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灼云衣
坐在右边有个学生会的学生听了秦阳这浮夸的马屁,哼了一句:“不就是做个菜,这谁不会做,又不难。”
“而且谁会去学做菜啊,又没用……”毕竟做菜哪有成绩竞赛证书重要。
秦阳本来以为凌焕会发怒,没想到对方只是低头看着手机,没理会刚刚那两个人,让秦阳心里纳闷,想看看手机里有什么,可还不等他看见对方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凌焕刚刚看到他一直想点开的聊天窗口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好像在他心里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路禾:你不用退学。]
[路禾:我也不走。]
凌焕看着对方一直显示输入中,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又远远隔着一排排座位看着坐在前面的人。就好像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路禾:不过有条件。你之前应该误解了什么,认知还没成型所以混淆了感情,在你这个年纪都是正常的,但我也有义务把你纠正过来,等回去后我们聊聊。]
路禾发出了这条信息,看到对方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却不是因为放松。
他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就是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要把对方引上正途。毕竟仔细想想,凌焕对他怎么可能是喜欢,不过是缺爱的小鬼对年长于自己的人产生的依赖。
他如果就这么走了,以对方的性格,反而还更加混淆了这种感情加深了这种印象,一样糟糕透顶。
路禾突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扭头一看发现是凌焕直接从后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抓着座位的后座朝前面走,对着坐前面那排的学生说:
“犯困了?到后面去,秦阳说他的肩膀能给你靠靠。”
秦阳:?
纪明川皱着眉看凌焕换了位置坐到这一排,想看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就听到对方说:“就突然觉得我跟那些家伙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我可是要当好学生的人,当然要挨着老师坐,时刻接受熏陶。”
秦阳:?不是吧,老大你这就抛弃我们了?
路禾本来以为凌焕会顺杆子往上爬,没想到对方只是坐在后面什么都没说。
突然他看到龙崖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龙崖的头像是路跑跑的大头照,他也没想到龙崖那么大块头会用这么只小猫来做头像,足够看出对方有多喜欢路跑跑。
照片还是上次他抱着路跑跑的时候拍的,而头像上刚好也能看见他的一截手,还能看到手腕上的痣,平时他自己都不太能注意到。
对方发消息问他这次去南古水镇春游的情况,然后约他明天找个时间聚一聚。
路禾刚要回信息,就看到凌焕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头像,还改了个昵称,如果不是刚刚还发过信息,他一时之间都认不出这个人是谁,这才意识到他可能需要给凌焕一个备注。
对方头像换成了一只哈士奇,昵称从“夺命时刻”改成了“老实学生有点帅”,路禾心想老实是假,帅,按照大众审美来说确实没错,不过他可不相信凌焕能一下子就转了性,还需要日后慢慢观察。
他在编辑备注的时候,随手打了几个字:重点盯防。
然后跟龙崖聊了这几天的事,对方本来也会参加南古水镇的春游,不过听说家里临时有事,就回了一趟家。龙崖老家在北方一座小城,回去一趟坐飞机也要三四个小时,还得中间换乘坐大巴,交通不是很方便。
[路禾:奶奶情况怎么样?]
