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离火为衣
“军礼服就长这样,我有什么办法。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
陈乱已经懒得理会时不时就提起这茬儿的小混蛋了。
他把手里的冰水递给江浔,自己也开了一瓶汽水一口气喝了半罐:“什么时候报志愿,有什么想法吗?”
“你先看我成绩单。”
江翎把手里的汽水搁下,乐颠颠地跑过来趴到陈乱背上,胳膊环过他的肩膀,摸出来一张皱了吧唧的纸往陈乱脸上糊。
“拿远点,你打算用这张纸给我洗脸?看不清了。”
陈乱笑着抬手把成绩单接下来,扫了一眼就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么高。”
“只比江浔低17分!”江翎得意地像个邀功的大型毛绒动物:“比去年联邦军校的分数线高出很多。”
而后他转过头与江浔对视了一眼:“我们已经决定好报考哪个学校了。”
“嗯?”陈乱偏头看他。
回应他的却是江浔的声音:“我们报联邦军校。”
第45章
我们报联邦军校。
江浔清淡而平静的吐字却让陈乱捏着汽水罐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军校的毕业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到污染区前线, 也有些学员入职到了各个州的地方驻军、污染区生态研究所,或者污染区后方的指挥部等部门,即使是进到舰队, 在执行任务时也有可能留守舰上不必亲身进入高危战场。
但陈乱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礼堂里那片灰掉了一半的学员墙。
那些年轻人走出校门, 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揪了一下, 胸口仿佛落了一块圆钝的石头, 湿沉沉地正往下坠着。
他觉得他是想说点什么的,他应该是想说点什么的。
比如你们以后如果要上污染区前线会很危险,我会担心之类的话。
但是话到喉头, 又被他咽了回去。
“喂, 陈乱。”
耳边江翎的声音响起来, 有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 高兴傻了?”
陈乱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
他捏着汽水罐子贴到嘴边, 冰凉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而后捉住了眼前乱晃的那只手扔开,调整心情弯起唇角,用一种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的眼神侧目瞧着江翎笑道:“你要念军校?”
“你该不会入学一周就因为糟糕的内务, 让内务官把你的被子给丢到楼道里吧?”
他就没见过江翎好好叠过被子。
要么在床上堆成一坨, 要么摊成一片。
“怎么可能。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江翎搂着陈乱的肩膀压着他哼笑:“要不然实在你不放心的话, 可以亲自来寝室里给我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乱敏感的耳后,有些痒, 他推着江翎的脑袋往旁边避了避,冷笑:“我叠?那你还是直接做梦实现得比较快。撒手, 你要把我勒死了。”
从江翎怀里挣出来,陈乱半眯起眼睛把那张纸卷成圆筒去戳江翎的脑袋:
“所以为什么突然想报联邦军校?老实交代。总不能是眼馋我的军礼服想穿同款吧。”
他以为江翎这种说逃课就逃课,连考试都会翘掉的随心所欲性格,是完全不会考虑规矩成山的军校的。
他就不是那种会乖乖守规矩的人。
真念军校, 能憋死他。
“想报就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江翎把那张成绩单抽走撇到茶几上,拽着陈乱跑去餐桌边扒拉江浔提回来的菜袋子:
“过来跟我一起看看江浔买了什么。唔,鸡腿、大虾、排骨。还有饮料零食,嗯?这是什么?柚子水?”
而江浔的目光落在陈乱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靠下一点的位置,露出一截被漂亮的柔韧肌肉覆盖着的小臂。
那里有一道淡色的疤痕,已经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15岁那年江浔在死神面前闭上了眼的时候,是陈乱让他的命运拐了个弯,也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这道痕。
现在他再次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无数次看向自己的掌心,与潜藏在错综的掌纹之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视。
他想,
他不要再依靠陈乱的保护了,
也不想要陈乱一直只做他的哥哥了。
而在陈乱回来之前,拼尽全力努力追上了军校分数线江翎也看着江浔的眼睛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他们不能总要靠陈乱保护。
陈乱再强大,他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此时此刻,江翎正跟陈乱并肩在桌子边上站着,离得很近,仿佛稍一低头就能吻到陈乱。
不知道他跟陈乱说了些什么,惹得陈乱用食指用力戳着江翎额角。
江翎捉住那只手握在掌心,笑得恶劣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扯,又换来陈乱抬手抽上他的后脖颈子。
看起来简直像在打情骂俏。
而后孪生弟弟终于回过头看他:“今晚吃油焖大虾和糖醋排骨?还有一个鸡腿怎么做,你有什么想法吗?”
