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雩白
赵景清知道他和易大洪走动频繁, 不曾想还叫他帮忙盯他爹和裴西安,不由感到意外,盯他爹他能理解, 但为啥要盯裴西安。
盯着袁牧脸色仔细瞧了瞧, 赵景清将疑惑抛至脑后, 他点点头,“好, 咱们去找易大哥。”
说做便做,下午袁牧便和赵景清一道去往山阳镇公所,找易大洪。
请门房的人传话,袁牧二人等候在外。
不多时,易大洪从公所走出来, “袁兄弟, 找我啥事?”
袁牧提议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 咱们找个茶楼说。”
“成。”易大洪笑着答应。
公所位置好, 周边热闹繁华, 袁牧随意挑了间茶楼进去, 要了一壶铁观音,三人在靠里边的位置坐下。
袁牧这才开口问:“易大哥,前边我请你帮忙留意赵家和裴西安的动静, 最近有情况吗?”
易大洪把袁牧当兄弟, 对他的事儿上了心, 时时留意着, 袁牧此时一问, 他当即回答出来,“赵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事儿一样没犯, 小便宜没少占。”
市井里多的是没占着便宜就觉得是吃亏的人,赵四和李长菊于其中并不显眼,若不是袁牧让他帮忙盯着,他都不会留意。
“至于裴西安……”易大洪摸了摸下巴,“没个读书人的样。”
袁牧和赵景清双双望着他,聚精会神。
易大洪脸色说不出的奇怪,“黄宁你们知道吧?”
夫夫二人点头,易大洪才接着道:“他和黄宁交往甚密,时常见面,一同出入烟柳之地,就我留意他这两月,去的次数一只手数不过来。”
易大洪啧啧两声,“黄宁不是啥好东西,裴西安和他走得近,能是啥好东西?”
袁牧和赵景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议。
不是……裴家那条件,裴西安哪来的钱,还去烟柳之地寻欢作乐。
赵景清猜到裴西安是个表里不一的,装得是个正人君子,没曾想竟是个这样的德行,赵景明一心扑他身上,知道他的真面目吗?
袁牧眉头不由收拢,手在桌下握住赵景清的,幸好景清嫁的是他。
若是嫁给裴西安,袁牧想到上次远远瞧见赵景明的模样,换做景清……那时景清被李长菊打怕了,胆小又瑟缩,身子骨也亏空的厉害,要是没发生换嫁这事儿,景清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累,袁牧想想心里便觉得难受。
易大洪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疑惑道:“袁兄弟,出啥事儿了,说与我听听,我说不定能给你出出主意。”
山阳镇及其下辖村子的事儿闹开来,都是找公所处理,易大洪可没少见识,储备丰富。
袁牧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易大洪听罢,肯定道:“按我经验,少不了裴西安搅事。我想想法子……”
袁牧给他倒茶,赵景清嘴唇微抿,迟疑着开口,“易大哥,你有见着裴西安和三川书院的人走动吗?”
镇上有两户在三川书院当先生的士绅,一户姓唐,一户姓郑,镇上家里有读书郞的人家,皆知晓此事。
易大洪家里没读书郞,但他在公所多年,是知晓的。
他回想一会儿,摇头道:“没见着,他来镇上不是去梧桐里,就是和黄宁鬼混。”
没和三川书院的人走动……临近秋收,去三川书院读书在即,裴西安却不和唐、郑两家走动,他如此确信他父亲留下的关系不需维系,就能把事儿给他办了?
赵景清直觉不可能。
但当初回门那日,李长菊伸手要钱,要他交五两每月的家用,对赵丰年能去三川书院读书之事,可谓之笃定。
赵景清拧眉垂眸沉思。
易大洪喝了口茶水,有了主意,“袁兄弟,有道是抓贼抓脏,待裴西安和黄宁见面去鬼混,我把这事儿捅出来。他们内讧,你老丈人不就没空折腾你们了?”
“是个好主意,”袁牧道谢,“多谢易大哥。”
“同我还说这些,”易大洪爽朗一笑,“请我喝酒就成。”
袁牧道:“好,得空便来寻你,不醉不归。”
内讧……赵景清福至心灵,有了主意,他爹和李长菊最看重之事,莫过于赵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他们如此笃定赵丰年能去,大概率是因为裴西安给出的某种承诺。
这是他们信任的纽带。
可若裴西安给出的承诺是假,赵丰年不能去读书,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即可将纽带斩断。
没有裴西安在后边撺掇,他爹和李长菊不敢闹腾,只能安分下来。
以袁、裴两家的关系,没了他爹这个筏子,裴西安的手伸不过来。
赵景清将自己想法说出来,“我不时给爹吹耳旁风,咱们双管齐下。”
袁牧惊喜,景清本就聪慧,读书识字后更聪慧了,双管齐下一举两得。
袁大洪看看赵景清,又看看袁牧,“袁兄弟,你娶了个好夫郞。”
袁牧露出笑来,挺直胸膛,“那是。”
将茶水喝完,赵景清去结账,三人走出茶楼,袁大洪回公所,赵景清和袁牧往镇外走。
接下来几日,赵四来小罗湾上工,赵景清便循序渐进,不时关怀几句赵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
“爹,丰年哪天去省城三川书院?”
