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第50章
元连猜测, 如果真对他有坏心的话,应该会在热水里下手比较正常,毕竟他又没点饭食, 等会得留心看看, 耍什么花样呢。
既然神识进不去那阵法之地, 强行进入可能会惊动那些人,元连便也不勉强了。
在房内没过多久, 店小二敲了敲门,说是热水送进来了。
元连应了一声, 示意他进来。
他和之前厢房睡觉的男子一起抬进来一个浴桶, 元连注意到热水上满满的经过热水浸泡而展开的花瓣。
沉默了一会, 并没有出言询问。
等两人走后, 元连神情渐冷, 他手一抬,浴桶的花瓣忽然凭空浮了上来,露出来浴桶底下的棕色热水,他凑近闻了闻。
“原来是这个药,可惜我不是炼气修士,并不能让他们如愿了。”元连轻声说道, 但他的眼神全是冰冷之色, 好似大雪天那刺骨寒冷的天气。
神识探查到底下人眉来眼去的神色, “还想好好歇息一下,看样子,人家对我倒是另有心思, 罢了,就当做为民除害吧。”元连衣袖一挥,浮在半空中的花瓣全部粉碎, 化作了细微不可见的粉尘,消散在空气内,被那老板娘看到,肯定心痛得不能自已。
门“哗”地一声,自动打开。
底下的店小二老板娘齐齐惊住,“怎么回事,小陈,刚不是你送的热水吗,是惹到我们尊贵的客人了?”老板娘忙使眼色,让他去找帮手。
“好了,不用去了。”元连从客栈二楼飘下来,浮在半空中,冷淡地说道。
随及他身上翠绿莲影层层叠动,瞬间客栈内,满屋子都是青葱翠绿的莲花,老板娘和店小二叫声都未喊出,就被包裹住。
他手一指,客栈内的厨师和那名在后院忙活的男子,也被同种莲花包住的情形带了过来。
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根绳子,元连瞥了一眼,好似有点不同寻常。
绳子飞到他手中,打量几眼,“炼体士专门使用的中古时期的法器,你们倒是好运气,不过想用这根禁锢住法力的绳子来对付我的话,还真不能够。”
没有灵根的凡人也是可以修炼的,是修炼 肉 体 ,也就是炼体士,最高境界可以修炼至筑基期, 肉 身如同法器般坚硬,这么一看,倒是和妖兽修炼功法有所雷同,所以有专门的法器法宝供炼体士使用,他还以为这类法宝已经失传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元连去往他们的大本营转了一圈,缴获了不少储物袋,上面的神识都消散完了,估计曾经的主人也遭遇不测了吧,储物袋对于修士来说有多重要,几乎是性命之外最不能丢舍的东西,出现在几个凡人的地方。
除此以外,在后院的大树下,元连用法力翻开,刚才用神识只能探查数米,但凡人能把东西埋多深,已经看到了底下累累的白骨。
白骨光肉眼看到的头骨,大概有数十具,有些白骨都散架了,不是个整体,有的骨头上甚至都能看到某些兵器的痕迹,可以想象死在他们手里的炼气修士到底有多少了,死之前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元连一时间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如果他这个时候不是筑基期修士,而是炼气修士,那他会受到什么可怕的遭遇呢,单单以他如今惊人美丽的面容,死可能都不算什么,别的折磨……
想到这里,元连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真该死啊。
森莲在他右边肩膀处散发着荧荧的微光,元连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下蓬勃的怒气。
他走回客栈内,随手抓来那个厨师,手放在他脑袋上,开始搜魂,扑面而来,里面种种不堪入目的记忆,元连感同身受痛苦地闭上了眼。
……
烧毁一间客栈很容易,一发火球术便能解决。
元连的眸中映着冲天的熊熊火光,与火光相反,脸上神色一片冰冷,如同冰天雪地,他扭过头不再看,一人孤身,继续上路。
如此这般,在这一片荒芜孤寂之地,经历了各种迷雾险状,元连走了大概整整半年,终于走出来了。
“北荒域真是名不虚传。”元连照例搭了个商队,缴纳了为数不少的灵石,准备回天行宗休养生息。
商队是起点北荒域前往终点北林域,要在北荒域停留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元连自然是开始炼丹,准备赚取点灵石。
