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但不可名状 第52章

作者:那只水饺 标签: 豪门世家 爽文 克苏鲁 群穿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可不知是他的提醒太晚,还是江秉烛救人的心意过于坚定,少年始终不曾松手。

下一刻,那两人的身影已然被墙壁吞没。

彻底消失在了现实之中。

第45章

“小江, 小江!”

安森冲到牆边时,那里已经连江秉烛的一丝影子也没有了。

陆景明阻止了他向前摸索的手:“当心。”

“后室现在依然有可能把你吞进去。那里面空间近乎于无限,每个人进去后, 会被随机分散到空旷的地方, 你遇不到他,也没辦法给他任何帮助。”

虽然对后室的探索进展缓慢,但他们仍然得到了一些情报, 只不过, 一切都讓当前的情况看起来更不乐观。

陆景明说完, 又安慰道:“小江设法搭救的那位女士姓严,她的家族在京城挺有实力,知道她出事后,一定会想辦法派人来帮忙,也会想办法救出来小江的。”

“但愿如此吧,”安森沉重地说。

严清嘉和江秉烛一起掉进后室的消息,很快被传了出去。

江亦寧原本正躺在床上,听到消息时, 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在脑海里不停地呼唤先知。

在高频率的呼喊声中,陷入沉睡的先知被陡然惊醒, 警惕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那些敌人上门了?”

祂动用受损的異能环顾四周, 并没有发现恐怖的敌人的痕迹,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对着江亦寧, 语气中有一丝责备:“我不是说了, 没有要紧的事, 不要影响我修复吗?”

“你知道后室吗!”江亦寧根本顾不上客套, “我母亲被后室吞没了,但最要紧的是,江秉烛为了救她,和她一起掉进去了!”

“一旦江秉烛能活着出来,他就算再废物,母亲的心也肯定会偏向他那边。到时候,江家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那个地方啊……”听完江亦寧对后室的描述,先知冷笑一声,“你不必担忧,掉进后室的人,几乎没有可能活着出来。”

想起上次在水族馆时先知信誓旦旦的保证,江亦宁对祂的判断產生了一点怀疑,确认道:“学生愚钝,可以请您解释,这是为什么吗?”

“你知道域鬼吗?”先知问。

他不等江亦宁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们称之为‘后室’的地方,是由诡異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域鬼所創建的。祂距離神位只差一个神格。在当年,就算连我主这样的正神,都不愿与祂產生正面冲突。”

“掉进祂所創建的域中的生物,怎么可能生还呢?”

江亦宁听到这里,确实微微松了口气。

域鬼的域中本就杀机四伏,这样等级的域鬼,确实足以将任何存在彻底摧毁。

先知又说:“这只域鬼也被尊称为‘大领主’。祂有着絕对中立的立场,从未参与任何神明的斗争。但这并不只是因为祂足夠强大,而是因为,祂为所有神明提供了一项服务——讓祂的生命,成为所有神明都需要保护的東西。”

江亦宁还想再问,可听到这里,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他知道那是来自深层知识的污染,不敢再向下探寻。

先知这时候却轻笑了一声:“你虽然无法知道大领主提供的服务,但作为我主身前的信徒,我与那片空间有着一定联系,可以帮助你针对你的敌人,确保他更快去死。不过,这需要一个你曾经施加过标记的人。”

江亦宁有两项異能,其中一项就叫做“定向标记”。这个異能在团队作战中很有帮助,不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帮助队友恢复数值,还能讓其它获得标记的人更好地定位到队友,从而进行合作。

但江亦宁没有告诉其它人的是,当标记施展在比他异能低微的人身上时,也可以对他们的情感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令他们更好受江亦宁的趋势。

尽管这在异能者身上使用起来有一定難度,但用在普通人身上并不费事。江亦宁早就养成习惯,在见到对自己可能有帮助的普通人时,便在他们身上打上标记。

他不知道先知这次积極地帮自己是在图谋什么,但是能让江秉烛尽快去死,他当然乐意。

江亦宁以担心母亲和大哥为理由,要到了当前克莱登学院的失踪人员名单,他的眼神一路扫过去,最终停留在一个人名上。

季禮。

——

季禮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后室里待了多久。

目所能及之处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生锈的门、不断闪动的灯。不论推开哪一扇门,前方都是完全一样的東西。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出了bug的世界,而他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季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只记得自己偷了江秉烛的戏服,可那家伙却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后来,被他偷走的那件戏服更是不知怎么出现在了京城学生的舞台上,许思恒那家伙一下场,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账。

他慌忙闪躲,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季禮揉了揉发青的眼角,愤愤地锤了下牆。

该死的江秉烛、该死的京城人!

如果不是这些人,他堂堂季家的少爷,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季礼阴暗地想着,悄悄摸了摸自己揣在上衣口袋里的一把血色的匕首——这是他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捡到的唯一的東西。

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自己被传送到这个空间时,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能有防身的东西,已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了。

尤其是,这把匕首非常锋利,甚至能夠轻而易舉地刺穿那些厚重的生了锈的大门。

季礼有种感觉,如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活人,他也可以用这把匕首,轻而易舉地将他们杀掉。

——最好是江秉烛,其次是A班和京城的那些学生。

凭什么只有自己被拉进这个鬼地方,他们也應该一起进来,然后体会到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

那是他们應得的!

