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小夫郎 第28章

作者:雩白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日常 先婚后爱 对照组 穿越重生

于是, 黄宁三岁开蒙, 五岁入学堂,一路请来十里八乡的名师教学。然而他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料, 十二岁参考童生试,县试三年未过,第四年才堪堪合格。而后三年府试,不得寸进。

可险没给黄员外气出好歹来。

就在前年,黄宁好似忽然开窍, 如有神助, 通过三川书院考核, 进入书院读书。

黄员外直呼祖坟冒青烟。

可惜半年不到, 黄宁便被逐出书院, 道他学识太差, 教不了。风言风语骤起,猜测他或是找了枪手,或是提前知道三川书院的考题, 这才能考进去。

黄员外气得大病一场, 成了个偏瘫, 说话都难, 哪还能管得住黄宁。

从前有黄员外时刻管教, 黄宁可称为是虽笨但刻苦用功的读书人,现在黄员外管不了他,他彻底放飞自我, 成日里流连烟街柳巷,还自诩风流才子。

他家的事儿,镇里人多多少少有听闻一二,家里有个读书郎的,知道的更多,许常英便是后者。

“裴秀才读书用功,是个正经读书人,黄宁如今就是个泼皮无赖,”许常英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两人有啥交集,持怀疑态度,“他两咋能混到一起?不应该啊……”

周茂之也不敢断言,“我只瞧见他两一起走,交情如何我不知道,或许是他们碰巧撞上了。”

“罢了,大过年的不说他们。”许常英把锅里的香煎豆腐盛出来,“去喊你爹回来吃饭。”

“好。”

……

袁老二给赵四送来年礼后,梧桐巷里街坊邻居几十双眼睛就盯着赵四家,想瞧瞧赵景明何时送年礼回来。

过年闲得没事干,也就赵家的事儿能瞧瞧热闹。

在邻里邻居无声的殷切期盼中,大年初二,赵景明挎着菜篮子,和裴西安一起回娘家。

终于不是空手回家,赵景明挺直胸膛,身上穿得是出嫁前没做多久的衣裳,还新着呢,他脸上挂着笑,迈步进入梧桐巷。

瞧见人,赵景明主动打招呼,“张婶儿,过年好啊。”

张婶磕着瓜子,呸地吐掉瓜子皮,“景明回来了,新姑爷也来了,瞧你挎那么大个篮子,带了些啥好东西?”

赵景明把菜篮子往前送了送,露出最上边的鱼来,“没啥好东西,就一条鱼。”

张婶四十几的人,孙子都有了,哪能看不出赵景明只是嘴上谦虚,实际下巴扬得高高的,可得意他这条鱼了,张婶探头看,赵景明菜篮子里除了这条鱼,塞满了包菜、萝卜这些个冬天吃腻味的菜,确实没啥好东西。

张婶看破不说破,只笑着道:“这条鱼好,寓意也好,年年有余。”

赵景明喜笑颜开,却又听张婶继续说:“昨儿景清送的寓意也好,两节自家灌的香肠,圆滚滚的,这就是好事成双,圆满富足。”

张婶笑眯了眼,“你们都是好孩子,孝顺。”

她说的分明是好话,听进赵景明耳朵里却不得劲,他笑容僵在脸上,没了和张婶闲话的心思,挂下脸匆匆往赵家走。

裴西安朝张婶歉意的笑笑,再追上赵景明,倒是做足了礼数。

赵景明现在听人提起赵景清的名字就来气,那天非但没能打着赵景清,还有三个人护着他。自个一人强撑着和他们四人对峙,回家后回想起来,赵景明都觉得后怕。

一来担心他们真的动手,二来他离开时推了郑阿花,怕她找上门来。幸而等到晚上,郑阿花也没来,赵景明这才松了口气。

天黑了,裴西安还没回来,赵景明便先张罗晚饭。

他给死老太婆端饭,就听死老太婆阴阳怪气在那嚷嚷,说咋娶了这么个夫郞,活都干部利索,不像别人的夫郞,又能干活又能赚钱,还孝顺爹娘给钱花。

赵景明一听,这不是在说赵景清吗?顿时火气上涌,和死老太婆大吵一架,没成想死老太婆嘴巴实在是脏,他活了两辈子恁是没骂赢她。

赵景明气得睡不着,想着等裴西安回来哭诉自个的委屈,没成想等一晚上没把人等回来。

次日除夕,快到中午裴西安才回来。

赵景明等了恁久,没甚好气的追问,“你晚上去哪儿了,咋现在才回来?”

