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青山
他别过头,悄悄拍了下自己的嘴。
沈还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语气如常道:“王爷近来可好?”
郑伯局促地搓搓手,讪笑道:“好,一切都好,就是挺忙的。”
他瞧着沈还,心道他要是能问问为什么忙,说不定两人还能有点转机?
结果沈还什么都没问,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郑伯复杂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绣娘详细记下他的尺寸,问了一嘴:“小殿下有什么特别想穿的颜色么?”
沈还不动声色地瞥了魂不守舍的郑伯一眼,点点头,“有。”
“做一件大红色的圆领袍吧。”
“小殿下不是喜欢素色么?”
“九月十八是我的生辰,我想穿的喜庆些。”
“嗯。”郑伯点点头。
片刻后——
“嗯?!”
他猛地抬起头。
……
“生辰?”
萧端笔尖一顿,墨汁立刻在雪白的纸上晕开。
郑伯站在对面用力点头,“小殿下亲口说的。”
萧端抿了下唇,看着那滴墨,缓缓搁下了笔。
“王爷,这是小殿下在王府过的第一个生辰,你说他背井离乡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那天得多难受啊?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办一场,让他高兴高兴?”
郑伯觑着萧端的脸色,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
沉吟片刻,萧端垂下眼帘道:“听说他最近在练琴?”
郑伯:“是。”
“我库房里有一把先帝赐的桐木古琴,放着也是放着,届时取出来送给他。”
“让厨房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再开一坛好酒,但不能让他贪杯,你盯着点,最多一杯。”
“我前些日子刚得了块和田美玉,拿去给他雕两根簪子吧。”
“衣裳……”萧端顿了顿,脑中蓦地闪过第一次见时沈还穿红袍的模样,他有些失神。
郑伯问:“衣裳如何?”
萧端倏然回神,眨眨眼掩去眼底情绪,若无其事道:“衣裳多上点心,纹样别选的太老气,也别过于庄重,选清雅一些的,平时也可以穿。”
说完他发现郑伯一直没接话,狐疑抬眸,就见他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怎么?”
郑伯拱了拱手,不解地问:“王爷是不打算露面么?”
萧端瞬间哑然。
郑伯脸上闪过几分不赞成,“不管怎么说,小殿下生辰您不露面都不合适啊。”
萧端当然知道不合适。
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还。
本以为分开这段时间足够让他们冷静下来,想清楚之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自然而然就淡了。
然而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自己的心。
那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里,煎熬的又岂止是沈还一人?
午夜梦回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都觉得莫名难受。
心底深处阵阵泛酸。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不敢知道。
“王爷,去吧,去看看他吧?”
郑伯恳切地望着他。
萧端敛了思绪,没说话,只摆了摆手,重新提笔开始练字。
郑伯无可奈何,只得退下。
……
九月十八那日,沈还如常起床洗漱,换上绣娘准时送来的大红锦袍,施施然推门而出。
偏厅已经备好了早膳,他一过去,就看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蒋成郑伯和兰芷兰药一字排开在厅内站着,见他过来,齐齐行礼为他祝寿。
沈还笑着应了,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头落在了门外。
郑伯看在眼里,心疼的厉害,甚至心里有些怨怪萧端无情。
他上前一步,拿起筷子对沈还说:“小殿下,趁热吃吧,长寿面不禁放啊。”
沈还收回视线,与他对视一眼,了然一笑,“好。”
郑伯更不敢看他的眼睛,把筷子递给他就低下了头。
沈还落座,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入口中。
熟悉的口感,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他动作一顿,唇角止不住上扬。
蒋成在边上瞧着,小声问:“怎么了殿下?面不好吃么?”
“不,很好吃。”沈还意味深长道:“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长寿面。”
“我很喜欢,也很……高兴。”
说着,他眼睛亮晶晶地笑了起来。
这话他说的发自肺腑,真情实感,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那个味。
几人面上都带了些不忍。
蒋成更是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沈还没和他们解释,细嚼慢咽地把那一整碗长寿面都吃了,连汤都没放过。
小厮来把桌子撤下去的时候,半路遇上了萧端,忙停下行礼。
萧端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面碗,喉结滚了滚,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紧张问:“他吃过长寿面了?”
小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谁,当即喜气洋洋道:“是,小殿下说很喜欢,都吃干净了。”
萧端心倏地一热,点点头说:“那就好,去吧。”
他在碧华院外站了一会儿,才沿着小路去了花园。
第56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0
用过早膳,沈还就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郑伯带着兰芷来敲门。
“小殿下,这把古琴是先帝赐给王爷的,颇有年头了,王爷得知您在练琴,就让老奴把琴送去修了修,拾掇干净再给您送来。”
虽然萧端事先叮嘱过不必提他,可这王府里除了他,谁送得起这么贵重的琴?
所以郑伯就稍微修饰了一下措辞,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也不能算他骗人。
他把琴盒放在桌上,又从身后的兰芷手里接过一个细长的小锦盒,笑着说:“这两根簪子也是王爷让人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的,还请小殿下笑纳。”
两个盒子摞在一起,郑伯期待地看着沈还,用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然而沈还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淡淡道:“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帮我替王爷带句话,就说东西我很喜欢,谢谢。”
郑伯出门的时候看着灿烂的阳光,摇头晃脑,止不住叹气。
兰芷关上门,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小殿下这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的样子啊?”
“嘘!”郑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奈摇头,“罢了,罢了,我们尽力了,剩下的,随他们去吧。”
兰芷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111和飞星也好奇。
飞星发愁地用尾巴尖直抠头,【爹啊,你们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沈还拿起最上面的锦盒打开,笑着说:【怎么可能,我那么大一个老婆放眼前,不亲是傻子。】
111:【那你这是……】
沈还美滋滋地拿着簪子去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拆头发。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急。】
半个时辰后,长发半扎、插了两根玉簪,一身红衣还涂了香膏的沈还就抱着琴出现在了碧华院和万梅园中间的小花园里。
九月十八,已是云都的秋。
小花园里绿减红消,取而代之的是金灿灿的菊。
雪砌似的石桌石凳静立其间。
沈还抱着琴施施然落座,先整理了下长发,又正了正衣襟,最后把腰间的玉佩摆正,问飞星:【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飞星:【很骚……不是,很帅。】
沈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才开始调试琴弦。
琴音铮铮作响,让他耳朵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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