季礼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匕首的握把,一些血腥的画面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舔了舔嘴唇,几乎能想到自己挥动着匕首,用它让那些自己讨厌的家伙去死时的样子。

只可惜他现在还没有遇到人,不然,他也可以随便抓来些什么家伙,试试匕首的锋利程度。

季礼笑了一声,又穿过一道房门。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地方,只是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指引着自己,而那刚好能够满足他的心愿。

他一味地向前,没有过任何犹豫,更没有在行走时注意过自己的影子。

人类的影子漸漸脱離了原本的形状,被昏黄的灯光拉得極宽、极长。

恶魔一般的双角出现在他的头顶。而他的影子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染血的匕首,血液顺着匕首的尖端淌下,染红了一整面牆。

几千米之外,江秉烛看了看脚下的影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自己不太想来后室——这地方无聊,还有个因为与世隔絕久了,所以相当黏人的家伙。

但不得不说,这里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在他脚下,浓重的阴影凝实成一条一条卷曲的而布满金红色神秘符文的触手,从地底探出头来。

那个家伙构筑的领域还算坚固,即使自己放影子出来跑,也不会轻易崩塌,找起鱼来方便得多。

只不过,一想到见到祂会发生什么麻烦的事情,江秉烛也不打算搞出太大的动静,只要能尽快把鱼抓回来就好。

他一边放出影子在后室中肆意搜寻,一边在雷同的房间里漫无目的地乱晃。

或许是今天运气不错,散步的时候,还真叫他发现了一点難得有趣的东西。

——在一面墙皮脱落的老旧墙壁上,留有一个布满刀剑劈砍痕迹的角落,上面只剩下零星的歪歪扭扭的刻痕没有毁去,但也被时间风化到几乎看不清楚的刻痕。

江秉烛盯着那些刻痕看了看,俯下身,轻轻一挥手。

墙壁上那些流逝过的时间便像是被他的动作抚平了一样,刀剑劈砍过的地方,被隐没的刻痕重新出现,变成一个个诡异世界的字眼,回到了它们刚刚被人印刻时的样子。

那是被人用异能生生刻印上去,以诡异世界的通用语写就的一份形式罕见的日记。

“进到这个鬼地方五百天。”

“说真的,我藏到这里,只是为了躲避那些家伙的追杀。可谁能想到它荒成这样,在这里待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和他们拼命,好歹死得痛快一点。万一以后真有人干掉了那些恶心的家伙,我的名字说不定还能在历史上记一笔。——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恨那帮把神位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迫害妄想症。”

“能不能让我遇到点什么人啊!不是听我吐槽几句就被污染的,也不是已经被这个空间同化,开始无差别攻击的。天呐,再待下去,我就算不被污染,也要被憋疯了!”

剩下的内容,基本都是毫无意义的发癫了。

看得出,在后室待了五百天,写日记的人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大概能直接创死任何一个祂见到的活物。

难怪自己刚见到艾瑞斯的时候,祂的反应非常离谱,后来更是说什么也要回后室一趟,江秉烛想。

他当时是知道艾瑞斯是来销毁黑历史的,但忘了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心情吃瓜,以至于错过了这么好笑的东西。

除了养鱼以外,这个世界上的乐子还是太少了。

江秉烛悠悠叹了口气,出于一种不怎么友好的乐子人心理,并没有将艾瑞斯努力毁掉的笔记恢复回去,而是让它留在了墙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jpg

他想着,伸了个懒腰,然后回过头,心情不错地跟身后持刀的人打了个招呼。

“你来啦。”

季礼心中一惊。

从发现江秉烛行踪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绪就被狂喜和报仇的激动填满了。他用最小心的动作掏出刀、向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提前惊动那个对着墙面不知在看什么的家伙。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已经足够谨慎,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江秉烛发现!

季礼心里一片惊涛骇浪,但痛恨的目标近在咫尺,他完全顾不上思考更多,直接举起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向江秉烛刺来!

眼前的少年似乎对此并没有防备,只是微微抬眼向他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那张总是表情寡淡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好看的、浅浅的微笑。

看上去……竟然像是满意?

季礼有些不懂,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完全蹲住,整个身体几乎悬在空中。

在他眼中,黑发少年笑容的幅度变得越发明显起来,一双眼瞳渐渐变成了瑰丽的绯红色,也跟着弯了起来——简直像蛇一样。

在这一刻,某些被他遗忘的、因为诡异生物的异能而变得模糊的记忆突然间清晰起来。

季礼想起,在维斯特湖畔时,江秉烛也是用这样一双血色的瞳孔看着自己,然后毫无波动地迈过当时那些可以轻而易举将人杀死的高能激光束。

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就连异能者也做不到那么轻松地打破域鬼的规则!

不知从何而来的知识灌进季礼的脑海,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江秉烛绝不是人类,更不可能是他所以为的,弱小的人类!

手中的匕首“铛啷”一声落地,季礼想要逃走,可是全不能移动分毫。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用自己前所未见的笑容注视着自己,心跳剧烈地加速起来。

他、不……祂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