裴西安解释道:“前面与你说过,去世叔家了。世叔盛情难却,邀我在他家留宿一晚,我答应了。今儿他还要留我,我急着回来与你一起过年,一定要走,他这才放我走。”

闻言,赵景明心里熨贴了些,西安还是惦记着他,再问话时语气温和许多,“丰年去书院读书的事儿办妥没?”

裴西安回答:“应该妥了,但万事无绝对,我不能断言一定能去三川书院。”

他话没说满,赵景明琢磨着应当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又接着问:“一两银子可还有剩?”

回家要钱,娘不给他,赵景明盼着裴西安能有剩下的,一两银子可不少。

裴西安抿了抿春,眸色羞愧,“……用光了。”

赵景明瞠目结舌,惊道:“全用光了?一文都没剩下?!”

他那模样,裴西安看在眼里,眉头不明显的微蹙,“……嗯。”

赵景明心里那个气,只能盼着丰年进入三川书院后用功读书,考上功名,才不枉他掏一两银子帮他走关系。

但裴西安这般花钱,赵景明心中那点熨贴消散,略有不满,咋能花得一文都不剩?

赵景明暗暗叹气,大步流星往赵家走,想到今儿带回家的年礼中唯一的荤腥,还是自个掏钱买的,心中不由憋屈。

但人是自个选的,他嫁给裴西安,图的不是现在,而是五年后的好日子,赵景明想想就觉着有盼头,现在苦就苦点,先苦后甜。

停在赵家门前,赵景明抬手敲门,大门打开,夫夫两前后脚进入,大门又阖上。

梧桐巷里,关于赵家的那档子饭后杂谈,又多一段。

与此同时,乐明村,袁家。

前边蒸豆腐晾着,赵景清今儿检查,已经是表面微干不湿,可以准备发酵了。

赵景清记着林翠娥要学着做,站厨房门口喊人,“娘,做霉豆腐了!”

“来喽!”林翠娥应声,小跑进厨房。

背篓里铺好干净的稻草梗,赵景清往里摆放豆腐,边摆边同林翠娥道:“间隙要宽松,发酵后豆腐会变大,空隙不大会粘在一起。”

“嗯。”林翠娥拿筷子和赵景清一起摆。

摆完一层,用细竹棍穿过背篓空隙,再均匀垫上稻草梗,摆放豆腐。如此重复,拢共摆满三层。又拿油纸、稻草、补巴烂衣裳裹背篓外边,裹得严严实实,用绳子捆住。

“这样就成,”赵景清把绳子绑紧,站起身道,“娘,你帮我搭把手,咱们灶台边去,那儿暖和。”

背篓不重,就是裹太大,一个人不方便搬。

林翠娥:“好。”

袁牧瞧见,大步走过来,“我来。”

他轻松将硕大的背篓抱起来,在赵景清的指挥下,把背篓放在灶膛侧面空旷的地方,袁牧放好直起腰,好奇问:“多久能吃上?”

赵景清道:“现在天冷,发酵长毛要五六天,到时候裹上佐料就能吃。”

“还挺快,我还以为会像我鞣制皮子似的,得等上十天半月。”袁牧走近赵景清,给他看手上搬背篓、挪位置沾的灰,“你给我舀水洗。”

“豆腐发酵快,也就现在天冷慢了些。”赵景清和他去厨房后边水缸,拿水瓢舀水,给袁牧倒水洗手,“发酵好裹上佐料就吃,我觉得不入味,味道一般。最好是放罐子里再发酵几天,等入味了那才叫好吃。”

袁牧俯身洗手,抬眼看着赵景清,眸中含笑,“那我都得尝尝。”

赵景清:“嗯。”

