隋朱笑眯眯地做傻子,暗巷中,待人走近,就用簪子刺死他,再抛尸到水井,他很幸运,一次也没被发现。

簪子……好东西,可以是饰品,也可以是殺器。

隋朱当过码头力工,住进“滚地龙”——是穷人在工厂周边聚居形成的棚户区,以竹为架,覆以油桶,门口悬着草帘。床铺是稻草与破棉絮铺成,雨天满地泥泞。

一天,隋朱衣柜里的裙子被翻出来。

同住的人相当正派,提出要帮隋朱疏解寂寞,但在失败后嘴脸大变,势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颠倒阴阳的怪物的真面目。

一家报社来采访隋朱,说着同情,转头刊登“雌雄同体,人妖奇闻”,大赚一笔。他们不知道隋朱识字。

隋朱燒了所有裙子,点燃床铺稻草,鎖死门栓。火光燒红这一片天,隋朱满眼赤红,一边暖手,一边暖枪,往外走的一路上,碰见誰就崩了誰。

他一路逃亡。把一切当成可以交易的商品:良心、相貌、身体、时间,他学会攫取,变得残忍、俊美、強壮。

他仿佛终于成为一个強大的男人。

……哈哈。男人。

他怎么会是个男人呢?怎么没人告诉过他,他是个男人?

隋处长不男不女不人不鬼,他变成一件器物、武器,就像他握过的簪子,出锋、够疯,最后或是生锈或是被人折断。

隋朱一生都喜欢红色,血是鮮红、艳红、深红、红褐。所以他擅长殺人,最爱杀人。血从脖子滴出来,像一串血珍珠项链,隋朱欣赏这美丽,感到很快活。

隋朱杀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开枪,杀了困扰他一生的怪物。

没有任何人配审判他。

除了他自己。

死亡临近,隋朱眼前渐渐暗下去,他揉搓手指的血,擦在衣服上,再尝试触碰隋和光,但只摸到一团空气。

他安然合目,眼角有血,心中默念:“有下辈子,我再不跟你做兄妹……”

……

宁城,隋府,几个科员奉处长的命令,到宁城处理敌人。

她们看着被圍起来的一片廢墟,面面相觑:一个人也没有,这是要杀谁?又哪里有什么危險,需要她们一群人来执行任務?

林科员想起处长嘱托,走到湖边西面,看见一座荒廢许久的院子。这里的建筑还算完好,没有被打砸,想必是因为院中早就荒芜,没有贵物。

科员走进去,捡到一块刻有“朱”字的木牌。

科员心中一悸,好像冥冥中感觉到某些东西的逝去……她情不自禁地抬手,看着握紧的枪——隋朱给她的枪。

想起隋朱最后说的话:“子彈不打完,别回来见我。”

科员朝天开枪,她心里清楚:子彈打完,她们才是真的再见不到隋朱。

有危險的不是任務,是隋朱…他是故意放她们离开北平的。

她按照处长的叮嘱,烧了木牌,再把偏房一切统统烧光……从此隋朱在这世界上,就是真正一无所有、一身干净了。

第71章

隋朱死了。

隋翊站在一旁, 实在看不透这两位之间的糊涂账。他听隋朱零星提过过往,按说他们該是仇人。可眼下仇人死了,隋和光脸上却瞧不出多少痛快, 反而一片沉寂。

隋翊跟隋朱是去年才搭上线的, 从前在府里也没什么交集,谈不上什么情分。

隋朱死前自己合上了眼,躺在隋和光怀里, 神态竟显得很安宁。这模样, 可不像是什么仇人。

隋和光看起来和隋翊一样平靜, 不,甚至比隋翊还要靜。他垂眸看了会儿隋朱的尸身,才抬眼望向隋翊,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审視:“怎么又是你……”

隋翊被他晾在一邊半天,心里本就不舒坦,此刻终于得了这記眼神,他把汗湿的手掌负于身后, 高傲低头,扯出个皮笑肉不笑:“我剛好路过,纯属巧合——”

“你不会真这么想吧?”隋翊呵呵。

“那我該怎么想?”隋和光平心静气。“感谢你来英雄救美?”

隋翊:“……那我现在走?”

不对劲。十万分的不对劲。

剛刚死了人, 隋和光不跑不动, 跟隋翊在这扯淡玩笑……他怎么回事?

隋翊本来打算看到人就走,但现在想法有变化。

他覺得隋和光可能被隋朱的死刺激到了。

隋翊有心宽慰隋和光,可惜资质有限, 实在不太会说人话。他想媽的, 随便说吧, 反正有他媽保佑……隋和光也不至于崩了他。

“我不是什么英雄, 你……我还是想跟你继续做兄弟。”隋翊干脆地说。

隋和光慢慢浮现出笑,固定在一个弧度,这笑让隋翊的手心再度出了冷汗。“隋朱死前,还在叫我哥。”隋和光说:“你看,做我的兄弟可没什么好下场。”

隋翊说:“我看什么看?他死了是他自己没本事,我是这种短命鬼?”

