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雩白
次日清晨丑时过半,赵景清起床收拾好第一时间进入发酵房,打开陶罐,酸味更加浓郁,仔细嗅闻亦没有闻到臭味,赵景清用筷子沾了点尝,比昨天的酸一点点。
工人已然上工,石磨运转,磨出一桶又一桶豆浆。
赵景清提了一桶,沥浆煮浆,点浆。
这一次,豆浆凝结的更快,但仍是分层的,这种口感不好。
为何还是这样?今天酸浆水的比昨天晚上的更酸,豆花凝得也更快,赵景清福至心灵,明白过来,是因为酸浆水还不够酸,现在这种程度的还不够。
可再发酵半天,这酸浆水可就坏了,臭气扑鼻。
赵景清暗自琢磨,倏的睁圆了眸子,有了主意。
之前林翠娥做馒头,会留一块面团做酵母,这样后面再做馒头发酵得会更快一些。他可以用先发酵的酸浆水做‘酵母’,往里面加生豆浆,再次发酵。
有了主意,赵景清再次封了四罐生豆浆。另加生豆浆的比例和发酵时间都会影响酸浆水,赵景清稍稍迟疑后,连续封了十二罐。这一次,拢共封了十六罐。
待次日酉时四刻,赵景清拆开八个陶罐,四个一组按同等比例加入生豆浆,等待继续发酵。另外八罐,赵景清等到丑时过半,拆开后如法炮制。
第一次发酵的最佳时间是七个时辰至十个时辰。
二次发酵,赵景清依然先以第一次的时间为准,酉时的按时间分两次拆,丑时的亦然。
四次十六罐尝试下来,先发酵七个时辰,后发酵十个时辰,比例为一比三的酸浆水最好用。其次是先发酵十个时辰,后发酵七个时辰,比例为一比三的酸浆水。
两者都能点出成型的豆花,但后者做出的豆花带了点酸味,口感不如前者好。
其余的都失败了,特别是先十后十的,发酵坏了,拆开臭得赵景清打哕。
赵景清捏着鼻子,实在不想洗这陶罐,叫来袁牧,他也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他。
袁牧:“……”
袁牧转身离去,再回来时鼻子已经堵上,矮身抱上陶罐离开。
酸浆水做出来,且能点出豆花,然而口感不似方子上写的嫩滑细腻,赵景清吃着,甚至比不上他做的嫩豆腐。
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如何做出方子上写的口感。
而这,需要漫长的一次次尝试。
一天、两天、三天……悄然便过,经过不断调整尝试,赵景清做出的酸浆豆腐口感越来越好。
不知是不是姜家老爷子想要的尝到的味道。
只有让他尝过才知道,赵景清和袁牧商量,“袁大壮,明儿能抽出时间吗,咱们去清河县城找姜夫人,让她尝尝这酸浆豆腐味道做对没。”
袁牧道:“能,咱们一早就去。”
“嗯。”
定好时间,赵景清将酸浆水准备好,明儿好带去姜家做豆腐。他习惯了用林氏五谷铺进货的豆子,赵景清找了个布袋子,打算舀几斤装了带去。
他这才留意到,仓库余下的豆子不多了,约摸还有三石。如今豆腐量大,豆子用得快,余下这些只能用两天。
赵景清舀了十斤豆子,出去后便找张兴让他记得去林氏五谷铺拉货,看了一圈没瞧见人,赵景清进屋问袁牧,“你看见张大哥没?该进货了。”
“我记着呢,他和爹一起去镇上拉货了。”袁牧回答道,脑瓜子一转,旋即假做生气模样嘀嘀咕咕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说了你安心做酸浆豆腐,其他的事儿我处理,你……哼。”
“我不是,袁牧……袁大壮…… ”赵景清扯他袖子,“我没有不信任你,你别生气。”
袁牧图穷匕见,“行,今晚同房我就不生气。”
赵景清:“……”
枉他还以为真惹袁牧生气伤心了,合着在这儿等着呢,赵景清改为掐他,“袁大壮,青天白日的你……”
袁牧握住他的手,“同房嘛,景清景清景清。”
“……”赵景清无奈至极,又气又好笑,“同同同,你别说了。”
袁牧奸计得逞,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是景清心疼我。”
家里人多,赵景清不忘叮嘱道:“你……你不许闹出动静来。”
“得令,”袁牧凑近赵景清耳边道,“我轻一点,不孟浪。”
赵景清臊红了脸,“你再说就不同房了。”
“可别。”
两人笑闹着,听见外边传来驴车的声音,赵景清推开袁牧起身往外走,袁牧亦跟了出来。
踏出门,只见两架空荡荡的驴车。
袁老二和张兴面色难看至极,袁老二急道:“景清,大事不好,那林氏五谷铺不做咱们生意,不卖豆子给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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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赵景清懵了瞬, 恍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不卖了?”
袁老二点头,“对。”
“为啥不卖?”赵景清追问, 他一直从林氏五谷铺拿货, 从五百斤拿到一千斤、两千斤, 向来合作愉快,为何毫无预兆, 他家说不卖就不卖了?!
袁老二道:“林掌柜没说,我们去了才进门,他就黑脸让伙计赶咱们走,说不做我们生意,他不卖给我们。”
张兴闷声附和, “生意不成仁义在, 他们这样实在太欺负人!”
