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只水饺
在他们后面听墙角的許思恒等人却警觉了起来。
他们也曾听说,在费尔南多先生的带领下,江秉烛跟A班的几名学生去了比这里更高等的诡异位面。在费尔南多的描述中,那里有着浓郁的诡气、因此有更强力的异能者和更神奇的技巧。
他们本来还对此将信将疑,可现在看到江秉烛这样一个只有废物异能的家伙都能通过一场表演让他们受到影响,京城的学生完全信服了,并且警惕起来。
连江秉烛都这样,那剩下的A班学生岂不是会变得更强,进而在今年的特级考核中对自己造成威胁?
不行,这些潜在的风险,必须提早扼杀在摇篮里!
許思恒想着,却被一阵阵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打断了思绪。
克莱登学院对于这次艺术节的宣传可谓是无孔不入,就连后台都安排了专门的记者。江秉烛刚刚在台上大放异彩,几乎所有人都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以至于京城学生本該受到的关注被削减得只剩一点。
許思恒十分不悦地拧起眉头。
他并不在乎这一两场采访,但这次艺术节的劇本可是小寧亲自撰写的,据他所说,还融入了一点自身的真实经历。
江亦寧看重的剧本,当然应该受到最多的人的追捧与喜爱,而不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江秉烛分走大半。
这时,仅剩的几名还在关注京城的记者走了过来,对他们做上台前最后的采访。
许思恒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夸赞江亦宁的剧本,却听见记者问:“A班的同学们说,江秉烛在排练期间,本来定制了一套戲服,是因为临时丢失,才使他不得已轻装上阵。您对这件事有所了解吗?”
怎么还问江秉烛?问得还是那件戲服?
许思恒的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戲服丢了这种事,你们也要问我?”
这个回答一听就有故事,记者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把话筒向前递了一点。
许思恒冷笑一声:“这么大的场合,什么人会粗心到丢了自己的戏服?要不是他脑子不好,就是故意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上台博眼球,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假装演技好。实际上,刚刚那场面里,一堆异,不,道具配合着他呢!”
“无聊的炒作而已,你们还真信。”
反正有约束的条例在,A班学生即使能在戏剧里隐晦地透露诡异的消息,也不可能直接暴露异能者的存在,反驳他的话。
至于自己指使季礼偷戏服那件事,许思恒更是毫不担心。
许思恒自认做事周到,早在季礼偷到戏服后,便第一时间通过自己的异能,隔空将它毁得干干净净。
戏服死无对证,即便A班的学生之后要查,顶多也只是查到季礼,没办法继续攀咬。
他傲慢地回答完记者所有的问题,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念完了串场词,马上就是京城的学生上台表演。
许思恒有恃无恐地带着人往前走,恰好遇上了离场的A班学生。
在与江秉烛相遇时,他刻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你等着,你对小宁恶语相向,我可还没忘呢。”
他说完,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对方所有可能的回复,却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少年像是刚回过神一般看向自己,然后轻轻蹙起眉。
“下一个是你们啊。”江秉烛有些失望地说。
他想看《莎乐美》来着。
许思恒:“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放狠话吗,江秉烛这什么关注点!
打算顾左右而言他,借此打压自己的气势吗?
许思恒十分意外,并且极为不爽。他的异能也是精神类的,在攻击之外,也能直接在附近的人脑海中传递信息。他当即安排了人手,把网上那些对江秉烛有利的言论都压下去,不论如何,不能让这家伙得意。
他发号施令十分迅速,可还没来得及当面嘲讽回去,江秉烛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相当冷漠的背影。
A班学生演出结束后,还要与中枢局联手处理后室的事情,在路上便和江秉烛道了别。
江秉烛没有继续应付记者的打算。
所有记者都在疯狂地寻找这个凭借神鬼莫测、极具感染力的演技瞬间爆火的少年。由于许思恒刚刚关于戏服的一番话,这场演出戏里戏外的话题度简直飙升到了极点,弹幕上的人直接就江秉烛究竟是演技好还是靠炒作吵了起来,俨然又要吵出新的热点。
这套流程记者们熟得很,也不在乎谁对谁错,只要有流量就好了嘛!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找到江秉烛,再问出一些爆炸性的新闻。
话题中心的黑发少年却只是平静地走出后台,正常在觀众席落座,却没有任何人捕捉到他的踪迹。
他将手中的两张邀请函给了周夜阑和陆景明,刚一落座,那位京城陆家的少爷就凑了过来,崇拜地看着他:“小江,你演技也太好了吧!”
作为知道异能存在的人,陆景明清楚,刚才的一切一定有异能的协助。可江秉烛出神入化的表演同样功不可没,才能通过最简单的妆造,演出最恐怖的气势。
“不要管那个许什么什么说的酸话,你这个演技,绝对是能拿奖的呀!”陆景明激动地说,“哪怕再过一会儿,伊凡和柳德米拉上场,也不会有你这么好的效果了!”
