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青山
沈庄却根本听不进去,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萧端身上,目眦欲裂,“我问你跪什么,你给我起来!”
萧端抬眸与他对视片刻,双手交叠在身前,重重地磕了个头,久久不起。
那一声闷响,成功让沈庄愣在原地。
沈还猝然回眸,赶紧俯身去扶他,“哥你也起来。”
萧端摇摇头,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庄,沉声道:“是我爱慕令弟在先,引诱在后,殿下心里有气,尽管冲我来。”
沈庄猛地攥紧双手,倒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敢?”
“千错万错都在我,要打要骂我都受着,绝无怨言,但我不会放手,请殿下见谅。”
萧端面色坚毅,不见半分动摇。
沈还瞧着,不合时宜的有些心动。
他沉默片刻,也跟着在萧端身边跪了下来,握住他的手说:“哥,不是他引诱我,是我引诱他,也是我先动的心,他坚定拒绝,是我不依不饶,你要打骂别找错了人。”
“你闭嘴!”沈庄气的快疯了,扭头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往萧端身上砸。
萧端闭上眼没躲,沈还却猛地抱住他,用后背挡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滚烫的茶汤泼了他一身,蜿蜒而下。
沈庄瞪大了眼,“你——”
萧端一愣,睁眼就见沈还因为吃痛皱起了眉。
“怎么样,痛不痛?”他忙伸手轻轻在沈还背上摸了摸,结果摸到一片湿热。
此时还是初秋,天不冷,他们穿的衣裳都单薄,茶汤一洒,立刻顺着衣服洇了进去。
萧端赶紧扶着沈还站起来,“烫到没?快让我看看!”
沈还按住他的手,摇摇头,“没事。”
“怎么没事?”萧端扭头唤道:“来人!”
院子外听墙角的几人立刻冲了进来。
“王爷!”
萧端扫了一眼,对蒋成道:“你扶小殿下去换身衣裳。”
蒋成犹豫地看了眼沈庄的脸色,“是。”
“我真没事,那茶水也不算烫……”沈还还想说什么,却见萧端冲自己使了个眼色。
他想单独和沈庄聊聊。
沈还犹豫片刻,“行吧,那我换身衣服就来,哥,你别和元初动手。”
沈庄又气又心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先管好自己吧。”
沈还无奈,“你们俩斗鸡似的,我哪里放心的下?”
沈庄嗤笑,“你是放心不下我,还是放心不下他?”
“当然是你们两个。”沈还恳切地望着他,“哥,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是我唯一的爱人,你们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你们谁受伤,我都寝食难安。”
“唯一的亲人”刺痛了沈庄的心。
他看着沈还不再青涩的脸,想起自己缺席的这五年,忽然一阵心酸。
火气瞬间就淡了不少。
见他沉默,沈还拍了拍萧端的手,转身离开。
金朝和盛澜也早就猜到了两人的关系,此时听他们亲口承认,有点震惊,却不多,更多的是担忧,他们真怕沈庄脾气上来把萧端的腿打折。
萧端见他们还杵在门口,冲他们摆摆手,“你们也退下。”
“王爷……”
“退下。”
“是。”
等这俩也走了,前厅再度安静下来。
萧端和沈庄面对面站着,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沈庄冷声道:“我现在不管你们谁引诱的谁,立刻给我断了,这次我来,就是要带沈还回梁国。”
第57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50(完)
“断不了。”
萧端坚定拒绝。
沈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道:“你还要不要脸!你比他大十岁啊!”
萧端眼都没眨一下,躲也不躲。
沈庄咬牙,额角青筋直蹦,最后扭头狠狠一拳捶在方几上,差点把方几砸碎。
萧端扭头看他,“消气了?能好好谈谈么?”
“消气?”沈庄怒极反笑,指着门口的方向厉声道:“那是我亲弟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你混了五年,你让我消气?”
“那你打我一拳,等你消气了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萧端说着侧过脸,闭上了眼。
沈庄:“……”
“你以为我不敢么?”沈庄再次抡起拳头,可想起沈还临走时的眼神,他又落不下去手。
萧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拳头,睁开眼倏地笑了起来。
“你得意什么?”沈庄恨的差点把牙咬碎。
萧端却摇摇头,“我是替沈还高兴。”
这话给沈庄弄懵了,“什么?”
“抡拳头是你作为哥哥怕弟弟被骗被伤害,一时气急的反应,你打不下来,说明你把沈还的话听进去了,愿意为他妥协。”
萧端深深看着他,“你是他认可的唯一的亲人,你爱他,我自然替他高兴。”
沈庄愕然地盯着他,却见他目光澄澈,神情诚恳不似作伪。
他一时间不上不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萧端却已经在一边的圈椅里坐下,比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咱们可以冷静谈谈了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话是这么说,但沈庄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那我和你谈。”
萧端毫不气馁,只道:“你先听,听完咱们再说断不断的事。”
沈庄:“……”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打厚脸皮,因为打不动。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沉默半晌,他破罐子破摔,“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于是萧端就把他和沈还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事无巨细地给沈庄讲了一遍。
听的沈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有些怅然。
一门之隔的沈还却始终噙着笑意。
他换完衣服匆匆赶来,正好听到萧端在讲他们的初遇,便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这是他第一次从萧端的视角回顾他们的故事。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萧端的心路历程。
随着他娓娓道来,往事历历在目,如一幅盛大的画卷徐徐铺展。
听的人不由得沉浸其中,随喜随悲。
良久,萧端终于停了下来。
前厅一阵死寂。
他端起茶盏一口一口喝着,等最后一口喝完,才哑声道:“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什么权势地位,对我们来说,都不如彼此重要。”
沈庄沉默半晌,嘶哑着问:“那如果我让你放弃王位跟他走,你舍得么?”
“舍得,我即刻便可入宫向陛下辞行。”萧端不假思索道。
沈庄哑口无言。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灌输的观念就是成家立业,绵延子嗣。
沈还和萧端这样不明不白地搅在一起是不对的,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可听完他们的故事,他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权力,为了不再受制于人,为了弟弟不再受委屈。
可如果这委屈是他带给弟弟的,那他这些年又在争什么呢?
沈庄忽然有些泄气,最后挣扎了一下,“可你们的年纪差太多了……”
萧端没有辩驳,他搁下茶盏,正视他的眼睛,“不知殿下可曾听过一首诗?”
沈庄眯眸,“什么?”
萧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大门倏然被推开,沈还徐徐而来,两道声音渐渐融合:“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话音落下,沈还在萧端身边站定,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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