赵景清面色沉下来, 生意场上没有朋友, 只有利益, 可于从五谷铺而言是带来利益的存在, 一个月从他那儿进几千上万斤的豆子,进货、结账都十分稳定,这生意林掌柜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景清不论如何也想不通, “我找他去。”
林氏五谷铺的豆子好, 能不换货源, 赵景清便不想换, 可若是实在没办法, 只能另外找渠道进货。
袁牧道:“我和你一起去。”
话音方落,袁老二和张兴也一齐开口,说要同去。
赵景清已经冷静下来, “不行,我是去和他商谈,能合作尽量合作。你们一起去,去得人太多,林掌柜恐会以为咱们是去找茬的,我和袁牧去就成。”
袁老二和张兴只好作罢。
袁牧驾上驴车,疾驰驶入山阳镇,前往林氏五谷铺。
驴车在铺子外停下,赵景清大步进入铺子,袁牧将驴车栓在外,慢一步跟上。
店里伙计瞧见二人,面露苦恼之色,迎上来道:“赵夫郞,您请回吧,咱们店小,你家的生意我们做不了。”
赵景清道:“为啥做不了?咱们合作那么久,突然说不做我们生意了,总得给个说法,让我们心服口服,你说是吧?”
伙计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明白为何好好的生意说不做就不做了,但他在这上工,只能听掌柜的吩咐办事,他只能道:“你们请回吧……”
赵景清直接道:“我知道这事儿你做不了主,也不为难你,你请林掌柜出来,我们和他谈。”
“……成,你们稍等。”伙计进到后边院子,看向站在那儿的林掌柜,无奈道,“掌柜的,你也听见了,我实在没办法劝他回去。”
林掌柜连连叹气,满面愁苦,最终背着手道:“去请他们过来。”
伙计走到前堂,“赵夫郞,你们同我来。”
赵景清和袁牧随他来到后院,林掌柜在院里等着。
“坐吧。”林掌柜招呼道,他身前是一个圆形石桌。
夫夫二人入座,赵景清先开口,语气自然,“林掌柜,你知道我们的来意,我们不做纠缠,只是想知道你为啥突然决定不做我们家生意。”
林掌柜知道自己所为不地道,可……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做你家生意,只是……形势比人强,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赵景清和袁牧对视一眼,察觉到他的无奈,以及背后潜藏的深意。
袁牧问:“林掌柜何出此言?”
林掌柜迟疑片刻,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只是道:“你们尽早找好下家,别在山阳镇找,我言尽于此,你们请回吧。”
两人此时明白了,山阳镇有人要搞他们,可……谁会无缘无故搞他们?山阳镇酒楼的大生意,除了悦来酒楼自己找上门,余下的大酒楼一个没抢到,只寻摸到几家小酒楼和食肆的肉汤。
这能招到多大的恨?恨到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货源。没了原料,他们供应不上酒楼、食肆的豆腐,造成的损失能将他们压垮。
“多谢林掌柜提醒。”赵景清客气道,“日后有机会,再找你合作。”
“好。”林掌柜笑了笑,站起身送客。
赵景清和袁牧站起身往外走,脑子里思考着先从何处进货应付一段时间,周边的青石镇、武平镇、武安镇都可,但要挑选到合适的豆子,要耗费不少时间,可有得忙。能不能在豆子用完前挑出合适的,还未可知。若是豆子不好,影响到豆腐的口感,他们积累如此之久的口碑就坏了。去清河县城姜家的事儿,只能往后推。
走到前堂,迈出铺子之际,赵景清灵光一闪,忽地停下脚步,转身询问道:“林掌柜,敢问您是从何处进货?”
林氏五谷铺规模小,做得是倒买倒卖的生意,他也是从别处拿货来卖。
林掌柜愣了下,果断道:“……这不能同你说。”
他赚得是两边的差价,说了他还赚什么钱?
“林掌柜,你帮忙牵个线,我……”赵景清短暂沉吟后,直言道,“我给你答谢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林掌柜心下纠结,若不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外惹了黄宁,若不是黄家拿捏着他儿子找上门来,他是断然不愿答应舍弃赵家的生意。赵氏豆腐坊一个月进货少则七千斤,多则上万斤,银子稳定进账,他脑袋被门夹了,也不可能舍弃这桩生意。可偏生是他儿子被夹了脑子,儿女都是债,这不报应来了。
现下双方生意黄了,赵夫郞客气说日后有机会再合作,可他找到下一个稳定供货的渠道,哪还有和他合作的份?林掌柜思索,现在帮忙牵线,还能卖个人情,赚一笔钱。可如果黄家知道是他牵线,又该如何是好?他儿子还有把柄落在黄宁手里。
赵景清见他迟疑,再次劝说,“林掌柜,你告诉我是哪家即可,我自己去登门拜访。”
“答谢费多少?”林掌柜问,那这般他不算牵线,成与不成都不关他的事。
“十两。”赵景清道,只买一个供货渠道的消息,他觉得够了。
“成,”林掌柜一口应下,压低声音道,“我是清河县城的米满仓进货。”
赵景清道:“多谢,我今儿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那么钱,我给你写张欠条,明儿让我爹给您送来,成吗?”
林掌柜笑道:“不必写欠条,和你做了那么久生意,我信你。”
辞别林掌柜,赵景清和袁牧坐上驴车,往镇子外走。
山阳镇距河清县,驾驴车去,最快也得走一个半时辰,现在已是半下午的时间,去到河清县天都黑了,只能明儿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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