回过神来的江浔抬手喝了一口冰水,慢慢咽下去,压住心头腾起来的一阵燥意。
“黄焖。”
“行。”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天边逐渐浮起大片红云,几乎要把外面的路人烤成焦糖脆皮饼干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些许。
换掉繁琐又厚重的军礼服的陈乱清清爽爽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江浔在茶台边上榨果汁,江翎身上歪歪斜斜挂着一个滑稽的荧光绿色丑围裙,正端着热腾腾的油焖大虾出来。
陈乱跟围裙上歪瓜裂枣、长得很抽象的盗版某知名ip形象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想笑。
注意到陈乱眼神的江翎立刻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烫手似的丢到了一边,耳尖泛着红色咬牙道:“我迟早要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把你买的这些丑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扔出去。”
“可是之前那个坏掉了,而它只要六块九毛九,你对它的要求就不要那么苛刻了好吗?”
陈乱捡起来那条围裙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抬手给气鼓鼓的江翎重新系上,忍着笑握住江翎的肩膀把这只炸了刺儿的河豚推回厨房里,拖长着调子:“快一点,饿了。”
“明天我就把这个丑围裙扔掉换条新的。”
陈乱“嗯嗯好好都听你的”敷衍了几声从厨房晃悠出来,路过江浔的时候从他手边的果盘里摸了个猕猴桃。
找了把刀将猕猴桃切成两半,陈乱用小勺子挖着慢慢吃,酸酸甜甜的清爽口感让他因为闷热的夏季而感到些许烦躁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陈乱其实很喜欢吃水果。
但以前在基地的时候水果是很珍贵的物资,很少能吃到,而且种类非常稀少,很多品种陈乱都只在课本上见过。
所以现在陈乱对各种水果有着上瘾一般的偏爱。
咽下嘴里的果肉,陈又探头去看江浔手底下呜呜作响的榨汁机,如同一只好奇的猫:“在打什么?给我尝一口。”
“冰沙橙汁,还要再稍等一下。”
江浔回头看他,目光落在陈乱捏着果子的手指尖上,指腹边缘沾了一点半透明的汁水,湿润润的。
他刚刚就是用这根手指亲昵地戳着江翎的额角,而后被江翎整只手握进了掌心。
空气里属于江浔的信息素波动了一瞬。
然而陈乱却误以为江浔看的只是他手里酸甜多汁的猕猴桃。
于是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勺子:“今天买的猕猴桃很不错,来一口?”
江浔垂眼看了一下自己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剥橙子果肉的手。
“可是我手占着,哥哥你可以喂我吗?”
“也行。”
于是江浔那双浅琥珀色的眼底忽然漾出一点笑意来,在陈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垂下头俯身下去。
陈乱握着勺子的那只手还举在半空里,就感觉另一只手沉了一下。
捏着果子的手指尖上有温热的气流拂过,而后是因为压力流溢出来沾上指腹的猕猴桃汁。
有什么微微凉的柔软触感落在食指的指节上,指腹边缘忽然微微刺痛了一瞬,又仿佛错觉一般消失,变成了一种温热而湿润的感觉。
陈乱愣了一下,正要把手抽回来,对方就已经咬了一口果肉撤开了。
江浔的喉结滚了滚,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看向陈乱,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咬到你了?”
本来正打算用勺子给江浔嘴里送一口的陈乱还在状况之外:“……好像是?”
“对不起,疼不疼?”
只见江浔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去看陈乱,眼里还带着几分真实的歉意和忐忑。
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因为做错了事情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我没那么娇贵。只是牙齿蹭了一下,咬不坏我。”
他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瞧着十分无措的江浔,抽过湿巾将手上的猕猴桃汁水擦了擦:“你干嘛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我又没生气。”
“嗯。那就好。”
江浔点了点头,低垂着的浅琥珀色眼瞳此时却一点点染上暗色。
如果这种程度的接触并没有让你反感厌恶,
那么……
再进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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