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浊酒润喉
“去搜。”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芷城。
那声音里满是阴冷,明明林初云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却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谁。
小黑猫的猫瞳被仇恨完全覆盖,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柔顺,他抬起头,目光狠狠的盯着那飘在半空的身影,像是要把这个人死死的记在心里。
“妖主……!”小黑猫满怀恨意的看着那人。
封奚行依旧紧紧抱着小黑猫,丝毫不敢放松,见守卫已经开始往整个芷城的方向搜寻,他不由紧紧皱了皱眉,“要快些离开。”
否则被缠上的话,连他都不能保证可以从现任妖主手里离开。
身后的凤五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白狐飞快的向藏有密道的房屋跑去。封奚行也抱着小黑猫跟了上去,小黑猫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猫瞳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人影,怎么也不肯挪动。
所幸,众人到了密道的时候,守卫还并未发现这里。凤五飞快的矮身跳入了暗道之中,封奚行看着怀里的小黑猫,也只能狠心带着他一起跳了下去,玄冥跟在众人身后,将暗道的入口重新封好。
顺着暗道往外走,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等到了暗道的另一边,玄冥先出去探查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他才让其他几人出来。
暗道的出口距离芷城并不算太远,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并没有休息,而是一路往远离芷城的方向逃去。众人一直逃了一天一夜,确定妖主不可能再发现他们的踪迹,才稍微停下来休息。
这一路上,小黑猫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封奚行看着怀里异常沉默的小黑猫,眉眼里满满都是担忧。但是这一次,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师尊,因为他根本不记得前世穆迟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甚至芷城这两个字,都没在征伐妖界的魔将的报告中出现过。
“师尊?吃个灵果吧?”封奚行小心的递给小黑猫一颗果子。
然而小黑猫将果子抱在怀里后,却是依旧呆呆的在发呆,哪怕封奚行又把灵果拿走,他也没什么反应。
猫瞳里死气沉沉的,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引起他任何反应了一般。封奚行跟一旁的凤五对视一眼,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小号的白狐见状,却是起身跳了过来,叼着小黑猫的后颈跳到了一旁的树枝上。将小黑猫放到自己的狐尾上,白狐也不多说话,而是认认真真的给小黑猫舔着毛。
小黑猫就那么呆愣愣的让白狐舔毛,一直到舔到头顶的毛的时候,小黑猫的猫瞳却是微微一缩,他猛然想起当时在暗室的时候,哥哥好像也给他这么舔了两下毛。
只是他当时一心都在小徒弟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小黑猫猫瞳里终于浮现了几分起伏,他眨了眨猫瞳,缓缓的看向一旁的白狐,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白叔叔?”
白狐点了点头,将小黑猫身上的毛都顺好,才甩着尾巴将小黑猫盖住,“睡吧。”
小黑猫呆了呆,他总感觉自己此刻不应该睡,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了,下意识的就听从了白狐的吩咐,乖乖的闭上眼。
等到小黑猫睡熟,白狐才变回了人形,抱着小黑猫从树枝上落了下来。将小黑猫放回到封奚行怀里,白南衣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少主恐怕要难过很久。”
封奚行沉默的摸了摸怀里的小黑猫,那一向会缠在他手腕的小尾巴,也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圈在小黑猫的身边,像是没有安全感一般,小黑猫将脑袋都埋在了他怀里。
然而在这一次小黑猫睡醒过来之后,却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一般,除了每天都在认认真真的修炼,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发呆出神的情况。
其他几人虽然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的陪着小黑猫。
众人一路上一直尽力避开城池,除非必要并不进城,在半个月后,他们偶然进了一次城,却是听到了关于芷城的事。
妖主亲自下令,芷城城主暗藏叛徒,罪无可赦,当场斩杀,若是有知晓叛徒线索者,上报妖主便可获得妖石和灵器。
那告示就直接贴在了入城口,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看到了告示的内容。
封奚行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黑猫,然而小黑猫只是安安静静的盯着告示看了许久,便转头在他怀里安静的盘成了一个团。
“先进城吧。”凤五叹了口气,带着几人进了城池。
白南衣的原型太过引人注目,所以他也不得不躲到了凤五的怀里,所幸凤五身上大妖的气息,可以完全将他的气息掩盖,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众人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为了不引起注意,众人只能在城中的客栈住宿一晚。玄冥自己自然是一间,白南衣没有办法出现,只能跟着凤五去住同一间,剩下便是封奚行跟林初云住一间。
封奚行习惯性的将客栈的被褥都换成了他带着的灵绸,转头却发现自家师尊不见了,只剩下窗户还开着。他瞬间被吓得呼吸都停止了,几步跨到窗边,却并没有发现小黑猫的身影。
就在封奚行以为林初云跑回去芷城了的时候,他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叫声,“喵。”
封奚行瞬间抬头,就看见小黑猫乖乖的蹲坐在屋顶上,尾巴安安分分的圈在猫爪上,将唯一雪白的部位也遮盖的严严实实。
“师尊。”封奚行松了口气,无奈的也翻身落在屋顶上,“您吓到徒弟了。”
小黑猫认错的很快,“是为师错了。”
封奚行顿了顿,也坐在小黑猫身边,看着头顶的月亮。
一人一猫安静的看了许久,小黑猫才又突然开口问道,“疼吗?”
