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但不可名状 第84章

作者:那只水饺 标签: 豪门世家 爽文 克苏鲁 群穿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烛对自己的来處并不关心, 祂在这个世界上看见的第一个景象, 便是在一處荒寂的人類遺迹。

那里曾经兴盛过, 不过已经衰败了很多年,到最后只有一个白发苍苍、气息奄奄的老年人類,强撑着不肯死去,唯独在祂出现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烛。”

他是这么称呼祂的。

这个称呼听起来挺順耳,祂便很不客气地用这个字当作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類太虚弱、太老了,在拒绝了祂给出的愿望后,就靠着墙安静地死去了。

烛绕着他们留下的废墟轉了几圈,大概明白这里的人类在做什么。

作为诡異大陆所有生物中,數量最多却最弱势的生命之一,他们苦于在众神与诡異的存在下挣扎,发展过许多科技、魔法、異能,获得过一时的繁荣。但众神注意到了这些蝼蚁般存在的动作,轻轻一个弹指,便叫他们所有的努力灰飞烟灭。

于是,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计划上——他们想要拥有可以善待人类的、自己的神。

这一支人类开展了很漫长的试验,他们在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花费了太久,久到他们生存的地方被和整片大陆分隔开来。外面人类的王朝扩张、统治、衰微、兴起、再扩张……朝代更迭,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就连诡异生物的族群都换了好几批。

曾经的高山倒塌、大海枯竭,那一支人类僅存的末裔行将就木,他们也没有成功。

只是他们曾经试验中的一部分,或许巧妙的和世界在某个时刻出现的漏洞融合,于是烛带着他与生俱来的解构权柄与异能的能力,在人类的遺迹上睁开了眼睛。

人类的试验并未成功,烛和所有诡异生物一样,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祂愿意为那个人类的末裔实现一个愿望。

只是对方拒绝了,说了一番叫他不太能理解的话。

人类实在是种奇怪的生物,烛想。

每一个人类,都只能活那么短的时间,却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堅持了他们人生长度的成百上千倍。

但祂没有在这件事上思考太多——这个世界的神明不会允许解构权柄的能力存在于世。

为了抹殺这样的能力,那些彼此不对付的神明,都会暂时统一战线,亲自出手。

烛不想死,并且天然地不喜欢东躲西藏的生活。

祂有且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成为神,成为最强的那个。

至此,这件事进行得还算順利。

在众神投射来注视之前,烛便掩藏好了人类遗迹中的一切异象。

因为先知的那个预言,众神又全部心照不宣地派人对付起那个会篡夺祂们神位的“篡夺者”。祂借着这段时间,在追兵身上复制到了更顺手的异能,将自己真正的能力隐藏得一幹二净。

没有人知道祂真正的能力是什么,除了闌。

那个人心恶念凝聚而出的存在比所有人都更敏锐,僅在几次交手之后,便有了一定的猜测。

祂现在还没有正面对抗十一位神明的力量,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出去。

烛想过很久,要不要寻找机会,不计代价将这个有可能猜到了自己秘密的人杀死。

但最后,祂选擇了合作。

闌的笑容八风不动、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中的那样:“很有创造性的提议,不过,我为什么要答應你呢?”

“在和你合作之前,我还可以选擇任何一个神信仰,祂会给我應有的位置。帮助一位正神在神战中胜利的概率,比和你之间的这场豪赌可要高上不少。你看……”

烛说:“你废话太多了。”

闌似乎噎了一下,烛却没有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

祂说:“你也想成神。”

不是从神、不是哪一位神明的信徒或者附庸。祂们想押注的从来都只有自己,成为唯一的神。

阑的想法被明了地点了出来,他的表情却没有变化,笑容依旧无暇。仿佛他在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烛说:“我们平分未来得到的力量,如果能够成功,最后的神位争夺,就只在我们之间。”

于是阑靠近了一点,主动握住烛的手。祂们的手掌同样冰凉,即使交握在一起时,也没有温度。

“成交,”阑这样说。

祂们从此成为了彼此的第一个盟友,也将是最后的敌人。

人心的恶念确实有自己的本领,阑对人性和神性的解析让祂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祂们幹掉了高傲的光与火之神,顶替了祂的位置,然后一步一步剪除其余神明的党羽,为那场必将发生的神战开始了细致的布局。

这是一场……称得上愉悦的合作。

祂们见面的次數很频繁、相处的时间也很长,几乎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

深渊里几乎没有声音,每次坐在一起的时候,烛就会听见阑的心跳声——可能因为祂是自人心中诞生的诡异,所以有一点自己的特殊性。

烛的心脏就不会跳,祂只给自己捏了个人类的外壳。这太不公平了,祂想,祂并不想成为人类,可是也不希望比自己的盟友少些东西。

谁知道在最终争夺神位的战争里,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但是我也没有觸手。”阑说着,摸了摸身边那条凑过来弄乱自己头发的觸手。

“这不一样,”烛说,“你和人类,你们都是奇怪的东西。”

