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今
之后接着说:“林总是不是知道宋小简的事了?”
话题衔接得十分生硬,但这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委婉了,至少没上来就问这个问题,还铺垫了一下。
接过新递来的酒杯,陈闻礼说是。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但陶成还是嘶了声。
他一个惊讶的功夫,旁边的人已经把第二杯酒喝下去了。
短短一段时间就两杯酒进喉咙,明显很不对劲。
这个人平时喝酒都克制,他乐意经常找这个人喝酒就是因为对方有分寸,每次都点到即止,能够清醒地把喝得差不多相当于死了的自己收拾走。
不能保证待遇有多好,但至少不会让他睡路边,在这方面也很有分寸。
但现在看上去不像是有在节制的样子。秉持着一个人喝得多另一个人就得少喝的基本惯例,陶成没敢再碰酒杯了,说:“先别喝了,说说你咋解决的先。”
虽然在问,但是结合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好像已经能猜个七七.八八。把椅子往旁边挪挪,他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事答应了林总去公司?”
陈闻礼没回答,只继续抬手喝酒,手腕上的腕表跟着动作下滑,在光下折出道冷银的光。
不回答那就是了。陶成想让他少喝点,在旁边比划了半天发现经常喝成个死人的自己没什么说服力,于是选择闭嘴,转而说:“那这不还挺好,反正公司迟早都得你接班,你那便宜弟弟都被养成霸王了,本来就没什么指望,也就早两年进去熟悉一下环境。两年换宋小简,对你来说赚翻了吧。”
半天没回应。还以为人这次也不回答,陶成思考着自己再说点什么话,结果陈闻礼开口了,一手支在桌面上,额角黑色碎发跟着动作微动,低声道:“嗯,很值。”
好像安慰到点上了。
陶成刚还在飞速运转的脑子转速又恢复正常,半天没憋出来的话也不用憋了,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放松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刚好响起,他低头看了眼来电人,说:“老头子打来的,估计又是想说那几个私生崽的事,我去打个电话。”
陈闻礼没转头,略微抬手一摆。
陶成拿着手机离开了。
老爷子打电话来果然是说私生崽的事的,不然铁打的早睡早起人士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事情有点复杂,他去到没人的地方聊了半天,说得脑门突突地跳且口干舌燥,条件反射地想拿水杯喝点水,又发现手边什么都没有,只能忍着。
他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举得有些发麻,活动着胳膊回到自己座位,边坐边说:“话说你跟宋小简在一起多久了?”
坐下后才看到边上已经多出一堆空杯。站吧台后面的朋友还搁那拿着摇酒壶摇摇摇,兢兢业业地专心又迅速地制作下一杯。
发现不对劲,陶成赶紧伸手打住,让人别摇了。
朋友摇得正起劲,被打住后说声好,又觉得手上的酒已经做到一半了,于是继续摇,就当送给自己的最后一杯。
就这么一个打电话的时间,发展好像和自己以为的很不一样。
陶成坐下来转头仔细看了两眼身边的朋友,看到人一手撑着头,隐在不太明亮的昏暗灯光下的眉峰低垂,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也分不清是清醒着还是怎么样。
一直在兢兢业业摇酒,摇得叮铃哐啷响,朋友什么都没听到,但“在一起”三个字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耳朵瞬间竖起,眼睛快速转过来。
酒杯见底,剩下冰球和杯壁碰撞发出声响,陈闻礼低声道:“五个月23天。”
这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
还有零有整的,记得是相当之清楚,算得也是相当之快。陶成安静了一下,嘴角一扯后说:“那差几天就刚好半年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吐槽的不利于团结的话。
深色瞳孔看着在光下缓慢移动的冰球,陈闻礼道:“没有半年了。”
声音低且沉,陶成差点没听清。但是没关系,他能确认这个人只是看着还算清醒,实际上已经喝醉了。
一个清醒的恋爱脑嘴里不会吐出这句话。
在之前就已经把自己这位好朋友定义为了恋爱脑,陶成眼睛一瞥,不置可否。
他俩看上去意见十分之不统一,一直在边上听着的朋友放下酒杯举手发表意见说:“要不你俩打个赌,一个能谈半年一个不能,输的那个请未来半年在这喝酒的钱。”
“滚滚滚,横竖都是你赚,”陶成一摆手,说,“这种事怎么兴打赌……”
他的话没能说完,旁边同时传来很简单的一声。
意识到听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开,陶成转过身体直视坐身边的人。
陈闻礼稍稍坐直身体,低着的头抬起,一直隐在光下的重新暴露在光下,陶成也看清了他的表情。
跟大部分时候一样没什么表情,眼睛喝得有些泛红,显然有些醉,但也还保留着清醒,墨黑眼底深不见底。
反应也就两秒,挥挥手让旁边的朋友先暂时离开一下,陶成问:“你刚怎么这么说?”