封奚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黑猫问的是他手上的伤。当时小黑猫一心想要回去救穆迟,对于阻止他的封奚行根本没有留情,封奚行整个手臂上都是被猫爪抓挠过后的伤痕。
“不疼。”封奚行眉眼柔和下来,“已经好了。”
小黑猫根本没管他回答的什么,转头自己就把封奚行的袖子叼了起来,果然看到了那手臂上还未愈合的伤痕。看着那些伤痕,小黑猫沉默片刻,低低道,“抱歉。”
封奚行哪舍得看着自家师尊这么难过,他将小黑猫抱到怀里,轻轻揉了揉小黑猫的耳尖,安抚道,“真的不疼,弟子哪有那么脆弱。”
小黑猫沉默的化为了人形,取出储物袋里的伤药,认认真真的给封奚行抹好了药膏。
封奚行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林初云给自己抹药,等林初云抹好灵药之后,封奚行却是将灵药拿了过去。
林初云明显愣了一下,耳尖也抖了抖,他以为小徒弟是想要这灵药,便没有动手去抢。然而封奚行拿到灵药之后,却是将林初云抱到怀里,将林初云的袖子挽到了手肘。
果然,在林初云的手臂上,明显有着一圈圈尖锐的咬痕。
这几天林初云都是变成小黑猫趴在他怀里,所以封奚行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咬痕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封奚行只觉得心底一阵刺痛,甚至比他前世入魔的时候,还要疼上几分。他沉默的将那些咬痕一一抹上灵药,再将林初云的袖子放下,“师尊……”
“我知道。”林初云飞快的打断了封奚行的话,说不上是逃避或者是什么,他闭了闭眼,转头埋在封奚行的怀里,“我只是……还没能适应。”
上一次方天元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不在的时候,林初云虽然心里很难过,但却还是能够稳住情绪,因为对他来说,父母这个词还并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穆迟并不只是一个符号,而是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林初云身边。
他会护着林初云不让他被欺负,会温柔的叫着林初云崽崽,会故意捣乱林初云的表白,只因为不想自家弟弟被人拐走。
但就在林初云以为自己有了家人,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之后,这个人却又消失了。
“我只是……”林初云声音颤抖了几分,他下意识的想要咬手臂,却被封奚行阻止。
封奚行把小师尊紧紧抱在怀里,一手轻轻的按在林初云的脑后,让他埋在自己的怀里,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声音很轻柔,“没事,弟子知道。”
可能是封奚行的声音太温柔了,也可能是对这个怀抱太过熟悉。
林初云微微闭上眼,没有再强忍着眼泪,但他哭的很安静,安静的连肩膀的颤抖都没有,若不是封奚行感觉到心口的冰凉,都会怀疑小师尊是不是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徒弟,你说……”过了许久,林初云才低低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哥哥真的已经死了吗?”
封奚行沉默片刻,开口道,“弟子也不清楚,但若是穆城主还活着,肯定会来寻师尊的。”
林初云安静的靠在封奚行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在屋顶坐了许久,感觉到怀里的小师尊迷迷糊糊的睡着后,封奚行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小师尊抱回到屋内,确定小师尊是真的睡着了,才转身又回到了屋顶。他看向不远处正站在屋顶,盯着自己看的玄冥鸟,问道,“有事么?”
玄冥鸟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带着深深的戒备,“你究竟是谁?”
封奚行微微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玄冥鸟,“什么?”
玄冥鸟往前走了两步,鸟目紧紧盯着封奚行,“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修,为何会知道妖界的极北冰原?”