[龙崖:前段时间摔了一跤,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上了年纪身体不大好。]
路禾知道龙崖从小被奶奶带大,感情深厚,所以听说奶奶出事二话不说就赶回了老家,不过两地毕竟隔了太远,也很难照顾到。
[龙崖:我打算暑假把她接到这边来。]
路禾心想那这样最好,他本来也想这么建议,不过上了岁数的老人都有这种乡土情结,不愿意离开近邻和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龙崖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龙崖:我有时候会跟她说起你的事,她很好奇,一定想来看看你。]
路禾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他的事,不过想了想,龙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作为龙崖的朋友,到时候真的把奶奶接过来,他去登门拜访长辈也是应该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对方看路禾还在车上就主动掐断了话头让他好好休息。
路禾的视线在龙崖发出的那句“明天见”上,停留了一会,最后关上了手机。等他们回到克兰霍顿的时候,已经是九十点钟。
赵姨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把东西都整理好了,老罗还做了点宵夜。其他宿舍楼灯火通明,他们去南古水镇用了三天,其他几个宿舍楼去游乐场也就待了一天,然后爬了一天山。
几天没看到路跑跑,路禾先去看了它一眼,纪明川猫毛过敏,所以没靠近,只是远远地盯着那只小东西看了几眼,简单点评道:“胖了很多。”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纪明川推了推眼镜,忙了一天脸上罕见露出几分疲色,走之前还叮嘱一句,“现在假期结束,让他们给我收收心,别玩疯了。”
路禾摸了一把小猫的毛,这才意识到这次假期发生了很多事,甚至让他觉得回到学校日常节奏中,甚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纪明川突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至于其他事,我不会逼你,我还是希望你有一天能给我更具体的答案……”
他在告诉路禾,他可以等。
第150章 纠错游戏
“来了?”路禾三天没来办公室,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看到凌焕走进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此时的办公室除了路禾整理书架时, 书封之间轻微的摩擦声,就只有窗户上挂着的风铃, 在晚风中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台之前摆放的那些插花枯萎后也被赵姨给拿走了, 商应欢刚刚还跟他信誓旦旦保证, 明天早上花店绝对会送新的花过来。
他明确说过不需要对方做这么多余的事, 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没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路禾把手上最后一本书放在书架上, 视线才落在了还站在门口的凌焕身上。
“进来了怎么不坐?”
凌焕听他这么说,往前走了几步,朝着沙发的方向靠,却没坐,而是看着路禾:“路老师都没坐,我这个当学生的怎么有先坐下的道理。”
他一直注意着路老师的表情,看对方听他这么说后表现得有点失语, 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如果人真的会有类似返祖之类的表现,凌焕身上肯定会冒出一条摇晃不断的狗尾巴。
也许是刚刚在车上折腾太久,他的头发还有点不听话地翘着,就跟他的心情一样。不过他现在起码学会一件事, 那就是克制。
从刚刚进门开始,他就一直观察着路老师, 好像比起走到对方身边聒噪地发出声响, 他更加喜欢上这种静静看着对方的感觉。
就这样静静看着,站在这么不近不远的地方,直到对方回头看向你, 就觉得刚刚的等待全都值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也不赖。
路禾本来想说油嘴滑舌,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怕凌焕又顺杆子往上爬,既然他是专门找凌焕来谈那件事的,就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他先在窗边的桌前坐下来,办公室有个会客区,在深色的桃木桌几两侧各有一张沙发,在他坐下后凌焕也紧跟着坐在他的对面。
“你对我之前说的,是怎么想的。”
凌焕也不傻,知道对方指的是几小时前给他发的那条信息,此时此刻在对方眼中认知还没成型的他,走上了歪门邪道,对方出于那种对学生的责任心,渴望给他纠正过来。
“那路老师觉得人多大认知会成型?路老师你这个年纪吗?”凌焕往沙发上一靠,修长的双臂伸展搭在了沙发椅背上,姿态懒散好像他才是那个把人叫来谈话的人。
路禾扫了他一眼,没有继续接他的话,继续说:“人的三观和思维方式大概在二十岁左右成型,在三十岁左右稳定……再加上你现在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喜欢猎奇和追求刺激,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现在要跟你谈谈现实。”
凌焕对上了路禾的眼睛,本来还懒散的姿态陡然僵住,明明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可总觉得对方好像隔了他几座山头,远到难以触碰,遥不可及。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在前面,我不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因为我可以丢下一切,可以放弃工作,也能背上污点永远离开这个行业,所以才有底气陪你玩这个纠错游戏……因为我付得起代价。”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甚至都听不到凌焕的呼吸声,所以下意识看向了还在发出轻微响动的风铃。
其实他本来就不是老师,只是穿书后刚好顺带赋予了他这个工作,他更没有什么在这方面深耕的理想,一切都是恰好,既然能恰好开始,就算结束也不会可惜。
“而且我身上的传言也不少,毕竟之前还有个逼死了学生的传闻……”
等他说到这里,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就察觉到凌焕猛地动了一下。
对方把搭在沙发椅背上的手收了回来,改为在岔开的双腿前用手包拳头攥紧,重重喘了口气。
“路老师,你是觉得……”凌焕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眼里没有笑意,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自嘲地笑了:“是觉得我的事,会成为你心里不下于那件事的心理阴影?”