“我听说三川书院入学考可难了,丰年准备好了吗?”
“前边黄宁进了三川书院,后边功课不行被退学,丰年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学,不能只顾着玩。”
……
“袁牧和张兴去镇上送豆腐,路过唐、郑两家,可谓是门庭若市,都在为自家儿孙谋划呢。”
“可惜咱家攀不上关系,丰年只能靠自己考学。”
……
“听说唐家收了那谁的礼,可怜咱们丰年……”
“那郑家……”
“爹,你放心,丰年最是勤勉,学业一直很好,肯定能靠自己考上三川书院。”
诸如此类,不断地敲边鼓。
最初全是好话,将赵丰年夸得宛如文曲星现世,赵四听得心里乐开花,可说到后边,赵四就不得劲了。
他家丰年聪明,书也读得好,可要去三川书院,还是得走裴西安他爹留下的关系。裴西安和他保证,丰年肯定能去,可……听赵景清说得多了,赵四心里隐隐担忧,万一别人关系比裴西安更硬,把丰年挤下去可怎么办?
赵四越想越不放心,下工不急着回家,而是往乐明村去找裴西安,想再确认一次。
换嫁那日后初次造访裴家,赵四见裴家院里乱糟糟的,堂屋也不明亮,眉头皱了皱,站在院子里朗声道:“西安在吗?”
屋内,裴西安倚在床头,百无聊赖,听到意料之外的声音,他怔了一瞬,起身正了正衣襟,从屋里走出,请赵四进堂屋落座,“爹,你找我。”
“嗯,”赵四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我这些天听闻不少人去找唐家走关系,你这儿稳妥吗?”
裴西安眸光微动,“爹您放心,世叔答应我了,想来不会有变化。”
赵四提着的心放下些许,“成,丰年是你小舅子,他的事儿你多上心,我们一家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爹您言重了,是儿婿应当的。”裴西安笑道。
赵四来裴家走一趟,连水都没喝一口,饿着肚子,顶着太阳回镇上。
与此同时,山阳学堂。
年后,赵丰年因手里没钱出去玩,交好的同窗与他疏远,赵丰年忍了又忍,在临近秋收之际,憋不住心里的事儿。
将他要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抖漏出来。
赵丰年像只斗胜的雄鸡,昂首挺胸,看着原本已经与他疏远的朋友汇集到他身旁,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
赵丰年心满意足,春风拂面,是忍不住的得瑟。
一行人闹哄哄进入课室,周茂之抬眸扫一眼,微微蹙眉,复又垂下眼帘,认真写先生布置的课业。
赵丰年注意到他神色,唇角微钩,吊儿郎当走到周茂之书桌前,屈指敲了敲。
周茂之放下毛笔看向他。
“茂之,别努力了,没用。”赵丰年挤眉弄眼笑了声,摇晃离开。
与之交好的人,接连怪笑着从周茂之身侧走过。
周茂之眉心挤出川字纹,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将桌上被扫歪的宣纸摆放整齐,重新拿起毛笔。
赵丰年听了一堂之乎者也,脑袋晕乎乎的,走出课室放风。
“丰年,下学了咱们去玩?”
“不了。”赵丰年拒绝道,他不是不想去,属实是手里没钱。
“别啊,你能去三川书院恁大个好事儿,都不和我们庆祝一番?我们不去酒楼,成不?”
赵丰年面上闪过纠结,“成,我回家拿钱,先生问起来,你帮我打掩护。”
“成。”
——
乐明村去个来回,赵四回家已是申时之后。
李长菊问:“今儿咋回来恁晚?吃饭没?”
“没吃,快给我弄点吃的。”赵四进堂屋倒水喝。
李长菊叨叨,“赵景清不给你吃午饭?你是他亲爹,他这样对你?!”
“……”赵四道,“不关景清的事儿,我去乐明村找西安了。”
李长菊讪讪闭嘴。
赵四将担忧告诉她,“西安说叫我放心,可事关丰年的前途,我哪能放下心。”
李长菊心也提了起来,“之前他要给丰年走关系,还找景明要过钱,应该是稳妥的。”
“找景明要钱?”赵四惊讶,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从我这也拿了钱……你咋不早点给我说!”
李长菊倏地慌乱,脑子化作一团浆糊,来不及追究赵四藏私房钱,只有对赵丰年前程的担忧,“那丰年读书的事儿……”
两头要钱,一看裴西安就不是诚心办事的人,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多半是哄骗他们。
赵四面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黄了!”
李长菊急了,“那咋办,丰年读书咋办……不行,我得去找裴西安算账,个王八犊子,竟敢两头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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