在北荒域待了半年多,储物袋里的灵石基本消耗殆尽,只剩下数枚不舍得用的中品灵石和为数不多几百枚下品灵石,原本储存不多的灵食也吃完了,元连一时间安全感缺乏,急需补充干瘪的储物袋。
一日,元连在便宜客栈开炉炼丹,当然周围布下了防止动静传出的阵法,在即将成丹之际,他忽然觉得一阵心血涌动,气血上翻之感,手中动作一停顿,丹炉瞬间剧烈抖动,里头快成型的丹药化为一堆灰烬。
元连却顾不上又增加一丝裂缝的丹炉,他急切又颤抖地打开窗户,往楼下一望,对上了那双日思夜想的双眸,忽然他的眼泪滴滴落下,滑过下巴,滴落在窗台上,像是要把这几年自己独身一人生活拼搏的各种艰辛也一块滴落。
……
“怎么了,哭个不停,等会眼睛要肿了,就不好看了。”陈检柔声安慰道,他一边拍着元连的背,一边抚摸着他顺滑的黑发,黑色眸中满是深情,可惜趴在他肩膀的人儿看不到。
“谁在乎好不好看啊,检哥。”刚喊完一句陈检,元连又忍不住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声音几乎是哽咽着,他的委屈他的孤独他的等等一切不可和别人言说的种种情绪,都在这句呼唤里。
尽情发泄了半个多小时,陈检取笑他是不是水做的,肩膀处衣裳都湿透了。
“那你用法术烘干啊。”元连微红着脸,娇纵地说道,陈检一来,他心里增加了许多底气,原本收敛着的脾气也不收敛了。
陈检没说话,只是换了身青色衣服,将原本的衣服收进储物袋里。
元连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这莫名的行为寓意为何。
两人诉说了分开后各自的经历,元连从自己拜入天行宗碰到顾肃然后进入梨影城等等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当说起自己第一次杀人,他的手无端颤抖了一下,被陈检敏锐地察觉到了。
握住元连的手,陈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没了,后面赶路半年,路上碰到的迷雾也轻松解决,然后就出来了。”元连避重就轻,不再说自己是怎么解决掉那客栈四人。
“元连,杀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心境出了问题,也怪我,当初一心只想让你安稳度日,想着这天能越迟来越好,没想到我们因为意外分离后,你成长了不少,过几天我帮你把心境修复了,你便不会这般大反应。”陈检摸摸他柔滑莹润的脸,环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元连点了点头,他前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高一生,遵纪守法,哪里会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杀人,而且是杀了四个在他眼中几乎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凡人。
尽管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真世界,四条人命不算什么,但他依旧过不去心里这关,即使这四人手上沾染了无数修士的生命,并不无辜,杀了他们都算做了好事。
可是自己亲自动手杀了人,这种感觉并不那么好受。
也不知道顾肃当初下山历练的时候,杀完人怎么经过心境的磨砺,照理来说,他被元婴期父母保护得滴水不漏,历练前,总不会动过手吧。
既然他检哥说帮他修复心境,元连也就不再烦恼此事,转而问起陈检这几年的经历,重点是怎么来到北荒域的。
陈检说是去了一个即将崩塌的秘境探宝,结果一众筑基加金丹打斗太过激烈,然后秘境彻底崩溃,灵气溃散之下,直接将秘境内所有生物都给传送了出去。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来到了北荒域边缘,结果稍稍确认下元连位置,却惊喜地感受到元连的血契波动得厉害,当时元连在北荒域中心荒芜地带。
陈检在附近等了他半年,没想到元连出来方向是在北慧镇上,和他在北荒域的地点相差有点距离,他着急忙慌地赶路赶过来,幸好在元连搭商队顺风车前几天赶到,没错过。
