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灼云衣
杜渐深,身上就是有种,稳定,强大的感觉,以及没把一切放在一起的高姿态,偏偏还能让人觉得他目中无人也理所应当。
其实拿了第二名,杜渐深心里并没有那么云淡风轻。
杜渐深从一号宿舍楼出来后,直接去了艺术楼的大提琴教室。这间教室没有别人会来,空间不大,百叶窗并没有拉起来,显得教室里的光线非常昏暗。
不过他也没有把窗帘拉上的意思,好像习惯待在昏暗的环境里。
他走到一个几乎等人高的恒温恒湿柜箱前,把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富有光泽的大提琴。
杜渐深带着琴在椅子上坐下,半天没有动作,像一块静止的石雕。
他的心情并不平静,但是在心里涌动的全都是负面的情绪。
他这次是第二名。
当拿第一名拿到手软,他才知道拿第二时的心情。并不是一种被人超过的挫败感,而是一种情绪上的负面波动。
对他来说,考试也好,拉大提琴也好,只是为了完成杜渐深这个人物的角色任务。
枯燥乏味的人生里,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输给杜景珩。除了超过杜景珩,他没有任何其他的目标,眼里也不会存在任何东西。
杜渐深拿着琴弓的手微微收紧,情绪到了这里,琴弓触及琴弦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一声凄厉的悲鸣。
他的手微微一顿,很快重新拉动琴弓,这次的声音轻缓了很多,柔和低沉像月下潺潺的水流,神秘又危险。
通过演奏的技巧,能够模拟出情感,这是很多初学者难以想象的事。
表达情感,其实就是通过施加在大提琴琴弓身上的速度压力,左手按弦颤音的快慢,揉弦的幅度的变化……等这些变量来表现,不同的音节交织组合在一起构成的旋律,会透露出演奏者此时的心绪。
就跟画画一样,如果无法运动演奏时的各种变量和技巧,那么就像是只用两种颜色画画。
在昏暗的室内,窗外透出的微弱的光打在少年身上,让少年的身形变成一团模糊的剪影。
在他的演奏下,这首变奏曲听出一种紧张而急促的感觉,隐隐透出一种疯狂,就像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
他不会在人前这么拉大提琴,更习惯利用技巧表现其他人喜闻乐见的情绪。
杜渐深走出大提琴教室,等下楼后途经排练教室,他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确定这么穿没错?”路禾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这件白色衣服正面其实还很正常,后面是镂空的,脊背中间垂落一条鱼骨一样的细小银链,然后像蛛网一样,在两端展开成四条更加细小的银链。
他觉得Elicp这个设计师,在针对他。他看其他人的衣服就没有露背的。
“这就是第四幕希格蒙的演出服啊,而且还是Eclip特意设计的。”乔柠说。
《阿谢罗迪》算比较有名的戏剧了,国内外都有很多改编了很多不同的版本,可以说每次不同的改编,就会给人一种新的观看感受。
他们这群半吊子这么一个月的成果表演出来的话剧当然不需要跟那些专业的话剧演员来比。
不过作为话剧的导演,还是希望他们努力的成果能得到认可。不求说做的比谁好,只要能收获不少好评,这样就够了。
龙崖看着路禾然后轻轻咳了一声:“路老师,我觉得这件挺好的。”
“对吧,我和龙教练都觉得不错。”乔柠笑着说,很快扫到了门口的杜渐深,下意识招了招手。
她现在哪里管杜渐深高不高冷,好不好相处,只想抓一个人来到他们阵营。
“会长过来看看,这件怎么样。”
杜渐深是看着他们排练过来的,对他们改编的《阿谢罗迪》的剧情也很熟悉了,也能判断出演出服到底贴不贴和希格蒙的角色。
身材修长挺拔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表明了他的态度。
第41章 心跳和掌声
每周一在大礼堂的集会, 每周都会安排优秀的学生代表发言。
路禾看到穆云舒后,心里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次月考对方考了全科第一, 考第一有难度,而想压过一直稳居第一的杜渐深, 就更有难度了。
上个学期穆云舒看样子还没适应克兰霍顿的教学模式, 等适应了一个学期后, 成绩的提高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几乎没人想到, 穆云舒竟然在月考里, 把杜渐深给超过去了。
想到这, 他往杜渐深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旁边还站着很多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但是对方站在人群中,依旧醒目。
不知道怎么地,杜渐深也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移开视线。
一号宿舍楼的位置, 很多都是熟面孔。
毕竟也在同样的环境下共同生活了半个月,不说对他们每个人的性格有多了解,但是多少能摸清楚他们的一点点生活习惯,也能认个脸熟了。
三十多个学生, 站得泾渭分明。
除了集会迟到的,和还在休学中的苏冕, 如今站在这里的也有三十人左右。凌焕把手扶在前面的木质扶手上, 完全不顾场合跟路禾眨了一下眼睛。
乔柠没注意到这茬,一边看着演讲台,一边对路禾说:“路老师, 穆云舒也是你们一号宿舍楼的,你们平时熟吗?”
