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青山
角落里的熏香散发着甜腻的花香，沈还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仔细搓洗手指，开门见山地问：“谁让你来的？”
少年原本喜气洋洋的，刚要开口和他打招呼，听他语气不对，当即愣在原地，有些心虚：“为什么这么问？”
沈还抬起头，透过纤尘不染的镜子与他对视，面色严肃，“泰尔，我问——谁让你来的？”
泰尔摘下帽子，讪讪一笑，“是大天使长……”
沈还心道：我就知道。
不等沈还开口，他快步走到他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嗫嚅道：“别生气嘛哥，是我太担心你，才主动请缨来看你的。”
“你在这边过的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泰尔是个话痨，别人说一句，他能说一百句的那种终极话痨。
沈还洗个手的功夫，他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绝世大戏，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听说这个恶魔亲王不怎么管事，但事很多，连盘子上的花纹不对，他都能生气，是真的么？”
“还有那个管家，外面都传他和恶魔有一腿，是真的么？”
“我听说这一个月，恶魔又找到了新欢，是真的么？”
“他没发现你的身份吧哥？他没吸你的血吧？”
“我听说这个恶魔还挺挑食，是真的么？”
“我唔唔唔唔——”
沈还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咬牙道：
“我看你像个傻子，是真的么？”
泰尔：“……”
他眨眨眼，控诉地看着沈还。
沈还另一只手的手指一根根竖起来，十分严肃地说：
“首先，他叫莫庭。”
“其次，你哪那么多听说？”
“最后，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八卦的？”
泰尔目光闪了闪，伸手要握他的手，沈还一个激灵赶紧后退躲开，“没洗手别碰我！”
“你怎么还嫌弃我呢？”泰尔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头上的金色小卷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沈还不吃这套，冷笑道：“你要不洗手，我不止嫌弃你，我还会把你从这儿踹出去。”
泰尔：“……”
一分钟后，泰尔举着洗白白的手乖巧地问：“这样可以了么？”
沈还打量一圈，勉强点点头，这才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没人能欺负我，我在这儿过得还不错，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
他顿了下，冷嗤道：“都是假的。”
“没有新欢，没和管家有一腿，更没吸我的血。”
泰尔默默点头，点着点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嘀咕道：“哎？没吸你的血才应该是重点吧？为什么先说没有新欢？”
沈还：“……”
这小傻子有时候还挺敏锐。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卧底的这一个月，我没发现莫庭有任何违规行为，倒是那个切拉，不太老实，背地里怕是在豢养血奴，你回去让大天使长好好查查。”
“会不会是他装的太好了？”泰尔挠挠头，“真的有恶魔不吸血么？”
“只要他没强迫别人，他想怎么吸都与你们无关。”沈还语气沉沉。
泰尔愕然：“啊？怎么变成你们了？不应该是我们么？”
“哥，你不会被他蛊——”
“嗒——”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沈还面色陡然一变。
第494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0
泰尔悚然一惊，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谁？！”
沈还抬手拦住他，眼神犀利声音冷沉：“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
情况紧急，泰尔自然听他的，点点头，“好！”
下一秒沈还风似的刮出公厕，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拐角处的人影。
“站住！”
他一个纵身腾空而起，如鹰一般划过长空，稳稳落地挡住去路。
下一秒他转过身，看清对方的脸后，有些错愕：“是你？”
泰尔听着外面的动静，悄悄走到门口张望，见沈还把人拦住了，忙把帽子戴上，小声喊：“哥！”
“哥？”
沈还对面的人挑了下眉，好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像是想在他们身上找到相似之处。
“不是亲的，只是我年纪和地位比他高而已。”
沈还随口解释了一句，趁对方分神，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反绞到背后，用力一推，把人抵到树干上，低声道：“贝利斯，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说完他冲泰尔抬抬下巴，“快走。”
“那你呢？”泰尔愁眉苦脸，“都怪我，害你暴露，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回去大……他们怪罪下来，我帮你求情！”
“暴露不了，交给我，你先回去，大天使长问起不要提这件事。”
泰尔不解：“啊？”
“啊什么啊？”沈还瞪他一眼，“跑起来，快点！”
“哦哦好！那你自己保重啊！实在不行记得求助！”
泰尔不敢再耽搁，一溜烟跑了。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子里，贝利斯才收回视线，“人走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沈还松手退后一步，语气冷沉，“你怎么会在这儿？”
贝利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阳光从树冠顶洒落，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有一片正好映入沈还眼底，照亮了那片蓝。
像沉寂已久的大海终于露出了他危险的真面目。
贝利斯双眸一眯，“这话该我问你吧？天使先生。”
他果然听到了。
被戳穿身份沈还脸上也不见慌乱，反而微微一笑，“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明知故问？”
贝利斯看着他，半晌一哂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举起双手，诚恳道：“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今天的事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凭什么信你？”
沈还不为所动，唇角依然噙着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冷。
贝利斯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涌动的杀意。
天使只是一个种族，并非真的善良化身，把他们惹急了，他们照样会杀人灭口。
贝利斯不禁打了个寒颤。
权衡片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微微泛红，黑发里探出一对尖尖的黑色恶魔角。
“现在，我们扯平了。”
沈还有些诧异，“你是恶魔？”
贝利斯颔首，“准确来说，我是人魔混血，因为实力低微，所以在族中备受排挤。切拉看中了我的容貌，就把我妈妈囚禁起来，逼我来做卧底，他说如果我能勾得莫庭殿下犯禁，就允许我和妈妈见面，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说到最后，他尾音有点不太明显的颤抖，眼里溢出了点点水光，怕被沈还发现，还偏过头，垂下了眼睫。
可在那短短一瞬间，沈还还是看到了。
他眉梢微微一动，似是有些动容。
“所以你之前才说你想回去见你妈妈？”
贝利斯抿紧唇，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听切拉的话，消极怠工，不怕他知道后对你母亲不利么？”
贝利斯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努力，可我既不是这些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也不是最会说话办事的，从第一天来到现在，殿下都没正眼瞧过我。”
“德琪和赛伦明显更受青睐，我争不过，也不想违心去争。”
“而且……”
他顿了顿，飞快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挑眉：“嗯？”
贝利斯小声说：“而且我觉得，殿下也很喜欢你，有你们三个在，还有我什么事？与其不自量力地争，倒不如顺其自然，伺机而动。”
“你把底牌亮给我，是觉得机会到了？”
“是。”
贝利斯也没拐弯抹角，恳切地望着他，“我愿意给你保密，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
“求你了！”
他伸手去抓沈还的手，却被沈还避开，那一瞬，他眼里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赌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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