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只水饺
这对于与祂结契,维系着京城地位的三大世家而言,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况且,那可是接近于神的存在啊!
一定是有人暗中作乱,并且为此筹谋多时。三大世家的掌权者们不约而同地想。
他们一定要找出这件事背后的人,及早清除那些可怕的威胁!
而皇权化身临死之前,确实也给他们留下了一条讯息——
“犯上作乱者,江……”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种要紧的时候,还写前面几个字做什么!
现在好了,有用的只有一个字。
三大世家的掌权者们简直要无语了,只能对着仅剩的那个“江”字反复研究。
江,江什么?
紧接着,他们立刻想到,京城之中确实有着江姓的家族。
近年来声望日隆,在各方面都展现出不小的野心。
第62章
随着复生的冤魂们一个一个走出幽帝的行宮, 那片記忆的世界逐渐在他们身后散去。
江秉烛看着周夜闌,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的学生们已经从皇权化身施加的影响中苏醒了过来, 一切都和进入記忆世界前一模一样。
司律手中捧着那个离宮妃嬪留下的盒子——他们原先用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将它打开, 但现在,盒子复杂的夹层却自动弹了出来。
木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支金色的掛件, 形状恰如江秉烛最后递回给宮裝女子的金簪, 只不过要小上很多, 很适合适合做手机掛坠之类的小裝饰。
但不管是A班还是京城的学生们,都对金银珠宝司空见惯。真正引起他们注意的,是那枚金簪上浓鬱的异能气息。
时家尔用自己的能力“审判之眼”探查了一下,那支金簪竟然是接近于S级的特殊物品,可以在必要时召唤出一定數量的冤魂,替使用者进行战斗。
由于金簪的威力在时家尔的异能之上,他没办法看到具体的數值,但想来应该很高。接近于S级的特殊物品, 只要使用得当,是可以发挥出不逊于神选者水准的效果的!
其他人虽然没有时家尔的能力,但也感受到金簪的不凡。
许思恒就站在司律不远处, 伸手便想拿走这样的物品。但金簪挂件却像是有灵性一样避开了他的手, 从木盒里飘了出来,然后在江秉烛眼前,輕輕晃了两下。
这東西竟然自己择主了!
许思恒想起江秉烛给宮装女子递金簪的一幕, 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颇为嫉妒地转向司律:“我記得, 那个簪子是他从你手里拿过来的。”
“你当时可真是失策, 凭着它,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在特级考核里拿到不错的名次吧。”
另有几个京城的学生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当时递簪子的是自己,现在那簪子就归他们了!在他们手里,这样稀罕的物品總能比在江秉烛这种异能低微的家伙手里,发挥出更高的作用。
真是暴殄天物。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微妙的情绪,司律抿起嘴,轻轻摇了摇头。
A班的学生看见金簪认主,已经跑过去恭喜江秉烛,因为他以后有防身的東西而感到放心了。江秉烛虽然话不多,但是偶尔回答了两句。
司律听着他的声音,總觉得……和进入記忆世界之前,自己曾经听到的那个摆弄一切的声音格外相似。
也正是因此,在江秉烛来要金簪时,他不敢有一刻推脱。
只看江秉烛如今的异能,他确实平平无奇。可是,真会有一个普通人的声音,和神秘的存在如此相似吗?
况且,司律非常确定,自己捡到金簪时,那只是个普通的饰品,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它之所以会出现在盒中主动认主,中间一定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就像他现在也已经想不起来,记忆空间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突然散去,只记得冤魂们似乎得到了不错的结局。
……是因为江秉烛么?
司律探究地侧过耳,听着A班学生的交谈。
但A班那边,黎双白已经若有若无地将幽帝行宫中的一切变化推到了江秉烛身边那位周顾问的身上。
周顾问在京城炙手可热,没人会质疑他的异能,如果是他出手改变了什么,这很合乎情理。
可司律總是觉得,黎双白的话说得很刻意,像在强调什么,又像在帮人——帮江秉烛撇清什么。
A班这群人和江秉烛之间的关系、周顾问和江秉烛之间的关系……着实让司律感到困惑。
他想,周夜闌性情难以捉摸,唯独对有趣的异能很感兴趣,这在京城不是秘密。这两天里,这位顾问和江秉烛之间过分熟悉的关系在京城也传得很开。
如果江秉烛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他到底靠着什么,和周夜闌有了这么好的关系?