祂忽然想起自己在人类遗迹上听过的那席话,鬼使神差地将它轉述了出来。

“只要你存在,我们的文明就没有真正灭绝。”

祂还是不能明白那个人类堅持到老死,究竟坚持了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说这样奇怪的话——祂不是人类的造物,也并不了解人类的文明。

阑思考了一会,哭笑不得地说:“我想,你问错了人。”

“这象征着人类引以为傲的一些美好精神,我可以告诉你它们的名字,但我这样的恶念要是能真正理解它们的含义,就不该被称为恶念了。”

烛想了想:“那你会死吧。”

“应该吧。”

烛没有再说话,这段对话停在这里就够了。祂早晚有一天要和阑做对手的,赢了的那个成为至高,输了的那个死去。

既然是迟早的事,现在就没必要再谈。

或许是因为……祂们现在的相处也很有趣。

阑的生活方式比祂更贴近人类,会在深渊養鱼,还会做饭。这样的生活对于两个已经拿到神格的诡异存在来说实在太荒谬了,但很多时候,烛还挺享受看着那些大尾巴金鱼在水池里游来游去的。

鱼看起来并不难養,如果自己真的成为至高神了,也要养很多,这样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祂决定向阑学习一些养鱼的技巧,可是拿什么来换呢?

烛还没有想好,金发的青年已经看向了祂:“你看了鱼池那么久,要我教你怎么养鱼吗?”

烛:“!”

祂清了清嗓子,挡住身后那些愉悦地翻滚的触手,拿出正神的气势,正式地说:“那么,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不加限制的,任何一个愿望。

【作者有话说】

阑看小烛养鱼:好好好,对对对,小烛是最有天赋的!

鱼:(翻白肚皮)

阑:没事,这是鱼的错

鱼:?

第77章

死亡的气息悄然逼近。

深淵里, 那场神戰重新拉开帷幕。

烛没有后退,祂的发丝在涌动的能量下翻飞,身后的触手高高扬起, 那个蛰伏了已久的庞然大物終于现出一点身形, 连深淵本身都在为之颤抖。

死亡之神的攻击没能伤到烛的身躯分毫,同一时间,反而是金红色的火焰在祂身体中开始燃烧!

多年来, 即便是神明, 也从没有怀疑过“光与火之神”的身份。不仅因为祂的性格、表现与原来如出一辙, 更因为每一位正神都掌握着独有的权柄,其他存在想要取而代之,都需要大量时间才能驯服。可祂们面前的这个篡夺者,从一开始就能游刃有餘地操纵光与火的权柄,没有露出过一丝破绽。

祂方才这悄无声息却又致命的一击中,对于权柄的运用,甚至尤胜最初的那位光与火之神!

死亡之神的偷袭没能成功,因为命运之神立于祂身畔, 指尖拨动命运之河的流向,将祂的状态倒回數秒之前,洗清那足以致命的攻击。

但, 就在命运之河倒转的瞬间, 奔腾不息的河水中却骤然涌入一股阴暗而腐朽的气息!

那股力量并不属于命运。

反而……属于祂的盟友死亡之神!

命运之神的眼神剧变,但已经晚了。死亡的气息沿着命运的河道逆流而上,像一条阴狠的毒蛇, 刺入祂力量的本源。

祂的动作猛然僵住, 手中掌握的河水中, 骤然染上了污秽的颜色。那颜色一点点变深、变红, 像是神明汩汩流出的血液。

与此同时,漆黑的触手挥舞着,拦住来自远方的另一處攻击。烛飞身而起,那抹炽热的、金红色的火焰在祂手中一点点延伸、塑型,化作一柄削薄的、炽烈的剑,直指前方的支配之神!

“铛!”

戰矛与长剑相击,发出深淵中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巨響。

以祂们为中心,神明的相撞的力量爆发出来,席卷过整个深淵,溢出到詭異世界,一座座山脉被夷为平地,深不见底的海水被卷上天空!

兵戈交错,異能纷飞,顷刻间那些由神明掌控的概念便被无數次复制、扭曲、爭夺。

那里能量的碰撞如此剧烈,就连其餘的旧神也尚且不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目前的局势令祂们感到不妙,不约而同地像是陷入苦戰的支配之神一样,从自己的信徒中汲取力量,为后面持续的戰斗做好准备。

然而,在汲取能量时,祂们忽然感到一丝幽微的滞涩。

一个礼貌地声音在深渊遥远另一側響起。

“诸位,”那个金发男人的笑声十分和善,祂一边應对着另外五名正神的攻击,但由人心恶意凝聚而成的异能却不知何时,潜伏进了祂们信徒的体内。隨着信徒的能量被抽取,那些异能也进入了祂们的身体,像是早就埋好的毒刺,在这一刻完全爆开!

正神们的动作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祂们毕竟是神明,被控制住的时间很短,短得还不到零点零一秒。

但对烛来说,这就够了!

“轰——!”的一声。

伴隨着一阵烟尘,那场激烈的战斗終于停止,其余神明看到了交战中心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