元连不禁委屈道,他费尽心思都没能回到南域,又是查资料,又是随机传送阵,搞了好几年,还是在北域。
他检哥运气倒好,一下子就来到北域了。
一想到这儿,他又眉开眼笑起来,两人终于能重逢了,反正以后除非意外,他真不想和陈检分开。
“检哥,我打算回天行宗,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反正我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到南域了。”元连提出建议。
陈检沉思了下,觉得可行,当散修毕竟不太方便,有些资源和资料以散修的身份获取难度重重,当大宗门弟子的话,这些东西倒是很便行。
第51章
“嘿嘿, 那我到时候和顾肃说一下,你入宗就容易了。”元连盘算着让顾肃帮个忙,到时候还他人情。
陈检听到顾肃的名字三番两次从元连口中道出, 黑眸微微一眯, 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流光。
二人分离了好几年, 元连说什么都不想修炼,只粘在陈检旁边, 像只毛茸茸可爱又很会撒娇的小猫咪,靠着陈检, 汲取他身上隐含的温柔气息, 他觉得很是安心踏实, 好像有了坚实的后盾一般。
粘了陈检好几天, 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事无巨细全部交代个一干二净后, 元连自我感觉心境得到了突破,连因为杀人而造成的抑郁烦闷都消退了不少。
陈检乐见其成,在他看来,元连是很聪慧过人的少年,尽管心性有些单纯,但这次分离对他磨炼很大, 原本他打算花个几年时间让元连好好适应修真的残酷,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 他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陈检觉得欣慰之下又有些心疼。
“检哥,商队说过几天出发, 我们收拾一下就跟上走吧。”元连收到传音符,对陈检笑眯眯地说道,眉眼弯弯, 那双漂亮的略带桃花眼形状的杏眼中像是酿着蜜糖。
陈检见到这样美丽的笑脸,隐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思终究是忍不住了,一把揽住元连纤细的腰身,将他牢牢地抱进自个怀里,“来,说说这个顾肃的事情。”
“干嘛啊,检哥,放我下来。”元连挣扎着想要下去,结果根本挣脱不了这个宽厚的怀抱,最后脸红之下,安分得靠在陈检胸膛处。
元连靠了一会,抬眼凑上陈检灼热的视线,“检哥,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说完,他身子微微一颤,似乎在等待某个让他期待又不敢听的答案,
“元连,我的心意这段时间你应该一清二楚,毕竟我们一起从十几岁到现在,以前不明示,是因为我自己搞不清是兄弟还是爱情,但自从上次我们分离后,我便认清了自己的心意。”陈检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的紧张,甚至都带着一丝僵硬和害怕。
元连听完呆愣了一下,沉默良久,等得陈检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懊悔自己不该说这段话,或许还能维持住以往的相处方式。
陈检紧紧地盯着元连,漆黑的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剑眉微皱,他张口却又闭了回去。
“我知道,我当然清楚,嘿嘿,刚才一时间愣住了,本来我是计划同你先说的。”元连猛然惊醒,他只是被欢喜懵了,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应,这不磕磕绊绊地开始,如玉般洁白的耳根开始泛红,引得人想去抚摸,陈检蜷缩了下手指。
元连抬眼看向陈检,那两道剑锋一样高高扬起的黑眉,和黑眉下那一双深沉果决的眼睛,只有那种在长期的修炼生活中磨练得坚韧不拔、百折不圆的人才能具有,此时此刻听完他的话,却舒展紧皱的剑眉,黯然神伤的黑眸满是愉悦欣喜之色。
