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下垂眼
“所以奚重言临……我操!你怎么打人?”
车门猛然推开,莱昂打断了最后一个人的提问,抬手拍掉了那人手上的手机。
“我没打人,打的是手机。”莱昂站在谷以宁前面说。
看清来人,几个人顾不上手机纠纷,立刻兴奋起来:“我去!果然是你。”
“莱昂对吗?是你开车送谷老师回家?还是说你们住在一起?”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替身?”
“替什么替?”莱昂像是被惹急了的恶犬,浑身上下写着挑衅,指着对方道:“你拿个镜头就以为自己是记者吗?问这种问题之前有没有接受过道德教育?”
谷以宁伸手拽住他的肩膀,他不知道莱昂怎么忽然如此暴躁,记者的问题大概比网上评论温和了数倍,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温和之辈,莱昂的挑衅让他们有了借口,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涌过来,有人和他推搡对骂,有人还在旁边拍摄。
谷以宁被莱昂挡着,后背挤到车身上,前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闪光灯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能举起手机,大声喝止:“你们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报警也是他先动手!”
“是心虚才不让我们问吧?谷以宁,奚重言临死……”
谷以宁只听见一声哀嚎,抬头,看见莱昂的拳头已经收回来,而对面的人捂住脸,夜色里,暗红近黑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那些人不顾同伴受伤,反倒像是更加兴奋,三个和莱昂身高体型相当的人都撸起袖子要动手,莱昂抵不过,脸上挨了一拳,但紧跟着立刻反手回击回去。
又有一人从侧边过来,举起手中的三脚架挥向莱昂的右肩膀。
莱昂正在争夺其中一人的相机,扭打着顾不上躲避,谷以宁没办法顾忌教养合法与否,瞬间本能地抬起脚,踹向来人的下腹。
对方叫了一声,谷以宁用力不算多狠,然而大概是没想到温文尔雅的谷教授也会加入战局,连同莱昂在内,几个人忽然顿住,甚至不知道是该还手,还是该重新拿起手机拍摄。
谷以宁拉开后备箱,拿出车里常备的铁扳手:“你们要是为寻衅滋事,那我也不客气了。”
莱昂还有空笑:“谷老师,小心点,别把他们几个打开瓢。”
楼上传来开窗的的声音,有人探出头观望,认出谷以宁:“谷老师,有事吗?”
对方几人面面相觑片刻,手机相机大疆都被莱昂摔落在地,他们想捡,莱昂又是一脚踹向对方。
谷以宁的扳手挥过去,其他人全都不敢再动。
楼上邻居还在问:“要不要报警啊谷老师?”
谷以宁暂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几个人,像是捕猎前判断形势的大猫,以静制动。
几秒僵持,对方放弃了拿回设备,一溜烟钻回车里跑了。
“没事。”谷以宁这才对着楼上的邻居说,“几个学生在拍摄,打扰了。”
“没事儿就行。”
谷以宁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莱昂,他的眼睛被闪光灯晃得有些晕,但是借着楼上的灯光,却清晰地,看清了莱昂脸上一道鲜红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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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还记得,鼻血曾经在哪里出现过吗?
第66章 浮木求生
鼻血。
只是鼻血而已。
“干什么这么紧张?”奚重言仰着头用纸巾擦干净,瓮声瓮气不太在乎:“都说了是上火。”
“怎么会这么久啊?”谷以宁已经在每天看着他吃药,把咖啡换成苦荞茶,还学了苦瓜汤给他做,但好像收效甚微。
“可能这就是撒谎的报应吧。”奚重言还有心情笑。“所以说呀,你就不要老是生我气了,这样我也不用装病求和,是不是?”
“是个屁。”谷以宁拿湿纸巾帮他擦脸,看着他恢复了干净的挺直鼻梁,漂亮深邃的人中线,微微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
“检查好了吗谷医生?”奚重言用冒着胡茬的下巴蹭他的额头,“看看我还帅不帅?”
谷以宁躲开,仍然严肃:“我还是觉得要去医院,我要给你妈妈打电话。”
“谷以宁,诶谷以宁,你长大了是不是?都会找家长告状了?”
