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青山
盯着张管家走了,沈还躺平缓了缓,对111道:【把资料传过来。】
111:【资料已发送,请宿主查收。】
……
沈还这次穿的是一本架空小说。
他所在的国家是大梁,今年是定安元年,年号是他哥夺位后改的。
他本是安北郡王,他哥夺位成功,封赏群臣,第一个赏的就是他这个倒霉亲弟弟,晋封为亲王,赐号荣。
他哥希望他一生荣华富贵,闲散安乐。
这本该是件大喜事,但偏偏封了他,却没封他的“妻子”,也就是方才张管家口中的“王妃”——谢悠之。
朝堂内外不免猜测纷纷,怀疑新帝是打算下旨废了谢悠之,重新为荣王指婚,以洗刷当年的屈辱。
谢悠之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想为自己保存一点颜面,所以主动提出和离。
提起这桩婚事,可谓是荒谬至极。
当年先帝膝下最有能力的便是原主的亲哥哥——二皇子沈路,长得一表人才又有能力,在中宫无所出的情况下,是储君最好的人选。
奈何先帝偏宠兰妃所出的六皇子沈庆,力排众议立其为太子,临终前还悄悄留了封遗诏,交给亲信老臣,保证六皇子能顺利登基。
可六皇子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他为人狭隘,嫉贤妒能,宠信奸佞,骄奢淫逸,前朝后宫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冤假错案数不胜数,致使朝廷不稳,民怨沸腾。
当时二皇子沈路为景阳郡王,多次上书劝谏,六皇子非但不听,还在朝堂上对其大加羞辱,贬其去封地,无诏不得归都。
原主气不过,当堂与六皇子对峙,据理力争,把他驳斥的颜面全无。
若非老臣和沈路拦着,六皇子差点砍了他的脑袋。
最后沈路还是去了封地,临走前他让原主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原主本也想请旨去封地,却被六皇子拦下,说希望弟弟多陪陪自己。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拿他当人质,让沈路不敢轻举妄动。
原主心里憋屈的不行。
后来一次宫宴,六皇子醉酒,一时兴起就给原主指了婚,这次指婚也彻底坚定了沈路造反的心。
原主本已有心上人,就是忠勇侯谢锋之女谢芳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被六皇子一道圣旨搅和了,谢芳若另嫁他人,原主却被逼娶了她的庶出弟弟谢悠之。
虽然大梁民风开放,达官贵人间断袖分桃之风盛行,但正儿八经娶男妻的他还是头一个。
尤其他还是天潢贵胄,真真算是奇耻大辱。
成亲当晚原主连洞房都没进,盖头也没揭,直接回自己的院子睡了。
是以成婚三年,两人分房而居,别说做什么,便是面都没见过几回。
关于谢悠之的事原主一向不耐烦听,更不许人提。
所以原主对谢悠之知之甚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沈还回想了半天,也只想起一个模模糊糊的侧影。
高挑,挺拔。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地狱开局啊。”
111看热闹不嫌事大,嘻嘻笑着说:【是啊,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的好感度,你猜是多少?】
沈还翻身坐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总不能还有负数吧?】
【恭喜,答对了,-20。】
沈还:【……】
行,一点没有还倒欠20。
这年头任务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他长叹一声,起身下榻。
正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顿了顿,转身找了面铜镜一照。
最近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昨夜就叫上三五好友去城里最有名的花楼喝了个酩酊大醉。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少不得蹭了一身脂粉味,衣裳也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看着着实不像话。
他唤来侍女备水,好好沐浴梳洗一番,换了身竹青色长袍,外罩同色薄纱,得了侍女一句玉树临风的夸奖,这才快步往谢悠之的观竹院去。
……
观竹院在王府东南角,占地不小,但位置偏僻,不刻意往这边走,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可见谢悠之这几年过的都是什么凄凉日子。
也难怪好感度-20,换谁被冷落怠慢三年,也不可能对那个几面之缘的夫君有什么好印象。
是,原主委屈,但谢悠之又何尝不委屈?