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杯口的玻璃折射光亮,陈闻礼道:“你有听说过考生考前被家庭或者其他人纠缠,影响发挥考试落榜这种事吗。”
十分好理解的一个例子,陶成虽然没学习的脑子,但还算考过试。但他们这又没人考试,考研对刚进大学的宋简好像又过早了点,没懂,他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宋简现在很忙,在实验室从早待到晚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
想到了金毛说起这事时努力抬起的脸,陈闻礼笑了下:“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机会,不能分心,任何意料之外的会影响状态的人和事都是阻碍。”
对方很独立,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这次机会。今天晚上见面之后他更明确这个想法。
阻碍指的是林总。虽然今天已经商定好互不打扰,但是只要还在一起一天,林女士就一定会找机会和对方谈话。在高位久了的人强势,同时说话没有什么顾忌,是对方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种人,一次对话可以完全影响对方的状态。
“她怎么还提防宋小简这类人,”陶成想说什么,最终又放弃了,只扯了下嘴角道,“她这纯属自己以前遇人不淑,非要给所有人都打上标签。”
——但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问题点不在林总身上,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这个人全在为对方考虑,一句没提过自己的想法。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从来没给自己争取过什么,到现在也是。走了回去了,今天不喝了。”
没了继续坐这的心情,他站起来,垂下眼说:“你是这个想法我也不劝,遇到点事就选择结束,你这次不分以后也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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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本以为是无事的一天,结果全世界的事都一起吻了上来,十点后才有时间开始码字[合十]
剩下的1k2-2k2补到明天的更新里[爆哭]
第48章 见家长速通版
第二天上午有课,宋简没去实验室,和几个室友一起去上课。
就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他手机消息不断弹,什么消息都蹦了出来。
之前的竞赛结果出来了,他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以相同的分数并列第一,没有第二名,身残志坚带病上场的缺木同学以0.2分的微小差距顺延到了第三。
他最先知道竞赛结果的渠道是银行卡打款消息,上面的金额对应的第一名的奖金。之后是老师在竞赛群里转发了相关信息,以及静姐发消息找他要照片。
一次性出国奖第一和第三,学校面上有光,宣传部要做相关推文,正在赶工,需要他和缺木同学的照片,缺木同学那边正在想办法联系中。
手机里没自己的照片,他找了半天,从和老三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合照里的自己裁下来发过去。
裁下来的照片虽然有点糊,虽然边上还有老二和老三搭身上的手,但他觉得能用,至少比没有照片好。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最终说还是自己去别人那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照片,并问他有没有程柏柘的联系方式。
宋简也不知道她去哪找,对方这么说了那他只要听就好,没多说,把缺木同学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消息是上午发的,推文是晚上出的,同个实验室的李华是第二天得知战神金毛和自己一样只是个本科生的,严格来说对方还是他学弟来着。
第二天下午和晚上有课,宋简只有上午去实验室帮忙急,进办公室面对的就是李华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跟着的不可思议又夹杂着那么点悲痛欲绝的视线。
得奖的事宋教授也知道了,从高强度炫耀自己学生的老戴那得知的,上班的时候拍着肩说了声恭喜。
应该不是错觉,宋简整个上午都觉得有视线扎在自己身上,在中午工作结束的时候终于知道是谁一直在盯着看。
是李华一直在盯着看,他原本是想搭话,结果人从进实验室开始就一直在忙,他完全找不到机会,离开实验室后终于抓紧时间凑了上去。
“你是要去吃饭了吗?”