他是想尝试安慰隋和光,哪怕只是逗出一个笑也好,却不料这句话出来,隋和光整张脸、整个人都定了定。

“短命”。

命。

命运。

隋和光以前不信命,现在有一点信了,如果他不是孤寡的命,怎么父母、兄弟、姐妹,一个个都抢着投胎去了?

隋和光认真盘点:先看隋翊,隋翊恨他,还和他做过恨,当不了兄弟;隋木莘是条孤魂野鬼,不知道逃哪去了;隋朱,情况比较特殊,几分钟前是他刚找回一点温情的“妹妹”,现在是死人。

兄弟没了。爹娘丢了。情人走了。他有点顿悟了。

隋翊只见隋和光目光水一样,澄澈清明,向他结结实实地泼过来——只有没挂念执念的人,才有这种眼神。隋翊喉咙里简直要反出苦水。

他是骂过隋和光假和尚,可不是要人做真和尚啊……?

隋和光:“你的命短不短,也是命里写好的。”

看隋翊不动,他又温声细语道:“你还有想要的?跟錢相关的,可以之后商量,多谢你来看望我。但其他的我是拿不出来了。”

“比如?”

“比如一点真心。”隋和光又收回去視线了,他轻声,“隋朱死之前倒是真心把我当哥……你覺得,我該不该伤心?”

隋翊没想到还有问答题,不自觉就回答起来:“應该,但别太多,一点就得了。”

“我一点伤心都没有,”隋和光再感受了下,“一点真心都没有。”

隋朱死了,隋和光立刻的想法是:债清了。

他的大腦很自然就计算起来:他養大隋朱,但把男错養成女,平账;隋朱污蔑白芍棠,他撵走隋朱,平账;隋朱协助殺他舅舅,他炸得隋朱半只耳残疾……不平。

今天隋朱赔命,理所應当。

这样想完,隋和光都忘了伤心,等他回过神,心里什么感受都没了……也许还有一点温情,他想,隋朱死的很好。

是作为他的妹妹、死在最宁静的一个早晨。

他和所有亲眷的关系,母亲、隋靖正、玉霜、李崇,他都是这样计量的。人活着,算账;人死了,债消。

他算完和所有人的债,开始算自己的。

仇报了,錢挣了,殺过人也救过人,对得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少爷和婊子都当过,没有太新奇的,人生还差一些体验才圆满。

感情他体验了,可惜,天资有限。

既然体验不了情,那就体验下清净吧。

隋翊看他这一幅平静如水、通透了悟、心如明镜的模样,一肚子邪火冒出来——他看惯了隋和光傲慢,就是看不惯隋和光这副吃瘪的样!

那以前被隋和光打压的他成什么了?

唐僧取经成佛忘却凡尘前,八十一难里无足轻重的一位?

“老子、我他娘的跑了两千里路、累死三匹马,揣着手雷来帮你搞仇人,你觉得——这是我的命?”

隋翊要气疯了。他越气,脸上笑越浓厚。

都是他隋翊的功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一个命字就能抢走?

隋翊:“从来只有我抢别人东西,没有别人抢我的道理。”

隋和光:“嗯,有理。国內有什么好的寺庙,你知不知道?我去…”

“捐款祈福、念经明理”还没出口,猛地扑来一堵凶悍的人墙,隋翊把隋和光结实挡在胸口,直接往嘴唇撞上去!

“隋大师”看来也没有完全顿悟,见到隋翊一邊魔怔地低语、一边扑上来乱啃,完全愣住了。

他不理解隋翊的情绪变化。

“你敢去当和尚,我就敢去艸死你。”隋翊冷漠疯狂。

“如果已经发生的都是命,那我要你——这也是命,你就该给我受着。”

“你要的是玉霜……别啃,混账!”

“我要的是你!你有哪天把自己当玉霜了?”隋翊咬完一口,讥讽:“那时候婊子都不会当,老子都吃了个遍了,你还绷着脸给我当爹!”

他仗着自己的人先到公馆,房內只有两人,摁住隋和光在地上狠狠过了嘴瘾、手瘾、挨揍的瘾。

隋和光向来不爱说狠话,真到用上的时候,词汇也有限,加之被气疯了,翻来覆去都是“混账”“我*你”。

隋翊已经是语无伦次,怒然大勃,作势要把大哥的指点落到实处。

“艸艸艹,我就想边艹边喊你哥,我不想你死所以我来了——你说这也是命?那你真是命犯太岁!”

但他到底是没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