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今
猛猛卷裤腿又猛猛挽衣袖,他在原地忙活半天,终于整出个正常模样。
收拾好后打开门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门一开就差点和刚准备进来的男朋友哥迎面撞上。紧急止住前进的脚步,他再次礼貌道声谢:“谢谢你的衣服,很好穿。”
很好穿的话刚落下的同时,刚才卷了半天的衣袖呲溜一下滑下去,垂感很好的衣服一下子恢复成原状。
“……”
安静的门口一片相顾无言。
实在很难找到找补的话,宋简保持难言的沉默,最终是陈闻礼先说话,道:“抱歉,我这没找到合适你的衣服。”
他身上穿着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深灰色,穿上去刚好,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看着十分宽松舒适。说完话后递过手上拿着的吹风机,他说:“你先吹一下头发,这样湿着等会儿会感冒。”
虽然是在道歉,但宋简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带着点笑,只是藏得很好,他揪不出来。
揪不出来,他于是接过吹风机转头去吹头发。
吹风机的风暖烘烘,吹得人想睡觉。他用这东西没什么章法,也不讲美观,只要吹干就算完事,在把自己吹睡着前紧急住手。
他吹完头出房间的时候男朋友哥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注意到他出来后一转头,问:“喝果汁吗?”
宋简喝,出来后在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背包毫无疑问湿透了,但是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好,基本没有被打湿,只有部分纸张边缘沾了点水,有些发皱。他缓缓呼出口气。
辛苦保护了一路的果汁最后有他的份,一杯果汁倒水杯里,刚好分两杯,他获得了其中一杯。
捧着果汁站起身,他去客厅窗边贴着窗玻璃往外看,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
大雨还在不停下,风也还在不停刮,雨滴打在玻璃上,痕迹是斜斜的一串。和回来的时候没差,今天晚上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陈闻礼坐在后面沙发上喝了口果汁,视线略微抬起,看向窗边还在不断往外看的金毛,说:“今天晚上就先在这里住吧。”
看雨看得太认真,没听清后面的人在说什么,宋简转回头:“嗯?”
头发乱吹的结果是炸毛,他碎发歪七八扭地炸起,额前碎发遮挡视线,需要手动往后拨一下。
“……”
身体略微前倾,一手支在腿上撑着脸侧,陈闻礼多看了他两眼,问道:“你知道金毛狮王吗?”
够了。宋简表示剩下的话可以不用讲出来。
陈闻礼笑了下。
今天晚上注定留下来了。
事情定下后反倒没想象中的那么灾难,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新奇感。拿着水杯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宋简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如实和旁边人说:“晚上了有点兴奋,总感觉想做点什么。”
“……咳。”
一句话冒出得猝不及防,陈闻礼喝果汁的动作一顿,之后没忍住咳了声。
“我还是第一次在朋友家过夜,感觉挺好玩。”
把剩下的后半句话补完,宋简看向旁边还在咳嗽的人,睁着眼歪头凑近,关切地道:“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咳得耳朵发红,避开他凑近的脸,陈闻礼摆手说没事。
他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宋简多看了两眼,之后狐疑地收回视线。
咳了两声后缓过劲来,陈闻礼转头看向旁边一口一口啜果汁的人,问:“你明天什么时候上班?”
宋简如实回答:“明天下午一点。”
低头看了眼时间,陈闻礼记得刚才说过的想做点什么的话,略微颔首转向电视的方向,问:“还有点时间,看电影吗?”
宋简看,迅速坐正坐直举起手表示同意。
他是客人,拥有了选电影的权利,在这边选电影的时候靠谱的主人陈去冰箱拿了水果切块,带回了一个简单版果盘。
宋小简很好满足的一个人,能看电影已经很开心,有果盘更是锦上添花,水果还没吃就已经竖起大拇指。
陈闻礼收下他的大拇指。
经过短暂商量,两个人最终选了一个动画电影。
雨声被隔绝在窗外,室内干爽凉快,灯光暗下,安静空间里电影声音响起的时候,整个房间只剩下电视的光。
陷在沙发靠背里,宋简暂时放下一直捧手里的水杯,揣着个抱枕看电视上的画面看得认真,看到刺激的地方的时候抱着抱枕的手不自觉收紧,整个人跟军训一样背脊挺得笔直,嘴里没了水果也没察觉,还在空嚼着。
陈闻礼坐在旁边侧眼看着,之后略微倾过身戳了块水果递过。
他递得太过自然,金毛没有丝毫察觉,只自然地接过,放嘴里继续嚼着。
陈闻礼看了眼,继续若无其事地戳一块。
“……”
水果一块接一块,等看电影看得认真的一个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莫名其妙吃饱,这才发现旁边人一直在干什么,紧急伸出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手里的水果这次没能递出,陈闻礼自己吃了。
电影接近结尾,莫名奇妙吃饱了,刚坐久了腰也有些酸,他抱着手里抱枕重新陷进沙发靠背里。
房间灯光昏暗,他打了个呵欠,眼皮略微下垂了些,在电影声音短暂安静下来的时候说:“难怪他们喜欢去朋友家玩。”
声音不大,但陈闻礼能听清,转头看过来:“嗯?”