二人说开彼此心意后,一时间竟是有点手足无措,元连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如同形状优美的蝶翅,黑色的眸底仿佛一汪漾起波纹的池水,温柔又多情,他安静地靠在陈检的胸膛上,双手紧握,而陈检也是右手牢牢抱着他在自己的腿上,左手抚摸着他顺滑如上等丝绸的黑发,满脸的温柔。
其实先前没分离的时候,元连就有些感觉到二人之间的相处有点暧昧,毕竟托他以前看过各种爱情小说的丰富知识,但当时的他没想这么多,他没有太多和同龄男生相处的经验,经过这次长距离长时间的分别,倒是让他思念之情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但元连不敢去直视自己的心意,刚才说自己计划告白,实际就是嘴硬,他其实就是个胆子贼小的人。
二人抱着黏糊半天,又不说话,这种有些黏黏腻腻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 就像垂堤的两根柳条相互缠绕着。
适应好半天,由兄弟之情转变为道侣之情,元连红着张小脸,开始询问陈检接下来的计划。
“真的要拜入天行宗吗?”元连纠结之情全写在脸上,“顾肃和曹兴坤着实是麻烦,不是我自恋哦,我依稀察觉到,他们二人都对我有意思。”
“到时候恐怕会有麻烦,况且他们二人后台背景过于强悍了点,都是有着元婴期修士做亲属,惹到他们……”元连欲言又止,其实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借这个探索北渊域古城的借口,暂时离开天行宗,结果在古城没有找到长距离的传送阵,在北荒域徘徊半年,只好回天行宗再做打算。
没想到在北荒域停留了半年,却是和陈检重逢了,一切的计划都打破,他如今考虑到顾肃和曹兴坤二人,就有点不耐烦回天行宗了。
不喜欢同仙n代打交道,别以为他看不出这二人心思,顾肃喜欢他是真的,给的心意也很足,但元连很讨厌这种把自己以为对他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做法,强迫性的讨好,等于另类的掌控欲。
而曹兴坤,元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他这人喜欢去争夺顾肃的东西,在曹兴坤眼里,他就是一件物品,争夺过去就像是战胜了顾肃,谁会喜欢被当成一件玩意呢,比起顾肃,曹兴坤更加惹人讨厌。
反正这二人,他都不喜欢,奈何先前没办法,必须要同他们二人打交道。
关键是欠下人情了!
元连掏出数本剑决递给陈检,“这是拍卖会上买到的,以及曹兴坤送的,我见是你需要的剑决,就厚脸皮接受了。”
陈检接过剑决扔进储物袋里,摸了摸下巴,琢磨着元连刚才所说之语,“既然这样,那就别回去了,你托商队将要给的丹药送还回去,我这里有双端传送阵的线索,我们先回南清域,毕竟那二人身后是元婴期修士,动动手指估计都能灭了我们,还是先走为敬。”
“额,你不是说是秘境在打斗中崩塌,被莫名其妙传送出来的嘛?又如何来得双端传送阵的线索?”元连敏锐地抓住了刚才陈检话里的漏洞。
“不一定能成功找到,所以我才说是线索,而不是明确地点。”陈检失笑道,元连每次抓重点都很偏。
元连气鼓鼓地转过身,没一会儿,他又转回去来,生气的小狗狗,脾气大,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了,我在那个古城下面得到的三只玉盒还没拆开来看过呢。”元连一拍腰间,飞出来三只玉盒,整齐地排列在桌上。
元连莹润生光的小脸微红,双眼亮晶晶的,饱含期待地看向陈检,“咳咳,封印太死了,打不开,是不是因为我境界低的原因,或许要金丹期才能打开?”
“元连,我同你一样的境界,你觉得我能打开它们吗?”陈检避开元连的目光,挥手示意他收回去,都不用试好嘛,一看上头贴得严实的封条就知道了,不是筑基期能解开的封印,他估计金丹期可能都难打开。
“哦,那放你这儿吧,放我这里有啥用啊?”元连毫不在意地说道,大方地表示放陈检这儿。
这种打不开的盒子,尽管里头可能存放着珍贵宝物,但是吧,看着眼馋,忍着难受,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反正放陈检这儿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