不只是知道,当时封奚行语气中对极北冰原异常的熟稔,就仿佛他曾经去过那里一般。但就玄冥所知,只有渡劫期的大能才能在极北冰原存活下来,封奚行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怎么可能去过那么危险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始终看不透这个人修。
封奚行倒是想起来这件事,但他对于其他人的怀疑,一向是懒得解释的。这一次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反问道,“然后呢?”
玄冥鸟扇了扇动古怪的双翅,看着封奚行的目光满是怀疑,“你该不会是现任妖主的卧底,想要……喂喂喂!”
没等玄冥鸟说完,封奚行就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内。他才没有时间陪这只蠢鸟吹冷风,有那时间抱着自家师尊睡觉多好。
玄冥鸟被丢在屋顶,气的来回跳脚,但他又不想去打扰到林初云休息,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回了自己的屋内。
“他说的对。”就在封奚行躺下,打算抱着自家师尊睡觉的时候,林初云却是突然开口,封奚行心里一顿,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林初云,却发现小师尊并没有睁开眼,只是平静的继续开口道,“小徒弟你知道很多事。”
封奚行沉默片刻,却是问道,“师尊需要弟子解释吗?”
林初云轻轻摇了摇头,变回了小黑猫。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相当熟练的把自己埋到了封奚行的怀里,随后低声道,“不用,为师相信你。”
封奚行沉默的看着怀里的小黑猫,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小黑猫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警告,“师尊再这样撩下去,弟子可就要欺负师尊了。”
然而,他这话已经说晚了,怀里的小黑猫早已睡熟过去,对于他小小的警告半点反应都没有。
封奚行无奈,却也不愿吵醒好不容易休息下来的小黑猫,只能带着几分气恼的拨弄了两下小尾巴尖。
第二日,众人一早醒来,打算要从城中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城内的气氛有些不对。昨日还很安静平和的城池,今日却隐隐带着几分紧张,走在城中的妖兽似乎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凤五和封奚行对视一眼,却是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转而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酒楼一共有两层,因为怕白南衣被人发现,几人上了二楼的包厢,在周围设下结界之后,白狐才从凤五的怀里探出头来,“发生了什么?”
他因为不敢露面,所以一向都是躲在凤五怀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有些奇怪,玄冥,你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玄冥?”凤五看向玄冥,却发现玄冥的视线紧紧的落在封奚行身上。
而封奚行半点都没有搭理玄冥的意思,正在认认真真的给小黑猫喂灵果,顺便安抚重新活跃起来的小尾巴尖。
小尾巴尖虽然没有之前活跃,但在封奚行偶尔的安抚下,还是偶尔摇了摇尾巴尖,作为对封奚行的回应。
“玄冥?你看封奚行做什么?”白南衣也很无语,可能是因为看过太多八卦,玄冥这个人的脑补能力特别强,他怀疑这人根本就是又自己脑补了什么剧情。
玄冥回过神,茫然的看向几人,他刚才注意力都在封奚行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几人说了什么。
“快点,听一听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凤五这个暴脾气,顺手就拍了玄冥脑壳一下。
玄冥委屈的摸了摸脑门,一手瞬间化为了黑色的羽翼。羽翼触碰到周围的结界后,就落下了一根黑色的羽毛,随后悄无声息的飘进了隔壁包厢内,却没有被结界挡住。
瞬间,隔壁的说话声便落在了几人耳边。
“放心,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玄冥得意的道。他就是用这一招,才能探得那么多的秘密。
“诶,你俩听说了吗?”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率先开口,“芷城出事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当然听说了,没想到连芷城都出事了。”
“这都已经是第几个城主了,妖主该不会是想把所有城主都杀了吧?”第三个似乎是个女妖,语气里满是对妖主的不满,还有几分恐惧。
“小点声小点声。”第二个浑厚声音的妖兽似乎很胆小,“让人听见了,保准咱仨吃不了兜着走!”
“切……”女妖冷哼一声,却也还是安静了下来。他们这些妖兽都是底层妖兽,根本不敢跟妖主硬碰硬。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那个尖锐声音的妖兽率先开口,“也不知道芷城的城主逃出来了没有。”
“你没看告示吗,说了就地斩杀。”雄厚的声音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位城主,怎么就突然窝藏叛徒呢。”
“我听说……”女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根 本就没有什么叛徒,妖主根本就是想要杀掉芷城城主,才故意给他安了个罪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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