把放在储物柜里的背包和手机拿出,宋简转头看向从旁边闪现的李华,身体不自觉地稍稍向后倾,说声是:“我今天下午有课,晚上会再过来。”
李华于是赶紧说声巧,凑过来道:“我也正好要去食堂附近。”
两个人于是一起下楼,下楼的时候李华就拿奖的事说声恭喜,出电梯后提起自己其实也有参加竞赛来着。
专业不同,他参加的竞赛只能是跟物理有关,只是是团体赛,并且目前才刚到市赛的环节,还没到国赛。
已经参加过这些大大小小的比赛太多次,宋简听他形容就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比赛,点头道:“这个比赛水平还挺高,参加确实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能进去也很厉害。”
没想到他知道这个比赛,李华眼睛都亮了下,凑得更近了些,搓搓手笑着说:“但是我们组现在有个问题,过两三天市赛,组里有个人因为比赛时间和另一个竞赛冲突了,临时退出了。”
“……?”
他笑着说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话,好像说的是几年而不是几天。宋简侧目,眼睛都稍稍睁开了些。
很清楚事情的紧迫性和现在的现实状况,李华笑得活人微死,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想请他补一补那个空缺。
这个竞赛对他们来说比较特殊,是学院课程老师要求学生都参加,参与的得分关系到平时成绩,基本人人报名,然后大部分的人都倒在了校赛这一关。举办方的规则是参与者必须是本科生,参与报名过的人不能再报名第二次,意思是那些倒在校赛的同学都不能进他们组。
很好的报名机制,他们不能找被筛掉的人组队,剩下的人又是他们未来的竞争对手。前段时间找了很久没找到人,他们基本都快要放弃,结果今天才得知这里还有一个野生的本科生。
不仅干回了老本行,还被邀请干老本行中的老本行,宋简眉头一抖,说:“我……”
他们下班的时间刚好,赶上上午的课结束,沿路都是往食堂方向去的学生,周围声音嘈杂,他刚想说话,结果从人群里听到什么声音,转头看过去。
一眼看过去全是从教学楼出来的来来往往的学生,没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他转回头,末了又好像听到有人喊了自己一声,只是是刚才的反方向,于是又往反方向看过去。
反方向是出校门的方向,学生并不多,大榕树绿荫下站着一个香槟色休闲西装外套的阿姨,正向着这边看过来,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略微一点头。
一个不认识的人,稍稍抬起手,像是有什么事想说。晃了两下确认对方看的是自己,宋简和边上李华说声“你先走”,抬脚向着榕树底下走去。
走近后他才发现大榕树后面的路边还停着辆车,保养良好的阿姨略微扬起笑,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眼尾细纹上,和他说了两句话。
“……”
下课的高峰期也就那么一段时间不到,没过多久原本的汹涌人流就消失,只剩下不着急吃饭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慢悠悠走出,在大榕树后短暂停了会儿的车辆已经离开。
——
说好来给孟大小姐送午饭顺带一起吃饭,陶成路上堵了阵,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一段时间,小跑着到教学楼的时候路上已经彻底没什么人,隔着老远看到了坐教学楼边上的长椅上的大小姐,小跑的速度瞬间加快。
他到地方即滑跪,认错态度良好,孟瑶没说他什么,只低头查看今天的午饭。
很好,安全地渡过。陶成在她查看午饭的时候在旁边坐下,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分享说:“我今天堵路上了,看到个很像林总的车。”
对方的车型不太常见,等红绿灯的时候在车流里还挺显眼,看到的时候差点吓他一跳。
“陈闻礼那个林阿姨?”拆开保温盒,孟瑶若无其事地说,“你遇到的应该是她的车,她今天来学校了,我看到了眼。”
好的陶成这下是真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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