奚重言耍赖一样从背后四肢缠着抱紧他,谷以宁无法动弹,只能听见他一遍遍说:“我确认,肯定,不会有人因为流鼻血而失血过多死亡。流鼻血而已,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流鼻血而已。
谷以宁的手腕被攥住,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谷老师,再擦都要掉皮了。”
干净的挺拔的鼻子,深邃的人中,淡红色健康的嘴唇,微微肿起来泛红的侧脸,擦伤了一道血痕的下巴。
谷以宁从上到下审视他面前的这张脸,然后又回到眼睛,吊灯下显得更浅的一层棕色,不常见的颜色,很熟悉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纸巾摔进垃圾桶。
“你为什么要下车?为什么和他们动手?非要弄成这样吗?”
“对不起啊。”态度良好的认错,实则屡教不改,“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谷以宁坐回椅子上,他让自己平静下来,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该想想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什么叫过去恋情和版权纠纷?《第一维》的版权有没有漏洞?为什么要提起奚重言?
奚重言……
像是深海底的某个旋涡,所有风平浪静的航线又被打乱,他被吸进去,打乱了所有的思绪。
为什么会这样?
“谷以宁。”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说:“没事了,看看我,我没事。”
“到底为什么?”谷以宁看着他问,“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我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一边。”
对方轻轻笑起来:“你那么英勇,怎么会?”
“你不会明白的。”谷以宁拂开他的手说,“你从来都不需要明白。”
“谷以宁,你看着我。”他却偏要捧住谷以宁的脸和他对视,“已经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了?你说得好听,可是束手无策的人是我,被丢下的人是我,你们都随时可以走,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只剩下我还在这儿,只有我被困住。”
“你已经走出来了谷以宁,没有人会再离开,我不会再让你被剩下。”
谷以宁眼睛酸痛,头脑很胀,他看见面前的人言辞诚恳地撒谎,他问:“你拿什么证明?”
“我……”莱昂伸出右手小指:“拉钩?”
“我不要。”
“那我怎么证明呢?”他笑着说,半蹲下来在谷以宁面前,顶着一张肿起的脸做出无奈的表情,好像在很认真地想办法。
最后他拉着谷以宁的手,摁在他自己的左胸口。
“我还能怎么证明?我这么爱你。”
隔着一层腔骨,谷以宁掌下是心脏在跳。
如果可以用力抓住就好了,但他收紧手掌,却只是抓住皮肤和肌肉。
如果可以抓住心脏就好了。
不许流血,不许停止,不许离开。
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吵,谷以宁听不懂那些声音,什么也抓不住。
于是他放弃了,换用那只手抓住了莱昂的后脑勺,俯下身,咬上了他的嘴唇。
被摁在床上的时候,谷以宁当然知道要发生什么,随便吧,什么都好。
他紧紧抓住唯一可以抓住的人,血液的锈味弥漫在口腔里,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他渴求着亲吻,也渴求用每一寸皮肤证明彼此的存在。
对方抱着他回应他,他就拉开自己的衣服,做饮鸩止渴的病人,用滚烫体温来降温。
身上的人喘着气离开,他迫不及待睁开眼,无所不用其极地寻求救助。
“我帮你。”
他的手撑在谷以宁脸侧,低头说。
谷以宁看见那双眼很热,却又好像很远。
不要这样看我。
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谷以宁想要开口,而那双眼已经离开了。
那张脸,逐渐向下,亲吻他的脖子和肩膀,谷以宁想要把他拉回来,反而被抓住吻了一下指尖。
然后他将谷以宁的手又放回了自己的后脑勺。
棕色的头发在灯下有着大型动物一样的色泽,他让谷以宁摸着自己柔软的毛发,像是告诉他,这是属于你的。
属于你的。
近乎称得上虔诚的眼神,逐渐从他的胸口向下。
谷以宁闷哼一声,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他这时才开始想要推开,已经晚了。
明明是掌控的人却被控制住,可是明明被控制住,谷以宁却觉得这才是自己需要的。
“不许躲。”
那人抬起头含混地命令他,然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谷以宁咬破自己嘴唇的时候浑身都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汗液融化,变成瘫软的一滩液体。
他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点什么,却只看见自己睫毛的影子,浑浊的泪水凝聚成光斑,映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一个人影覆盖上来,替他擦了擦眼睛,但更多液体又被蹭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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