他以为的对方转身回应,不过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要跟他来玩一个所谓的纠错游戏。
“是。”路禾的语气轻缓,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而就在他这个字的话音落下,对面少年脸上最后那丝表情都僵硬了。
凌焕是知道,之前苏冕曝光那件事时,路老师在学校里受人指指点点,还有从对方脸上少见的失魂落魄的神色。
他知道那件事给了路老师多大的负面影响,即使离开了,那份阴影依旧如影随形,哪怕根本不是路老师的错。
可即使没错,也得背负污点,这就是路老师要教给他的现实?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路老师。
而且他更讨厌对方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就好像早就做好了会因为他而受到伤害的准备。
他也是才意识到,路老师并不相信他。
明明他只是想离对方近一点,只是带着那么简单纯粹的愿望靠近的,但是却像是两只刺猬一样,越靠近越相互倾扎。
*
“路老师,我刚刚清点完人数了。”穆云舒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个杯子慢慢喝水的人影,对方戴上了一副新眼镜,那股书卷气更强了,不过对方从刚刚起就在走神。
“辛苦你了。”路禾回过神,让穆云舒早点上去休息。
平时一号宿舍楼有什么事忙不过来,都是穆云舒跟杜渐深两个人帮忙处理。
他并没有刻意给他们安排什么角色,就好像是不知不觉,就完成了这种任务的分工。
杜渐深作为学生会会长,这些管理工作对他来说手到擒来,有时候他自己都疑惑怎么反而还让对方拿到了主动权,反过来主导宿舍楼的管理工作,而穆云舒,如果对方是在普通高中,肯定也是班长一样的角色。
不过他一点都没有被学生僭越的想法,但为了不占用他们的时间,除非真忙不过来,否则他绝对会自己亲力亲为。
即使他还是像个甩手掌柜一样,人人避之不及的一号宿舍楼这块烫手山芋,却创建了一种让所有人都默认的秩序。
在穆云舒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路禾突然又叫住了他。
穆云舒脚步一顿,突然蔓延开的沉默,让他又想到了今天在民宿的房间里,他们之间因为纪明川的突然到来,没能进行下去的谈话。
路老师现在是打算……
“监护人的事,我可以考虑一下。”路禾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穆云舒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见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突然脸上露出那么显而易见的震惊,甚至过了约莫一分钟都没有消散,让他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愧疚。
“你不用那么惊讶,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路禾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盖了一下脸上的情绪,暗道虽然想装作没提过这事的也是他。
穆云舒突然折回来,走到他面前。
因为少年身材高大,对方站在办公桌前的时候,还遮挡住了从天花板投射下来的灯光,虽然背光,可少年脸上的神情在路禾面前一览无余。
他动了动唇:“路老师,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
窗台上挂着的云朵风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动声。
路禾当然不可能跟穆云舒提凌焕的事,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云朵风铃,他相信穆云舒也注意到了。
“我就是突然觉得,在这个风铃还挂在这里被风吹起的时候,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应该是我。”
这个云朵风铃是穆云舒送给他的礼物,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白天还是黑夜,有风的日子永远发出这种宛如碎屑碰撞的空灵响声。
声音串联的是他们的故事,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构成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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