正想着,他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强光手电的光照亮幽暗的树林,京城中枢局的异能者全副武装,跑了进来。
看到学生们的存在时,他们显然愣了一下,然后说明来意。
“江家二少爷报案,说幽帝行宫中出现詭异事件,他的很多同学被困在里面。他受了很嚴重的伤,现在正在异能医院救治,但和我们交代了,务必要尽快前来救援。”
为首的异能者说完,不禁想起江亦宁被送入急诊室时奄奄一息,却仍然心系自己同学的样子,被这名少年的同学情谊深深感动着。
但面前的学生们却大部分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们还记得,在记忆空间里时,江亦宁是怎么突然发难,抢走玉牌自己离开的。
因为他身上有着冤魂的气息,他们其实不能确定那样的举动究竟是江亦宁的本意,还是他被某个冤魂影响而造成的。
可黎双白等被冤魂替换的学生说过,他们其实并不是被妃嬪的冤魂带走,而是被幽帝冤魂选中,骤然带到一处宫殿之中捆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在查阅资料后,他们反而发现,幽帝行宫中的许多嫔妃都是被强行带进来的。她们的父母亲担心自家孩子在暴君手下的日子,终日以泪洗面,最后鬱郁而终的不在少数。
那些妃嫔宫人们将他们困在鬼打墙里,是想叫他们远离幽帝的宫殿。而所谓的替换,也只是試图模拟出陪伴的效果,防止其它人因为同伴的离开,陷入和他们父母同样的悲剧之中。
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只是因为他们成了冤魂,行事手段和常人不太一样,因而看起来十分吓人。
可江亦宁那边,却说自己从行宫逃出来后,受了很重的伤……
这可不像被冤魂替换了的表现!
学生们没有言明,但心底多少有了一些判断。
京城中枢局看见他们的反应,觉得有点奇怪,但更重要的,显然是知道行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学生们简要讲了事情经过,正想请后面的周夜闌替他们补全最后的一段内容,一回头,才发现江秉烛和周夜阑都不在原地了。
只有金祈安无奈地解释:“小江说,他和周顾问去吃顿夜宵,就先离开了。”
——
江秉烛和周夜阑并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行宫附近,一处人迹罕至的胡同里,两人的身型緩緩浮现在夜色之中。
江秉烛手里仍然拎着那条新的金鱼,这时却不再摆弄了,他只是稍微仰起头,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你记得的,究竟是什么?”
周夜阑失笑:“你竟然是会在意记忆的人吗?”
“因为是你的记忆,”江秉烛说。
周夜阑无奈:“你总是这么直白……烛。”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这样称呼过面前的人,在詭异世界最高的山脊上,在世界之外的深渊里。
那只是一些很细碎的片段,但他们曾经筹划过世上最疯狂、最离经叛道、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
而一切的开端,是先知预言之中,那个将弑神的篡夺者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有双红色的瞳孔,像是血又像是火焰,在黑暗里有种特别的明亮。
和现在一模一样。
周夜阑静了片刻,说:“我记得很多我们一起杀过的家伙,那是些很有意思的故事。你如果有兴趣,我也可以讲给你。”
和江秉烛不同,他一直对自己的记忆很警惕,就像人类总喜欢从过往的事情中总结经验一样。
周夜阑知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所以一直穿梭在各个位面之间,寻找那些还活着的知情者,从他们嘴里拼凑出当年的事情。
有时他也会想,若是那段记忆还在,说不定他能更早地认出江秉烛,想起他漂亮的小蛇一样的眼睛,懒散的笑、以及那些偶尔流露的、柔软得几乎不可察觉的情绪,而不只是某些记忆中,那个遥远得不可触及的模糊影子。
但当江秉烛站在他面前,慢悠悠地“好”了一声时,他忽然觉得,有没有过往的记忆,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这是些很长的故事,”周夜阑说,“你不是要带我去吃夜宵吗,到了那里,我慢慢讲给你听。”
他说着,见少年手机上一晃一晃的金鱼吊坠,继而想起了什么,俯下身,把冤魂们送给江秉烛的金簪也和小鱼系在了一起。
吊坠被晚风吹动,轻轻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秉烛垂眼看着那枚金簪:“所以,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不懂人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周夜阑,他这种人心恶意之中诞生出的诡异,怎么想也不像是会为了人类的情感而动摇的存在。
他们之间素来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种地方,却忽然出现了分歧。
江秉烛甚至有点不适应。
“人类总说,活着是生命的本能,但是愿意为了更崇高的东西赴死,是一种更珍贵的勇气,”周夜阑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继续道:“即便是我……偶尔也会有欣赏这些的时候。”
好吧。
江秉烛想,他觉得周夜阑还是和自己了解中的有些不同。
他们并肩走出幽暗的小巷,在京城的街道中一直向东走,没过多久,便看见一家小院。
院子有些年头了,但是门口挂着的牌匾很新,上面写着“試营业”三个大字。
这家“試营业”酒樓就是进城这一个月以来异军突起的新饭店,从主厨到经理,没有一个是京城人熟悉的名字。只是听说,那位红发的骑士费尔南多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这个背景放在卧虎藏龙的京城,算不上过硬。但试营业酒樓做得每一道菜都味道很好,汇聚了大江南北的美食,不到一个月,便在京城火得一塌糊涂,没有任何人能与之争锋。
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网上的预约早就拍到了半年之后,一顿晚宴的位置千金难求。现如今,京城的权贵们都把能在试营业吃到一顿饭,当作相当高的荣誉。
江秉烛和周夜阑溜达过来时,试营业酒樓门口,刚好有两辆豪車缓缓停下。
司机拉开車门,请出了车中的贵客。
为首那位踩着恨天高,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正是嚴清嘉。在她身旁的,就是她的丈夫江盛,他们的长子江知衍紧随其后。
江家三人面带微笑,同不远处另一辆车上走下来的许家夫妇打了招呼。
上一篇: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下一篇:小莲花修真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