“……一般。”路禾也没想到乔柠会突然问起这个。
如果要说熟的话,他又觉得似乎没那么熟,他只是做到了作为一个监舍老师应该做的事。
“这样啊。”乔柠叹了口气。
路老师平时不太跟其他老师聊天,当然不知道穆云舒在其他老师眼里可是香饽饽呢。
没有老师会不喜欢成绩好又懂事听话的学生吧。
等集会快开始的时候,礼堂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纪明川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从这边走来,手上还拿着一本出勤表,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时,莫名有气势。
气势其实并不是一种无形的东西,是穿着打扮、走路步调、面部表情的共同影响作用下,带给人的一种感受。
他对路禾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皱紧的眉头微松,看上去气质有所缓和。
集会马上开始,穆云舒在演讲开始的时候还往路禾这边看了一眼。
路禾在对方开始做集会发言时,就在认真听,对方语气平稳,腰背挺直,即使在这种场合下也一点都不露怯。
这里有几百名学生,还有几十名老师,正在台下注视着对方。从入学的那一刻起,穆云舒身上就被贴上了各种标签。
比如贫民窟来的、穷鬼、清高、不懂乐器没有艺术细胞……
可能当初没人能想象得出,对方站在礼堂的讲台上以学生代表的身份,镇定自若地完成发言的样子。
有的学生看到穆云舒上台后,就微微皱眉。
这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再看到对方胸前的银色领带,他们压根不觉得穆云舒一个从西区那边来的贫困生能够代表他们。
等穆云舒讲话完毕,礼堂内一片寂静,也没有鼓掌声。有的同样是银色领带的学生,只是把手抬起,看到周围一边寂静,又讪讪地放下了。
穆云舒对眼前的一幕见怪不怪,见自己按部就班完成了任务,就准备下台,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不轻不重的掌声,在可以称得上寂静的礼堂内,这道声音绝对很突出。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撞进了一张带着清浅笑意的脸,笑容很不明显,却让人感到温暖。
青年站在讲台的右侧方,那个位置并不是只有对方一个人,他身边还有无数张各式各样的脸,但是还是让他一眼注意到了。
乔柠听到路禾鼓掌,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鼓掌。
纪明川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视线轻轻扫了路禾一眼,然后慢慢开始鼓掌。
他的掌声和乔柠那种又急促又响亮的声音不同,显得比较轻缓沉稳。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整个礼堂内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大,刚刚本来不敢鼓掌的学生,也把手掌拍得通红。
一些位于克兰霍顿最底层的特招生们,都因为穆云舒能代表学生站在台上觉得与有荣焉。
穆云舒沉着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他在掌声中走下台时,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其中,有这些掌声的鼓动,也有一些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
中午的时候,路禾带着从办公室拿到的纸质成绩单回了宿舍,虽然大家都看过电子版的,但是一般还会发一份纸质版下去。
至于是扔掉,还是收藏当做纪念,也不是归他管的事了。
不过路禾手上的成绩单马上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拿走了。
凌焕随便翻了翻,把自己的那张抽出来,却没有把其他成绩单还回来的意思,只是叫了秦阳一声,把这些成绩单递给他。
“发成绩单会吧,没开门的直接从门缝里塞进去。”
秦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过了成绩单,不过很快又被路禾拿了过去。
“这种事,我比较喜欢亲力亲为。”路禾从那些成绩单里抽出了一张,递给了秦阳,“而且就放在办公室,让其他学生自己过来拿就好了。”
等秦阳离开后,路禾发现凌焕还不走,微微皱眉道:“你还有事?”
其实路禾很不理解,为什么凌焕总是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也许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那种跟老师关系非常生疏的学生,所以不理解为什么凌焕跟老师一点都没有距离感。
不过有可能也跟克兰霍顿的特别监舍制度有关,作为housemaster的老师,当然是学生们在学校里最亲近的人了。
有的人是上学怕老师,上班怕领导,凌焕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好像天底下就没有让对方害怕的事。
少年人轻狂恣意,意气风发,凌焕的这种自信,没什么好指摘的。
很多人在读高中之前,因为各种地摊文学或者是其他的文艺作品,对高中存在幻想,等读了高中才会发现,只有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题,上不去的成绩,永远睡不饱的自己。
有句话说得好,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可等他看到这些这些面孔,能在他们身上嗅到一点点幻想中的青春的气味,他是别人青春里的过路人,他意识到了这点。
他也是隔着第四面墙的观众,更多的像是在观察他们的行为。
就跟观众专心投入欣赏舞台的表演。
但他们作为舞台上的表演者,却会看着他,对他伸出手。
凌焕看他这么一副赶客的样子,脸色有点黑,皱眉道:“没事我就不能留下了?”
今天集会时,对方带头给穆云舒鼓掌,他全都看在眼里。很多人也许并没注意到最初的掌声从哪里传来的,但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不高兴,但是更多的是苦恼。
“路老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径直朝着路禾走了过来,“我来拿我的成绩单。”
韩冬夜进办公室后,扫了凌焕一眼。
刚刚他只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音,却并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聊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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