本来就炸毛的头发在沙发上蹭得更加凌乱,宋简半睁着眼说:“我以前最不喜欢去别人家住。”
他关于小的时候的记忆不多,不多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在不同的人的家里住的经历。
那个时候他爸还在,从早到晚都在工作,他总是在放学之后被带去不同的人的家里,那些据说是爸爸的朋友。
朋友都很不错,没有当面说过任何不好的话,也会给他收拾出一个房间,也会热情款待小时候的他。
但他知道那些不是他的家,都是别人的家。不习惯坐在客厅里和一群自己完全陌生的人聊天,也不习惯在客厅做作业的时候被拿来和人家的小孩比较,他后来习惯谎称早睡,早早就钻进暂时给他住的房间,一个人待到真正的睡觉时间。
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他现在只记得在房间里听到的从客厅传来的别人一家人的谈话声和笑声,还有房间距离厕所很远,他没勇气推开那扇一推就能推开的房间门,踏进别人的领域。
所以在高中听到同学在临近放假特别兴奋地约着一起去朋友家玩的时候,他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些人去别人家会那么开心那么期待。
原来他们去的是这种朋友家,难怪会那么高兴。
他显然是困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消音,抱着抱枕的手也松开。
他称呼总是跳来跳去,一下男朋友一下又变朋友,陈闻礼转头看过去,看到坐旁边的人原本半睁着的眼睛已经闭上,凌乱碎发遮住眉眼,头一歪靠在沙发靠枕上,睡得不太安稳,不住地往下掉。
安静地看了眼,他最终在昏暗里伸出手,轻轻把旁边人倒向沙发另一侧的头往自己这边靠了些。肩上传来点细微的重量,他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快结束的电影。
宋简第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睁眼是窗外阴沉的天和被空调的风略微吹动的纱窗。
枕头松软被子温暖,他埋在被窝里眯着眼睛再眠了会儿,脑子缓慢转动,想起这是在哪后才终于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自己小破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早上九点多。
房间外有细微脚步声,他掀开被子下床,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床边底下莫名其妙列着两个枕头,差点一脚踩到。
绕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新在房间的枕头,他打开房间门看了眼。
是男朋友哥在外边,手里拎着个口袋放桌上,看到他后说声:“醒了?”
宋简靠在门框边上边打呵欠边点头。
互相看过对方不太体面的样子,他在这里比之前自在不少,终于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样拘谨。
虽然上次来的时候也是拘谨地满沙发乱睡。
他醒得刚好,陈闻礼从口袋里拿出洗漱用品递过,递过的时候问:“学校宿舍的床是不是有栏杆?”
没有由来的一个问题,宋简总之先点头说声是,之后问:“怎么了?”
看了眼从门缝里露出的铺地上的枕头,陈闻礼揉了下眉头,说声没事。
洗漱用品到手,宋简回房间去洗漱了,中途想起什么,又叼着牙刷探头问这些洗漱用品多少钱。
大方的房主陈说不用钱,他洗漱完后又莫名其妙蹭到一顿免费的早饭。
秉持着坚决不让朋友吃亏的原则,他挽起袖子捏着筷子看向厨房的方向,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今天中午可以做饭,我做饭还挺好吃的应该。”
思考了下,他又补充说:“今天晚上也行,我今天下班很早,只上几个小时,六点就下班,可以回来的时候顺带去超市买点菜。”
他衣服和背包洗了挂这还没干,今天过来拿衣服的时候还能顺带做顿饭,做了饭再回学校。
中午和晚上。
陈闻礼没有拒绝,最终选了晚上。他今天刚好有空,可以下午去店里等,之后一起去超市。
下午去店里。宋简转头看了眼仍然淅淅沥沥在飘雨的天,说:“但是不是只有一把伞吗?”
唯一一把伞要是被他撑走,这个人自己就没伞了。
低头喝了口水,陈闻礼说:“今天才发现家里还有一把。”
那真是太刚好了。
宋简喝了口粥,点头说声好。
一顿早饭当成早午饭解决,他中午的时候收拾着去上班。昨天的衣服还没干,他没有外穿的衣服,于是又借用了好心的房主陈的衣服应急。
他借的衬衫,有点大但不碍事,至少衣袖卷起来后不会呲溜一下滑下去。
同事们眼力莫名的好,店长看他一眼就认出他身上衣服不是自己的,搁柜台上趴着问:“你男朋友的衣服?”
其他人闻言探头看过来。
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宋简至今还是会忍不住嘴角一抽,解释说:“我衣服洗了没干,暂时找他借的。”
衣服没穿太久,他进店就迅速换上了工服。
昨天就一个下班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看着还很有活力的小玲今天又恢复成了前天的状态,活力都没掉,打招呼的时候更有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只略微思考,最终还是去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对方看着更伤心了,捂着脸说没事。
感觉再问下去会更伤心,他于是不再多说。
今天虽然是节假日但因为持续下雨,到店的客人没有以前节假日的时候多,整体上来说并不太累,下午下班之前男朋友哥准时来店里,下班后刚好一起去逛超市。
傍晚的时候的超市活人气很浓,陈闻礼第一次在超市里排队称秤,也是第一次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回家,成了以前只止于旁观的买菜回家做饭的人群中的一个。
家里的厨房一直是摆设,所有东西齐全但所有东西都没用过,也从来没开过火,连围裙都是新鲜现买。
围裙只有一个,给主厨用,他没有,主厨宋在厨房拥有绝对的领导权,他想帮忙只能被发配到洗菜区,不能靠近灶台。
穿上围裙做好准备工作,在开始前觉得头发有些碍眼,家里没夹子,宋简没有条件创造条件,用夹资料的长尾夹把额头前边的头发夹起,视野瞬间清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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