大好前途被葬送在后宅的四方院子里,自此只能守着满院青竹度日,他怕是时时刻刻都在盼着和离。
沈还来到新世界的新鲜感逐渐退去,心下五味杂陈。
他穿过院门,忽闻琴声阵阵。
慷慨激昂,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驻足听了片刻,曲子忽然一变,有一处弹错了,琴声戛然而止。
沈还还没回神,就听里面的人扬声道:“王爷既然来了,何不上前说话?”
这声音清如珠玉落盘,柔如春水缓缓,让人不由侧耳。
沈还心头微微一动,大步入内,“曲有误,周郎顾(1),我听谢郎琴音颇有深意,便驻足听了片刻,谢郎勿怪。”
门前竹帘被一柄折扇掀开,谢悠之不由得定睛看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逆光而来,在琴案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没进来,只站在门口垂目看着他。
那双眼似笑非笑,波光流转间如有情意绵绵。
目光相接时,谢悠之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原来他长这般模样。
俏郎君,薄心肠。
好一张蛊惑人的皮囊,可惜可叹。
他垂下眼帘,起身拱手道:“微臣给王爷请安。”
“免礼,日后在府中无需如此。”
沈还折扇一托,虚扶一把。
他上前,谢悠之便退后半步,笑容浅淡,“日后臣怕是也没有在府中给王爷请安的福气了。”
沈还若无其事地展开折扇摇了摇,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案上的琴,问:“方才谢郎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
谢悠之俯身轻拂琴弦,“不值一提的小曲而已,王爷若是喜欢,臣写下来赠与王爷。”
“罢了,这曲子,还得是原主弹最有味道。”
谢悠之指尖一顿,长眉微蹙,他怎么感觉荣王今天怪怪的?
——题外话——
(1)引自《三国志吴志周瑜传》
第68章 王爷,请你自重2
不过马上就要和离了,怪不怪与他何干?
谢悠之敛了心绪,无视沈还探究的视线,转而拿起压在琴下的和离书双手呈给沈还,“和离书臣已写好,请王爷过目,若无问题,王爷签字盖章即可。”
沈还挑了下眉,看着那一纸薄薄的和离书,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谢郎还真是……周到啊。”
谢悠之淡定自若道:“王爷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大仇得报,臣这个污点自然要识趣些。”
他挽了挽袖子,眸光自眼尾滑落,端得是风情无限不自知,便是语气疏离冷淡,也难掩那股浑然天成的韵味,“可要臣为王爷研墨?”
沈还摇摇头,“不劳烦谢郎。”
他施施然起身,走到谢悠之面前,微微垂眸与他对视。
随后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和离书从中间一分为二。
谢悠之一怔,惊诧地问:“王爷这是何意?”
“不想和离的意思。”
谢悠之广袖中的手猛地攥起,目光更冷了几分,“不和离,难不成王爷想休了臣?”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好感度持续下跌中,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目前总好感度:-30】
沈还:【……】
他拿起灯架旁的火折子,打开把和离书烧了。
眼看着火舌舔上来,沈还不紧不慢把剩下的部分扔进了铜兽香炉里。
“谢郎莫急,我并无此意,只是想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沈还目光清澈,声音低沉有力,“这些年委屈了你,是我的错。”
谢悠之一怔,面色渐渐复杂起来,“王爷何出此言,是臣折辱了王爷。”
沈还摇摇头,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青丝,“可我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你是忠勇侯府嫁的最高的,虽然身份别扭,但对外好歹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一般人便是心里有什么,也不好当面说。若你与我和离,你的兄弟姐妹,就彻底沦为全云都的笑柄,日后想另寻良人,难。”
谢悠之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而且你既与我过了三年,哪怕什么也没发生,在外人眼里,你身上也被打下了我的烙印,一般人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你?为了忠勇侯府和皇室的面子,陛下多半会下旨送你去寺庙,一盏青灯常伴古佛,了却残生。”
“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谢悠之轻笑,抬眸望着他,那对水洗似的眼珠清亮逼人,他温声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有。”沈还掷地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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