厨房内,林翠娥不由疑惑,袁牧咋回事,洗个手还要人景清给他舀水?她探头瞧两眼,小夫夫黏黏糊糊的,林翠娥收回目光赶紧走开,啧,牙酸。

过年热闹,你送我年礼,我送你年礼,有来有往的倒是热闹。

令袁家人意外的是,周茂之家竟也送年礼来了。赵景清也没想到他们会来,一家子赶紧忙活着招待起来。

许常英也来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瞧袁家着实和人说的一样好,他心也落下了。

许常英性子爽利,林翠娥也是个好性子,两人聊得来。

……

初三袁老大家请吃饭,袁家人丁旺,三兄弟各自的一大家子人,齐聚袁老大家着实不少,热热闹闹摆三桌才坐下。

他家吃完,袁老二和林翠娥寻思着老大家都请了,自家也得请。初四,袁老二这边做东,招待请吃饭,又是三桌。

袁家老大老二都请了,袁家老三和林阿叔自然不愿矮一头,也张罗着请吃饭。

三家轮个遍,转眼大年初五都快过了。

入夜,袁家东厢第二个屋子,房中昏暗,泄出丝丝暧/昧声响。

云雨方歇,袁牧下床倒水给赵景清擦洗。

圆房之后,袁牧心里始终惦记着,每天回房都要往屋里提一壶热水,盼着能用上。这不,五天里用上了三天,袁牧身心都美滋滋。

袁牧点燃烛火,拧干帕子回身递给景清,昏黄烛光下,景清双眸水润润的,瞧得袁牧心里似有猫爪子在挠。

收拾好再躺下,袁牧将景清搂进自己怀里,紧紧相贴,满足的阖上眼。

赵景清枕着袁牧结实的胳膊,整个人懒洋洋的,他低低唤了一声,“袁牧。”

袁牧回应,“嗯?”

赵景清道:“我想出了初七就继续摆摊卖豆腐。”

“前边起早贪黑累了恁久,不多休息几天?”袁牧问,赚钱是好,但他私心希望景清不要那么累,多休息早点养好身子。这么忙着累着,啥时候才能养好。

“休息够了,做豆腐是累些,但是赚钱我心里开心。”赵景清手搭在袁牧胳膊上,轻轻晃动,“初八开始卖,算是抓住过年的尾巴,还能有几天好生意。”

他盘算了许久,年前豆腐好卖,一是他们做的好,二是快过年了,辛苦一年人兜里有钱,也舍得花钱。等年过了,许多人就舍不得这般花费,豆腐两三文一块,少吃三五次,就能买上几两、一斤猪肉,给家里开个荤,那肯定是吃肉好。

赵景清小声同袁牧嘀咕,袁牧听完下巴蹭蹭他头顶,笑着道:“合该你第一个吃到铜钱,小财迷。”

“袁牧!”赵景清急声唤他,似嗔似怒,就知道打趣他。

袁牧耳朵痒酥酥的,咋叫个名字都能那么好听,袁牧忙顺着道:“那咱就初八去卖豆腐,我明儿去看看石磨打好没,再问刘大爷租他驴车。”

赵景清露出笑模样,“好。”

袁牧想了想,提议道:“咱们长期卖豆腐,还是自己买头驴,能拉磨能拉车的,方便许多。或者去镇上租个铺子,省得花时间来回跑。”

“驴太贵了,想买一头好驴,咱们年前赚的不够买。租铺子不划算,要做豆腐用水多,得找有水井且场地大的,不然忙活不开,大铺子花钱多。”赵景清都想过,缓缓道,“我寻思着可以在镇上租个院子,打水井的院子,再找刘老匠打个板车,能直接推去菜市。”

“不过得看年后生意咋样,生意好咱就慢慢张罗。生意不好,许是只有赶大集才去镇上卖,也用不上这些。”赵景清询问袁牧的意见,“你觉得呢?”

“你想的周全,按你说得来。”袁牧搂着景清晃了晃,“瞧你整日闷不做声的,小脑瓜子里想的事儿还不少。”

“哎呀,袁牧,被窝漏风了。”赵景清直推袁牧,赶紧把被子掖好。

大年初六,袁牧叫上袁老大家的堂兄弟,将找师傅打的石磨搬回来。借村长家的给还了,袁老大家的还留着,免得一个不够用,还得再费力搬一次。

而后又去刘大爷家租驴车,还是之前的价格。

赵景清打开裹得严实的背篓,检查霉豆腐发酵的咋样。油纸掀开,发酵的独特香气扑面而来,豆腐块上是均匀的雪白霉丝,瞧着和棉花似的。

“娘,霉豆腐发酵好了!”赵景清声音里透着喜悦。

林翠娥赶紧凑上前瞧,“白花花的,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