伊凡和柳德米拉是两位当下炙手可热的知名演员,受克莱登学院C班的邀请,出演《莎乐美》中的男女主角。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其实也是异能者。这次会接下邀请,来到第二城,据说是因为他们有一个非常非常想见的恩人,似乎正在克莱登学院。
江秉烛听到这两个有点熟悉的名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比起江亦宁的古早剧本,他还是对《莎乐美》更感兴趣一些。
如果想要跳过当前的表演,快进到《莎乐美》,他可以做的选择挺多,但是似乎哪一个都不够完美。
不如直接操纵京城的学生下场,然后让C班的快点来演吧。江秉烛短暂地纠结了片刻,打算选最省事的方式。
他正要动作,周夜阑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想不想,额外看一场戏?”
江秉烛侧过头,那个几次出现在他回忆中的金发男人露出一个优雅的笑。
——完全是这个家伙要坑人的前兆。
但这还挺有趣的。
“你是想……”
“让你看看你错过的戏服有多合身,”周夜阑笑着,敲了敲座椅扶手,“既然已经做好了,总要在台上展示一次,不是吗?”
江秉烛靠进椅背,微微眯起眼睛:“那就看你的了。”
舞台上,来自京城的学生正在演绎江亦宁的剧本。
因为和豪门有关,整个戏的布景十分豪华,随便一个衣柜都看起来价值连城。
只是江秉烛的表演刚刚结束,观众们还没从那样的情绪里走出来,根本无心关注台上的演员。比起表演,他们甚至更热衷于在网上,和人实时争吵江秉烛的演技与戏服。
许思恒在对戏的同时,用余光看见台下众人的反应,心里烦躁得要死。突然,从他身后的衣柜中,传来一阵不详的响动。
“咚——咚——”
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要破门而出。
第43章
“舞台布置失误了吗?怎么能出现这样的噪音?”
台下, 严清嘉抿起嘴,唇线折出一个比之前更加刻薄的弧度。
在见到江秉烛的表演之后,她对于这个一无是处的小儿子的印象, 本来稍稍好转了一点。
可許思恒那边关于戲服的言论一出, 江秉烛的身上突然多出了争议,这便又令她不愉起来。
媒体喜欢流量,但江氏与严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却不需要。
他们需要的是荣誉。
江家曾经得到过一个预言。那则预言说, 江家这一代的第二个孩子将会是无可比拟的天才。他会比京城有史以来的任何異能者都要强大, 令所有人难以望其项背。
为此, 在江秉烛刚刚被認回江家时,他们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直到进行異能测試的时候,江氏夫妇看着仪器上那片什么也显示不出的盲点,表情同时阴郁起来。
——江秉烛并不是一个天才,而是没有異能的普通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即便不是天才,他们家也不應該有这样的孩子!
一个異能世家的真少爷只是普通人,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江家与严家都将受到其它家族的嘲笑。江氏夫妇想都没想, 便将江秉烛送到了第二城来,将这个消息死死瞒住,不讓任何人知晓。
至于江亦宁, 虽然他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可他足够优秀、懂事、也很会讨人喜欢。京城中有很多豪门太太对他赞不绝口,讓严清嘉脸上有光。
江亦宁才應該是她的孩子,严清嘉想。她看得出江亦宁的剧本意有所指, 可是这也没什么关系。
突然得知自己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原本又出身于那么破烂的地方, 为此感到不安、焦虑是正常的。更何况, 江亦宁的剧本情節虽然简单,但是每一幕间的台词与衔接都做得很好,表达的情感真挚,就算放到京城去,也毫无疑问是一部佳作。
因此,严清嘉不仅不介意江亦宁的那些心思,甚至还想立刻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进行一些补偿——反正江秉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废子了。
她希望江亦宁写的这份真情流露的剧本能够获得最多人的关注与赞誉。
然而,舞台上出现的异样吸引走了观众仅剩的目光,有些演員的注意力也因此分散,讓当前的表演大打折扣。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許思恒作为演員,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变故,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可是异能者,如果真出现了不对劲的东西,会比台下的观众察觉得更快。他没从那个衣柜里感受到诡气,想来没有真正的威胁,说不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看他们不顺眼,往道具里塞的整蛊玩具。
这一幕还没结束,他们不便调查,但只要一下场……許思恒冷冷地想,所有試图破坏这场表演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認真一点,都给我打起精神!”他通过自己的异能向所有台上的演員发出警告,同时联系还没上场的那些学生。
“你们的异能也不是吃干饭的,想个办法,别让衣柜里的东西影响……”
許思恒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有某种液体落下来,把他砸了个正着。
他大爷的。
一个禮堂都烂到漏水,克萊登学院竟然敢号称什么贵族学校!这要是放在他们京城,早就该倒闭了!
许思恒在心里暗骂一声,表情也彻底扭曲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和自己进行对手戲的演员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大张着嘴,说到一半的台词也没有往下说。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许思恒不明白了,怎么京城来的人,也会在这种地方掉链子!
他正想着,就见那名演员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他头顶往上一点的位置,结巴道:“那、那是……”
什么东西啊?
许思恒不耐烦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而空洞的脸。它被挂在一条长得像水蛇一般的脖子上,立在许思恒的头顶。
那张脸上的五官倒悬,嘴巴大张着,唾液混着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一滴一滴聚在一起,然后向下掉落。
“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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