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离火为衣
“那你们自己商量吧。”陈乱摊手。
他看了看好像都不太想让步的双子:“要不, 你俩猜拳?”
江翎眯眼看着江浔两秒,忽然想到先前江浔那阵不稳定的信息素波动。
他慢慢靠回沙发里,看着江浔那双深湖一般平静的眼睛,缓缓吐字:
“不, 今天我睡沙发。”
可以用来睡觉的贵妃位正对着陈乱的卧室门,他得守着陈乱。
“咦?你居然还会谦让。”
陈乱惊奇地看了眼江翎:“我以为又争又抢才是你的风格。”
“客房太小会闷,客厅比较通风。”
江翎强撑着爬起来刷了个牙,从沙发角落里捡了个抱枕搂着,又去客房拖了条薄毯出来,窝到贵妃位里找个了舒服的姿势躺下:“你们什么时候休息?”
陈乱看了眼电影进度条,把剩下一个杯底的汽水喝完,眯起眼睛打了个呵欠。
透灰色的眼睛盈了些水色,看起来雾蒙蒙的,说话的嗓音也带了些懒洋洋的粘连:“还有一点,看完好了。”
“那等你睡了我再睡。”
江翎说着摸出了手机,揉着越发酸胀的眼睛靠在抱枕上开了一局游戏,但也慢慢扛不住眼睛越来越沉。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电影自动开始播放片尾曲,江翎的手机早就砸在脑袋上睡熟了。
陈乱也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连自己什么时候歪在江浔怀里的都不知道。
“要去休息吗?”
头顶传来江浔的声音。
陈乱的脑袋已经困成了一坨浆糊。
他打着哈欠点点头,抹了抹眼尾渗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撑着江浔的胸口爬起来,差点被脚下的沙发腿儿绊倒。
背后一双手及时伸过来接住了陈乱,看上去几乎像是陈乱正靠在对方怀里一样。
奇怪,今天怎么困成这样。
碳水吃多了晕碳了?
陈乱甩了甩头,拍了拍拦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那双手听话地放开了。
顺手把江翎扣在脸上的手机拿开放在他枕边,又把他乱踢的毯子拉好,陈乱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到洗漱间潦草地刷了个牙,晕晕乎乎对着江浔说了句含糊的“晚安”,就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客厅的电视被关掉了,所有的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外面的雨一刻不停地下着,雨点想要闯进来似的凌乱地砸在玻璃上,又徒劳地滑落下去,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潮湿的雨气从半开着用来透气的窗户缝儿里渗过来。
一道灰白色的亮光闪烁了一下,将屋子照亮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声轰然的炸响。
睡梦中的陈乱似乎被这声音惊到了,不安地轻轻蹙起了眉。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轻轻将窗户关上了。
随着“咔哒”地一声轻响,外面嘈杂的雨声雷声都被关在了窗外,只剩下被过滤后的模糊的混响。
安静下来的房间让陈乱锁起来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他抱紧怀里的被子翻了个身,呼吸再次绵长起来。
身边的床铺塌陷下去,一个人影坐在了床边,俯身下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沉睡的陈乱安静得像一只猫,连呼吸声都是轻轻的。
醒着的时候那种带着锋利感的精致眉眼此时被昏暗的光线柔化下来,呈现出一种玉石一般的温润质感。
鸦羽一般的睫毛静静地垂落着,在下方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着。
手表和项链都安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陈乱的手腕上此时空无一物。
江浔的指腹在那只手腕外侧凸出的骨节上摩挲过,最终压在了手腕内侧,微微收紧。
近乎是带着几分虔诚地,江浔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将嘴唇贴在了那里。
在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之下,是陈乱平稳的脉搏。
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下涌动的暗流,有种在吻着陈乱的心跳般的错觉。
混着沉香木和香根草味道的信息素逐渐蔓延开来,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龙舌兰的辛辣味道越来越浓,开始占据上风。
握着陈乱手腕的手指逐渐上移,缓慢而又坚定地扣进陈乱的指缝里,直到十指交缠,直到掌心相贴。
肋骨之间像是困了一只鸽子,在丛生的荆棘之间扑腾着、碰撞着。
连心跳都好像悬到了喉咙里。
江浔的唇终于从那只手腕上移开。
他垂下眼睛,近乎贪婪地望着陈乱陷入沉睡的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颜色浅淡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着,隐约可见一点柔软的舌尖。
看起来毫无防备。
江浔扣着那只手压在枕头上,倾身下来,翻涌的情绪将那双眼淹没成了晦暗的金色。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象陈乱以后有可能会结婚成家的样子。
他会在某一天接受某一个人的爱。
他会把她带到他面前,用那漂亮的灰色眼睛看他,要他认识他的新家庭成员。
他会跟她牵手,拥抱,然后穿着礼服跟穿着婚纱的她在灿烂的天光之下拥吻。
他总有一天会爱上别人,
但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黑色的荆棘从他紧扣着陈乱的掌心里开始蔓延。
窗外暴雨如注。
潮湿的情绪像是雨林里疯长的植物,无法控制,无法停歇,亦无法修饰掩盖。
不可以。
不接受。
不允许。
现在的陈乱就安静地沉睡在他的笼罩之下,呼吸安稳而绵长。
他不会醒来。
他也不会拒绝。
他什么都不会知晓。
暗色的潮水将眼底的情绪淹没过去,漫过那仅剩的一丝复杂和犹豫。
我的。
只能是我的。
微凉的手指终于抚上了陈乱埋进被子里的下颌,而后捏着后者的下巴轻轻抬起。
指腹在陈乱柔软的唇瓣上碾过,越来越重。
沉默在黑暗里的少年alpha喉结滚了滚,终于闭上了眼,带着一种决然的虔诚覆了上去。
与那两片温暖的柔软接触的那一刻,空气里翻涌鼓噪着的信息素几乎凝滞住了。
江浔含着陈乱温热的呼吸,只感觉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都被剥夺去,窗外的雷声雨声、指尖上的触感、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全都停下了。
轰响在耳边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疯狂着、鼓噪着,撞开了胸腔里盘旋着的丛丛荆棘。
那些黑色的荆棘随着心脏泵出的血液朝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带刺的根须沿着血管在体内疯长,泛出细细密密的酸和刺痛,连眼眶和鼻腔都开始变得酸涩。
下一秒,凝固住的信息素烈火烹油一般爆燃开来,翻腾着沸腾着,几乎要把空气都烧成灰烬。
江浔扣着陈乱下颌的手越来越用力。
他近乎粗暴地迫使陈乱仰起头,从一开始唇贴着唇的轻柔啄吻慢慢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纠缠、
掠夺、
攫取、
直到演化成一种困兽一般的撕咬。
枕边那只手被少年alpha的手紧扣着、压迫着,用力到关节都泛出白色。
被捕获纠缠着的不畅呼吸让青年轻轻蹙起眉,挣了一下。
江浔的连呼吸都带上了沉重的颤抖,却在陈乱细微的动作下瞬间窒住,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心脏悬在半空里开始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吐出来。
他要醒了吗?
他知道了吗?
那双总是盛着慵懒笑意的带着纵容的眼睛里,会出现……
厌恶的神情吗?
沸腾着的情绪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江浔一向平静如水的眼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几秒后,陈乱没有醒来。
他终于微微撤开一点,扣在陈乱下巴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后者的侧脸,慢慢将额头与陈乱相抵,阖上了眼。
陈乱,你不可以……
你不可以跟别人在一起。
上一篇:贵族男校里的路人老师
下一篇:孽徒,别揪为师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